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甩了甩長刀,用刀背撥了撥月娘那具冷去的屍身,才把目光看向那個稱作琪兒的女孩,有些疑惑:
「為什麼她身上不是人皮?」
琪兒笑盈盈地仰起臉:「那是因為娘親跟我,都吃了狼先生給的化形丹,有了那東西,便不用披人皮,讓我們可以提前化形。」
他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們在這衙門之中呆了多久。」
「有五年了。」琪兒小臉一皺,幾滴淚水便落了下來:「自從娘親脫離兔山,我們便進了這高柳縣,原來在那風月樓里,日子也不好過。」
「嗚嗚……」似乎越說越傷心,抬起手背,一下一下的抹起淚來。
秦舒皺了皺眉,風月樓?全縣最大的一棟青樓,這兔妖便從裡面來的?
他沒管這小屁孩在那哭,又接連問了幾個問題,這琪兒都是啜泣著磕磕絆絆回答了出來,不過倒也聽得明白。
最後,秦舒突然沒頭沒尾冒出了一句:
「既然你會化形,那變化成你娘親模樣如何,我還想再看看她。」
琪兒哭聲戛然而止,愣愣看著眼前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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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他目光深處隱隱閃著一些熱切,內心不由鄙夷一番。
噁心的人族,狼先生到底沒有說錯。
「好啊。」面上不動聲色,琪兒眼珠子一轉,輕聲道:「大人轉過身去。」
秦舒一喜,手上不由自主握緊了長刀,像是有些激動:「不妥,不妥,你且變你的,我就在這裡看著。」
那琪兒皺起秀氣的小鼻子,忽然漠然開口:「我有個問題,大人,我若是變了,你會不會像殺了娘親一樣殺了我。」
「哎呀,怎會,你既是女人又是小孩,我怎會下得去手,疼你都來不及。」
秦舒滿臉正氣。
琪兒嘻嘻一笑:「那我就不變了,大人你喜歡我如今這樣嗎,我倒是很喜歡大人呀~當大人好好看~。」
「一定不會欺騙琪兒的吧~」
「嘔。」眼見這小孩油鹽不進,秦舒拍了拍臉,實在是有些受不了:「罷了罷了,我還是不適合演戲。」
「我不喜歡小的。」他側轉長刀,眼底最後一絲戲謔推得乾乾淨淨,面色恢復一開始的冰冷:「對了,下輩子別去作妖。」
至於她說的什麼未造過殺孽,他秦舒要是信了,跟房明那樣的蠢貨就能站在一起了。
「哼!」
未待血刃落下,琪兒整個人驟然變化。
一陣骨骼脆響,原本粉雕玉琢的小小身影在衣衫碎帛中瞬間膨脹,眨眼間便化作一頭半人高的白狼,張著血盆大口,朝著秦舒撲去:
「愛撒謊的人族!」
秦舒眼睛一眯。
好好的小女孩,怎麼成了大白狼了。
他長刀一橫,那白狼利齒瞬間咬在刀刃之上,不得寸進。
秦舒卻好似心頭微微詫異,只感覺這狼的力道怎麼如此之小。
剛想要一刀直直將這白狼連頭帶肩劈成兩半,突然一股鮮血自秦舒胳膊處襲來,他打眼瞧去,小臂卻是憑空多出兩道口子,獻血湧出,將衣袖染成深紅。
白狼已收回在空中划過的爪子,身子一折,令一隻前爪就要再朝著秦舒脖頸抓去。
若是一經抓實,只怕整條喉管都要被生生扯出來。
秦舒不再多想,空出一隻手來一把攥住狼頭,指掌發力,像是一把鐵鉗一樣扣入頭顱,握著刀刃的手臂,血氣翻湧。
兩相撕扯之下,仿佛宰豬一般,刀光自著狼頸直貫而下,之間血液噴涌,那狼妖從頭至尾被他直接劈成兩半,滾燙的血漿濺射了秦舒一臉。
「砰。」
隨手將一半狼屍丟在地上,秦舒把刀橫在臂彎處,借著袖袍緩緩抹淨。
哎,我確實不殺女人孩子,可是你是狼妖啊。
況且,沒有依依半分可愛,還敢說自己是小孩,真是厚顏無恥。
笑話。
面板之上,字跡緩緩浮現。
【掠奪詞條:
裂空(綠藍):大幅度強化利爪,可以隔空斬殺生靈於無形,短時間內最多使用三次。
奔月(綠):奔跑時速度暴漲,若逢夜間月光,照耀之下翻倍。
脫兔(淺綠):爆發速度極強,瞬間跨越數丈。】
「嗯?」秦舒面色一喜。
好傢夥,出金了!
