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是休息日，陳海一大早就來到鷗鷺武館的院中。
隨著武館大比越來越近，陳海幾乎將絕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武館中。
「注意吐納，呼吸節奏不對。」
「誒誒誒，你這麼打拳發力，能把氣力全使出來嗎？注意看我的示範。」
哪怕已經接近寒冬，日子一日冷過一日，院中的弟子們卻一個個面紅耳赤，汗流不止。
雖然陳海給他們設置了一系列高強度的訓練內容，弟子們一個個透支氣力，卻無一人叫苦。他們都知道，武道一途，沒有捷徑，每一分汗水的耕耘，都會在未來的某一場戰鬥中完美兌現。
況且，經歷過先前的武館內部選拔賽，親眼見證了三位門面弟子和十位內門弟子獲得了高等藥浴和珍貴丹丸，說不羨慕那是假的，甚至無需陳海中途召開什麼激勵動員大會，他們就已經一個個都爭相攀比內卷。
誰都想變強。
誰都想脫穎而出。
雖然沒有經歷過成人世界的社會毒打，但他們卻有著近乎相似的悲慘童年經歷，因此，只有努力向上攀爬這一條路子，才是真正逆天改命、在這吃人的世道中把握自己命運、殺出一條血路的唯一方法。
陳海手持文明棍給站樁打拳的弟子們糾正姿勢，如今這些個弟子，三個門面弟子必然不用擔心，那些個外門弟子似乎也在這場即將到來的國術大比中上不了場。
所以，陳海目前的攻堅目標便是這十位內門弟子了。
當然，他也沒有放棄自己的訓練，對弟子狠，對自己更狠。他的訓練量，是所有人的二到三倍，也正是因此，沒有人會質疑他的嚴厲與一切決定。
當師父的都如此為人表率，他們哪裡還有資格說怨言呢。
這次聯合國術大賽，按照賽制，每一場對戰中，各個武館會相繼派出五人，當然，只要其中一人一直立於不敗之地，便可一直打下去。說起來，按照理論來講，只需要每個武館中派出一個能橫掃對方五人的最強者，便可穩操勝券，其餘四人的替補，多半只是後備力量。
而這歷史悠久，已經創辦了多次的武館大比，這回也是開天闢地頭一回，允許武館掌門上台打擂。
雖然規矩如此，但陳海想著，能以武館掌門身份上台的，或許也就只有他自己。
只有他這般不要臉，才會放下武館掌門的體面去對抗其他武館的弟子們。
其餘武館的館主，要麼年老體弱，要麼不屑於與小輩們爭鬥，所以，這場大比本質上是各個武館的大弟子之間的纏鬥。
不過陳海將自己的選位定在五人中的第四或第五，接近於保底的位置，他想著，既然來了，怎麼也得讓自家弟子們上台感受實戰與訓練的不同，也讓他們真正與這類賽事的氛圍融為一體。
唯有如此，往後才能走得更遠更遠。
「聽我說，不管在任何時候，都不能露出害怕驚慌的神色，就算你已經無計可施，也要強裝出一副『老子還能打，你就這點本事』的模樣，一旦你顯露出疲態與恐慌，對對手而言，便是天大的利好。」
「可只要你一直強裝鎮定，強裝輕鬆，對手便會露出破綻。他會想著『這傢伙是什麼不死體質嗎？難道他還有什麼底牌沒用出來？』。一旦如此，被動的就是對面。」
殷承志雙手抱胸，點頭道：「我懂了，就是不能讓對面察覺出自己已經產生了絕望情緒。」
「大致是這樣，當然，這只是旁門左道，想要真正戰勝對手，只靠心態威懾走不長遠。」
陳海傳授完這些個技巧，殷黃媛便湊了上來，她今日也來到了武館，不過上次的內部排位大比，她沒有上場。
「陳海哥，我已經突破練勁中期了。」
陳海難免有些驚訝，給她豎起一個大拇指。
「這八極拳你把要領學了去就好，往後遇到歹徒防身時使用，平日就不要顯露出來了。」
殷黃媛甜甜一笑，露出一對酒窩：「為什麼？」
「這八極拳的拳架雖然有武術肌肉的美感，但你一個姑娘家家的，打出這種姿態來，總歸與體態有些違和感。」
「那陳海哥，你最喜歡看我什麼樣子？」
陳海閉口不言。
什麼時候能真正和殷黃媛袒露心跡呢？要不，就在這次武館大比之後吧，前提得是自己能拿到頭名。
陳海如是想著，思緒又回到了前世。
前世里，也有那麼一個姑娘，陪伴了他一整個青春。
那個女孩的笑，與殷黃媛很像，這也是為什麼，自打他見過殷黃媛第一面起，就已經下意識有了朦朧的好感。
他的記憶與思緒回到了那個盛夏，那婆娑樹蔭下，兩人手牽手，只聽著知了鳴叫。
……
另一邊，在一處半山道上，有一處莊園。
此地豪車匯聚，幾位西裝革履的洋人下車後，匯聚到了一處可以堪稱富麗堂皇的巨型三層別墅中。
管家見到來客，立馬招呼幾個安保人員開啟黑金鏤空的鐵柵欄門，列隊兩側，行禮矚目。
這是中環最為金貴的地段，寸土寸金，如果拿這裡的地價與當初那個迷宮般層層疊疊的九龍城寨相比，只需這一個占地幾十里的莊園，就能買下半座城寨。
當然，能夠生活在這裡的人物，同樣不簡單。
他們在整個香江，已然可以算作是呼風喚雨的存在。
半山道兩側的榕樹密集，可惜不是盛夏，沒有翠綠葉子的點綴，總歸顯得有些單調。
蕭瑟冬日，便是如此。
風吹一過，只餘下嗚咽聲，仿佛天地也為這般寂寥鳴不平。
冬日，總是有一層淡淡的悲傷與孤寂之感的，卻也更加安靜。
庭院裡停滿的車輛有福特，有勞斯萊斯，司機們正湊在一處抽菸，說些閒話，自家主人已經進了別墅之中。
難以想像，這一座豪華宮殿內，二樓居然被單獨設計成了一個足足二百平的巨型會議室，裡頭的留聲機正放著舒緩的英文樂曲，壁爐中爐火正旺，只需再這麼一處地方，就能左右香江某地的格局與走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