為了扳倒威爾遜這個隱患,陳海開始了最後的收尾布局。
他仍然囑咐阿強幫他盯著威爾遜交易的情況與規律,並且時不時會給阿強一筆小費,算是他輔助警員的酬勞,阿強樂得如此,盯梢時也越發細心。
不得不說,雖然他的武道底子算不上多好,但偵查偽裝方面還是有些天賦的。
畢竟,誰也不會懷疑到一個市井小民身上。
今夜,陳海又有了行動,不過是去面見大佬,在真正開始行動前,他要確保萬無一失。
陳海依舊翻牆進入,這幾天盯著自己的眼線少了一些,他甩開那幾道尾巴也輕鬆了些,最後只剩下名義上「保護」自己的兩個紅棍還能跟上自己。
雖然陳海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要保護自己。
這幾日下來,陳海練就了一身不俗的反偵察能力,也是好事。
潮州福在屋子裡咀嚼檳榔,心情不是很好,剛剛把一個丟掉街區掌控權,搞砸了保護費收取的四九仔痛罵一頓。
與他同時咀嚼東西的,還有他肩膀上一隻小橘貓,也在吭哧吭哧啃食一條半截乾癟的小魚乾。
「進來吧。」
潮州福顯然聽到了門外的動靜,還沒等陳海敲門就已經下令。
陳海推門而入,反手帶上,他這次倒不是空手來的,帶著一罐紅黃封皮的咖啡豆,這東西應該不錯,是他先前去永和商行駐紮點的桌子上順走的。
「呦,還知道帶東西來了?」
潮州福本來臉色較差,可看到陳海手中的咖啡豆,瞬間喜笑顏開。
或者說,只要見了陳海,就能消除他大半的火氣。
陳海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福爺,我想,是時候動威爾遜了,想請您幫幫忙。」
「還有,上次那些屍體的善後,多虧了您。」
「不必言謝,你自己也說了,欠我一個人情。」
陳海放鬆下來,坐上了潮州福身旁的那隻椅子。此刻,門外的雙花紅棍闖了進來,似乎是要匯報什麼消息。可當他看到陳海坐的那把椅子後,眼神瞬間驚恐萬分。
按說這把交椅,只有社團幫派中的二路元帥才有資格坐,此刻一個甚至都不是幫派成員的外來者卻這麼堂而皇之地坐了下來,在內部看來就是不敬。
陳海顯然不知道這個規矩,而潮州福也沒有半分生氣的意思,他朝著地位尊崇的雙花紅棍擺了擺手,那時一個眼神陰狠的中年男人,手上沒有指甲,只剩血肉。
「先出去吧,有什麼事,等客人走了再談。」
雙花紅棍識趣退下,潮州福再度望向陳海,眼神中和藹得像是長輩看待自家子侄。
「你的眼睛,和你娘真的很像……咳咳,扯遠了,都準備好了嗎?」
陳海被那複雜的柔情目光觸動,怔愣了一秒,他讀不清那複雜的眼神中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假意,就像他仍然無法對對方交心,只能把自己放在被投資品的立場上。
「是,差不多了,他的車和倉庫,還有行動的時間都已經摸清楚了,接下來只需要守株待兔,抓他個人贓並獲,另外還需要您先前說的,得給他做個鋪墊,讓格雷家對他失去信任,不再保護。」
潮州福滿意點頭:「是這樣,得先讓格雷家把他當成棄子,你有什麼想法?」
陳海篤定,這個老狐狸一定是已經有了一套成熟的方案,之所以反問陳海,就是想考驗一番他的思考能力。
「我想的是,威爾遜能站住腳,甚至來到香江警署當督辦,一定靠的是格雷家的錢和背景。如果格雷家覺得他在私吞分成、跟巡捕房合謀賣貨,就會斷了他的後路。到那時候,不管是抓還是審,都沒人替他撐腰了。」
「那你打算怎麼讓格雷家相信?」
陳海無奈一笑:
「我還沒想出完全穩妥的法子,所以才來找您請教,反正那批糖丸觸及了三合會的利益,幫我除掉他,對咱們雙方都有好處。我一個人單打獨鬥,也終究弄不成事。」
潮州福果然早有準備,他來到一側的紅木木櫃前,從中取出一隻信封,大概是早就準備好的。
「看看吧。」潮州福將信封遞給陳海後,自顧自抿了口茶,順便把陳海帶來的咖啡豆放到紅木柜子里,像是要珍藏起來一樣。
陳海取出信件來,裡頭的行文很是老練,大致意思就是一封匿名舉報信,形容威爾遜幫辦近期將與巡捕房合謀,以假落網為名,私吞下一批快活糖,與警署高層分帳。格雷家若不信,可靜觀其變。」
陳海瞬間激動起來,一封舉報信明顯不能讓格雷家放棄威爾遜,但這封信足夠在他們的合盟之間撕開一條信任的口子,在那以後,警署只需將威爾遜控制後,製造一些假消息,儘量把此事做成真的,就能徹底改寫他們堅不可破的關係網絡。
「那這封信,該由誰去送?」陳海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對這一點,潮州福也早有準備,陳海不得不佩服這些個老江湖、老資歷,總能走一步看三步,早早將所有事情都打點梳理好。
就像是他早早已經算到了一切,早早準備好了一切,只等陳海什麼時候來開口。
早一天,晚一天都不會影響結果。
他甚至開始幻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做到潮州福這樣的位子,是否能做得和他一樣好呢?
「我手底下有個白紙扇,叫阿良。人長得斯文,穿西裝打領帶,扮成威爾遜身邊的書記員綽綽有餘。」
「書記員?」
身份不錯,可陳海心中仍然有疑慮:「格雷家會不認識威爾遜身邊的書記員嗎?威爾遜可是他們知根知底的棋子。」
「這我也調查過了,威爾遜身邊的人除了那個翻譯兼秘書,所有人員都是一月一換,這大概是他的疑心病所致,所以這個身份,格雷家不會懷疑。」
「我會讓他帶著信,去到格雷家在碼頭的辦事處遞話,就說威爾遜夜間喝多了說漏嘴,他聽了害怕才來告密。這個阿良跟了我七年,嘴嚴,辦事利索。你不用擔心他會把事情辦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