三個都是高等級詞條不說,還第一次爆出來個綠藍來。
他是莫出些規律了,這詞條的品質不僅僅跟境界有關,還受天賦影響。
像之前那隻小老鼠,還有眼前這隻妖狼,明明境界不高,卻都爆出綠色詞條。
境界低,導致這詞條內蘊含的能量不多,但是似乎品質很高級,想來,應該是天賦不錯,這白狼最後那幾招著實不簡單。
果然啊。
都說這殺人放火金腰帶,在他這,純純是斬妖除魔全是愛啊。
沒有這些大愛,怎麼能讓自己的詞條往上漲呢,這武道之境又怎麼突飛猛進。
就是秦舒看了一眼已經癒合的傷口,眉頭漸漸皺起。
這身實力卻是到了,可這身體魄還是差些火候,方才那幾道憑空出現的傷口就是最好的證明。
回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淬體的橫練功法,練上幾門保底。
否則這肉體跟不上,境界上去了,殺妖還得縮手縮腳,那我境界不是白上去了?詞條獲取效率也可是會下降的。
……
一把想著,一邊把這狼妖的屍體拖過去與那兔妖放在一起,左右瞧了一瞧,秦舒點了點頭。
這兩個應該是母女吧。
雖然最後演了一出讓他大開眼界的好戲,但是那月娘臨死之前看向這狼妖,眸子裡的感情倒是不似作假。
確實很痛。
秦舒只能感慨,妖就是妖,怎麼學著模仿人都學不來。
因為它們永遠學不會人族這個社會性群體的紐帶與羈絆,這可不是表面的外貌語言以及所為的情感能解釋的。
想起那月娘最後一刻的眼神,秦舒又有些疑惑,他蹲下身,朝著狼妖的屍體摸去。
最終在腹前一個類似於袖袋的皮褶裡面,摸出來一個寶玉,他打量一二。
這玉整體潔白無瑕,摸起來溫潤無比,觸手生涼。隱隱有幾絲清涼的氣息從掌心滲入,穿向靈台,竟讓他整個人都是精神一震。
頭腦頓時清洗幾分,連帶著體內氣血運行似乎都順暢許多。
這是個寶貝!
他撫摸著寶玉,感覺背部隱隱有些溝壑,翻過來看去,便見上面端正鐫刻著一個大大的『福』字,下面刻著一行小字,他盯著看了半天。
「?」
什麼東西?還有一句詩?
將幾個小字念了一遍,越念越覺得不對勁。
秦舒頓時恍然,合著是情郎給的定情信物。
我就說這人跟兔子怎麼能生出一頭狼妖來,原來另有高手,那手裡這東西是什麼?
金兔送福?
方才問那小妖卻始終沒說這狼君是誰,可惜了,不然還能順藤摸瓜,看看這又是哪方大妖。
不過,這狼跟兔子竟然沒有生殖隔離?
看了一眼地上的妖屍,搖了搖頭,把腦海里的詭異想法拋去,抬頭估量一眼天色,竟是臨近酉時了。
想起跟莊總旗談話的時間,出來便已是正午,秦舒也不墨跡,拎著長刀朝著門外大步趕去。
方才依那狼妖所說,二人皆出自風月樓。
那這般一看,此地怕也有妖魔藏匿,趁著時間正好,並無消息走漏,快刀斬亂麻前去瞧上一瞧。
這些可都是肥美的詞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