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所有人都被按在原地，威爾遜原本不可一世的臉更是被兩個先前被他極盡羞辱的D等巡捕貼在被海水浸濕的水泥地上。
「陳，是你在調查我？」
陳海看著他那張幾乎要發狂的暴怒面龐，輕聲道：「準確來說，是我與史密斯先生合謀，而你，罪有應得。」
「你們知不知道我身後是什麼人，你們要與整個格雷家族為敵嗎？」
陳海湊到近前，一把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他的雙臂依舊被身後的兩個D等巡捕牢牢扣著，陳海對著那張沾染了一半泥巴的臉，一巴掌重重扇了過去。
啪！
「巡捕房已經掌握了你所有的犯罪證據，你的辦公室、文檔已經全部被查封，你覺得，格雷家族會保一個罪犯嗎？」
「帶回巡捕房。」
史密斯最後下令，陳海則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瞪了瞪一旁還在嘗試掙扎的海倫。
「女士，惡有惡報。」
……
格雷家碼頭辦事處。
阿良再次推開了那扇胡桃木桌子後面的玻璃門，手裡攥著一份剛從電報機上收下來的現場快報。
戴維森正與那漁船上監視了今晚一切的手下交流，阿良則負責將這一場離間做到底：「戴維森先生，威爾遜已經在現場落網，警署查獲五十箱快活糖，按說是他要和警署五五分帳。大概是太相信你們會保他，他居然在路上就招認這批貨是幫格雷家賣的，試圖爭取減刑。」
「什麼意思，他這到底是演戲給誰看？」戴維森一臉怒容。
「我也不清楚，或許是他想獲取最大利益的手段，另外，您看看這個。」
他給出陳海之前交代的帳單，上面統計了威爾遜吃裡扒外，早先就從替格雷家族的種種交易中，謀取巨利的證據。
「不光要騙我們，還要騙警署，更是要把我們供出來，真是好樣的！」
他憤怒拍桌，心中似乎有了計較。
審訊室的燈亮了足足一整夜。
威爾遜被死死銬住，身上處處傷痕，顯然已經受過刑罰，頭頂不斷滴水，確保他始終清醒，不能入睡，直至癲狂瘋魔。陳海沒想到，他們對付自己人這一套，半分不比對待華人罪犯輕。
他在上午進入了審訊室，威爾遜看到陳海進入，更加瘋狂，試圖掙脫手銬，卻是無濟於事。
「陳，你個賤人，你以為你贏了？等我出去，我會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陳海抿了口剛剛泡好的咖啡，面色平靜：「怎麼，你真以為你還能出得去？」
他把今日的早間報紙遞了上去，特意一字一字讀給威爾遜聽：
「格雷家族發言人今日聲明：香江警署威爾遜幫辦的個人行為系其本人所為，其謊言不可相信，與格雷家及所屬商行無任何關聯。格雷家對相關事件深表遺憾，並將全力配合當局調查。」
「什麼？」
威爾遜雙眼瞪得老大，幾乎窒息一般。
「這……怎麼可能？」
陳海依舊帶笑：「棄車保帥，在我們大新民國是常用的做法，屬於聰明人的做法。另外，你那些見不得光的帳冊，也已經都交給了格雷家。」
「一定是事先有人通風報信，誰想設局害我？」他的口吻越發癲狂，聲嘶力竭。
「是她，一定是那個婊子！我不光要殺了你，我還要殺了她！」
「省省吧，蘇珊已經在去南洋的船上了，至於你，估計也沒幾天活頭了。」陳海似乎特別享受對方現在這般無能狂怒的模樣，可想起他之前的種種針對行徑，又忽然攥緊了拳頭。他是格雷家派來的，是想從當初自己大鬧香江俱樂部的復仇者，如今自己讓他們折了臂膀，算是警告。
離開此地後，他去了史密斯的辦公室。
很顯然，史密斯幫辦這個笑面虎，重新成為了自己的直屬上司。
「陳，恭喜你。」
「恭喜我？應該用同喜才對，史密斯先生重新奪回了巡捕房大權，不是嗎？」
「不不，不是這件事。」
史密斯幫辦把一疊文件放在陳海面前：「從今天開始，你就正式被提拔為B等巡捕了。」
辦公桌上攤著的文件，最上面那張抬頭印著一行英文字母和編號，底下是一式三份的正式公文格式。
右邊欄貼著一小張黑白證件照，是陳海入職巡捕房時拍的那張，頭髮比現在短一些，臉上還沒那麼多稜角，或者說，當初的他，真的很青澀。
「香江巡捕房首位華人B等巡捕，我已經無法想出更多讚譽了。」
陳海露出釋然笑意：「既然如此，史密斯幫辦，我們以後會有更多『合作』機會的對吧？」
「當然，你是個很好的合作夥伴。」
等陳海離開史密斯辦公室的時候，走廊里已經站滿了人，都是那些曾經的同僚，C、D兩組的華人巡捕。
威爾遜落馬，象徵著他們又能重新回到最為舒適的工作狀態，不再有頭頂那片陰雲和揮之不去的壓力，而陳海，無疑是功臣。
林大偉更是興奮，那傢伙擠在人群前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你他媽的真行啊，都混成B等巡捕了，今天必須請客！」
「當然，現在就去，福聚樓暢吃，我包了！」
「好耶！」
周圍再度舉起一片狂歡叫喊聲，晉升B等，不光意味著薪水提升，最重要的也是陳海最為看重的，是身份地位的晉升。
老梁臉上終於有了笑容，朝著陳海點了點頭。
……
傍晚，陳海大包小提回到公寓住處。
「咋又買這麼多東西回來，不是告訴你要省著花錢麼？」
陳小武頭也沒抬，手裡在翻看一張報紙，上頭赫然寫著「華人巡捕破獲糖丸大案」，陳海的名字赫然出現在這上面。當然，這也不全是好事，在名氣提升的同時，史密斯幫辦也很巧妙地將他帶到了格雷家族的對立面。
仿佛在告訴那些人，真正侵害了他們利益的，正是此人。
陳海嗯了一聲，笑眯眯地把任命文書遞給陳小武。
「這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