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說什麼呢，我也不是非來這裡練不可，我只是……想來看看他是不是真和小姨說的那樣厲害。」
殷承志臉紅了些，但口氣中仍舊帶著不服氣。
「你看，這小子就是心口不一，往後還得陳海哥多多管教了。」
「好說。」
「姐，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還有，你憑什麼和一個外男這麼親密。」
殷黃媛白了弟弟一眼：「因為陳海哥也是我的先生啊，對吧？」她衝著陳海眨了眨眼，陳海溫和一笑。
「既然小志成了你的弟子，那乾脆把我也編入進來算了，反正我本來也就一直在跟著你學功夫，我入了武館，也能專心盯著小志，家裡也不會整天催著讓我嫁人了。」
「還有，我要當大師姐！」殷黃媛單指指天，滿是天真爛漫。
恰在此時，院外傳來汽車轟鳴聲。
潮州福親自駕到，手下將開館的賀禮一批一批往裡頭運，趙立沒想到自己師父這麼有面子，居然能同時得到殷家鏢局和三合會的照拂，趙立都要看傻眼了。
他還帶著一個叫「阿旺」的四九仔，剛成年，沉默寡言。
「這小子在堂口跑腿兩年了，打架不咋地，但聽話、肯吃苦、嘴巴嚴。給你當個看門的，也算是三合會和鷗鷺武館的交情。」
此外，潮州福還信守承諾，特意送來了一副先前答應的對聯。
上聯：拳開五嶽江湖遠。
下聯：心守一鷗天地寬。
橫批只有兩個字：忘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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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正式開館已經定下了日子，這段時間武館又補充了不少生源，有一批是九龍城寨老街坊家裡送來的，他也不是照單全收，有幾個壓根沒有天賦資質的被他勸退了，若是收下自然也能安穩拿錢，可他的良心過意不去，還不如果斷些，長痛不如短痛。
其中也有類似殷承志那般上人之姿的天才，名叫鐵頭，陳海怕自己驗證的不夠準確，破例讓申宇給他們摸了一番骨，得出的結論大致相同，的確是好苗子。
但申宇又補充了一句：「老大，他們雖然天資不俗，可和你比起來可是差遠了。」
「哦？我是什麼？」他這才想起來申宇也曾給自己摸骨過。
「您是武聖之姿。」
「馬屁精。」陳海笑笑，只當他是吹捧。
陳海把鐵頭喊來身前，試探問：
「你以前練過武嗎？」
鐵頭撓了撓後腦勺：「小時候跟村里一個路過的乞丐學過幾天，他說我是什麼通背骨。後來他走了，就沒再練了。」
陳海看著他那雙攤開的手掌，手指修長，掌心寬，適合劈甩。
「以後你跟我練八極，但你也可以自己琢磨通背的東西。」
殷承志明顯有些不服氣：「我交的錢比他多，憑什麼開小灶？」
陳海趕忙解釋：「以後，根據你們每個人適配的武學風格不同，我都會因材施教，讓你們最大可能兌現自己的潛力，因此不必互相攀比。」
鐵頭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真的可以嗎？」
「我說可以，那就是可以。」
讓陳海意想不到的是，老梁這個悶葫蘆居然也把自己的孩子送來了，他身後那個小子跟老梁的模子刻出來似的。
「我兒子梁小軍，今年十六了，他沒上過學，字認不全，但認路認人還行。你讓他幹什麼他都干，不用操心。」
「得嘞，我保證把他調教成一把好手。」
天黑時分，林大偉已經把所有新入門的弟子束脩、拜師費、食宿費整合完畢，陳海趁著這光景把他們全都喊到一起。
陳海看著身前一個個大有可為的年輕模子，心中感慨萬千，此刻更是故作一副成熟穩重的真正武館掌門形象，指著牌匾出聲：「咱們武館叫做鷗鷺武館，練拳練武是為了強健體魄，保護親友，更是為了讓自己在洋人橫行的亂世中站直，可不是為了把人踩彎。」
「進門是師徒，出門是江湖，但誰要是仗著功夫欺負老實人、替洋人當狗腿、碰了不該碰的東西，但凡沾染一點，別說我翻臉不認人。」
弟子們一個個仰著頭，眼神格外認真專注。
申宇識相地小跑過來遞上一杯茶水，陳海接過，抿了抿嘴。
「另外還有幾點要求，沒有許可，不能將本門武學泄露。在外如果遇到旁人欺壓，但凡是打不過你們師父我的，儘管還手便是。」
殷承志舉起了手：「那如果對方比你強呢。」
陳海白了這小子一眼：「如果對方比我強，你大可拿出殷家鏢局來壓他一頭。」
趙立頓生疑惑：「我們也可以嗎？」
「你們當然不行，如果沒有背景靠山，對方又遠勝於我，只管道歉跑路便是，吃點啞巴虧不丟人。」
其實說來說去，也就是那麼一條：拳頭小就要挨打，世道如此，規矩如此，人心亦是。
陳海接著給每人分發了一份有關人體穴竅、丹田經脈的位置圖，是批發來的，雖然便宜，可內容卻是實打實的正品。
申宇這時候賤兮兮湊了上來，遞出一包粉末。
「這是？」陳海一愣。
申宇展開粉包，撲鼻而來的刺激味瞬間充滿整個堂屋，弟子們都被嗆得咳嗽淌淚。
「這是我給師兄師弟們的見面禮，是我自創的黯然銷魂粉，由麻椒麵、嗆鼻通粉、辣椒粉和苦粉融合而成，在實戰中能發揮出巨大作用。」
陳海麵皮抽搐，點了點頭：「收起來吧，多做一些給弟子們帶著防身用，不過以後正規擂台還是不要用這種東西了。」
「為什麼，是不合武道規矩嗎？」梁小軍疑惑發問。
陳海尷尬一笑：「是咱們門派丟不起這人。」
……
此後幾日，武館正常開課，足足十六名弟子，如今都只能算作外門。
殷家特意資助了兩位武師過來，其用意當然不是怕陳海太辛苦，分身乏術，殷正堂是怕自家小兒子跟著陳海學不到什麼真功夫。
「今天不上招數，先站樁，把底子打好打牢了，以後才有進步的可能。只要你們進了武館的門，我就會一視同仁，不會看輕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