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點點頭道:「吃藥才是正解。她這病得長期吃,不能再斷了。」
小傑連連點頭,阿海的母親也不再固執,十分聽話地遵照「醫囑」。
沒過幾分鐘,衛生間的門就開了,走出來的正是林春來。
見林春來出來了,幾人馬上把目光都聚到他身上,他對著漢斯道:
「他醒了,暫時沒有問題,意識已經恢復了。」
「太好了!」阿海的母親連忙感謝漢斯,「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兒子,恩人!」
聽到這消息,小傑心中緊懸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漢斯推辭著她的感謝,他對著幾人道:「那我們先進去看看吧。」
四個人一同擠進這陰暗返臭的衛生間,本就不大的衛生間更加擁擠了。
台上的人也坐了起來,搖晃著腦袋。
他身上的繩索被林春來解開了。
看到擠進來的眾人,阿海有些發懵。
看到陌生的兩個人,他迷迷糊糊地發問道:
「媽,小傑?這兩個人是誰啊?」
阿海的母親激動地上前攙扶他道:
「這兩個是救了你的恩人!要不是他們,你這輩子就醒不來了,你要好好感謝他們。」
「救了我的恩人?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啊。」
母親將他攙扶下台,一直領到外面坐下。
日光透過窗戶照出來,顯現出阿海的模樣。
漢斯和林春來兩人一直觀察著他的樣子,小傑熱乎得上前招呼。
阿海的瞳孔還是那種充著血的狀態,一雙紅珠子嵌在眼眶裡。
『還保持著現在的樣子,漢老哥也無法解決嘛,只是使他恢復了清醒……
明明這對於他的血脈能力來說是很對口的事情。
如果這都無法治癒的話,這件事決不是普通的傳染病這麼簡單了……』林春來心中推敲道。
林春來從阿海的外表也能看出,他的病,或者說困擾在他身上的異常並沒有被徹底解決。
只是漢斯出手壓制了而已。
小傑為阿海解釋道:
「你得了病,就和之前幫派里發瘋咬人那些人一樣,是他們救了你……」
說著,小傑為他介紹道:
「這位叫做漢斯,這位叫林春來。他們都是『龍』的人。」
『龍?』
聽到這個字,阿海馬上想到是什麼了,這個外號是白象街中間人,曹銘的外號!
也就是說,眼前的這兩位是中間人!
他們怎麼會來這裡?難不成是調查這件事嗎……
可這不是傳染病嗎,啥時候中間人也來管這些了?
「龍?那是什麼?」阿海的母親問道。
小傑撒謊道:
「這是他們兩位單位領導的名號,是咱們老大請他安排人過來的。」
「噢……噢噢,是這樣啊。」阿海的母親懂了。
阿海看向那兩人,兩雙紅珠子扭動,滿是好奇。
他開口道:
「二位既然是老大派過來的,還救了我的命,那有什麼問題都儘管問吧。
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會配合你們的。」
聽見這話,漢斯也不拐彎抹角,當即問道:
「好,那就容我打擾一下你們母子團聚的時光。
你還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得這個病的嗎?」
阿海聽罷,正要細細回想,可是腦袋一痛,卻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不記得了……」他說。
漢斯又問:
「在你尚能回憶的記憶里,你還去過哪些地方?」
阿海聽著,記憶如朦朧夜色的海水,浮出些許畫面。
「呃呃……刺青館、生產基地、酒吧、冷水街的公園……
應該就是這幾個,我能想起的就這幾個了。」
『生產基地?那是什麼?』
聽到阿海的這番話,林春來有些疑惑。
林春來問出之後,阿海也露出同樣困惑的眼神。
按理說這地點中間人不都知道嗎。
他不想在母親面前說的,但聽到林春來這樣問了,他也只好如實招來:
「幫派生產糖丸的地方。」他說。
「糖丸?!兒子你怎麼去做那玩意兒了!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
聽到這話,阿海的母親頓時急了,她臉上的怒氣又回了上來,還帶著股哭腔。
「從小到大,我這麼努力供你讀書,就是希望你好好努力,爬到中城區公司大樓的頂端。
我…我知道你辦得到,要不是我的病讓你沒書讀,你也不可能輟學。
原本你跟著小傑混幫派,我也沒想著怪你什麼,都是我的錯,只要你不碰那些東西。
可,可是你……你為什麼要碰那玩意兒?」
阿海的母親哭腔抑制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你知不知道!你知道的吧?你小時候,你爸就是因為糖丸去世的!」
「媽!我也是為了你啊!那幾天你的病停藥了,為了給你買藥,我好不容易才接到這活的。
我高中的化學成績比較好,人家才要我的。
去那做活有好多錢拿,一次頂你一個月的收入,說到底我都是為了你啊……」
阿海理直氣壯道。
「我……我……」
阿海的母親被他這話說得上氣不接下氣,抽泣聲一陣接一陣。
小傑眼看兩人的爭吵要有擴大的趨勢,馬上拉走她,她正反抗,卻被小傑瞪了一眼。
小傑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耽誤林春來和漢斯兩人的時間。
不要在恩人面前丟人現眼了!
阿海的母親這才跟著他出去,給屋內的三人留下談話的空間。
阿海緩和情緒道:
「不好意思兩位,我母親就是這樣……她是一個死要面子,十分執拗的人。」
「沒關係。這些我們都能理解的。」林春來道。
漢斯也能理解兩人處境。
於是他小聲地問:
「我檢查過你身上,除了刺青,還有幾個針眼。你是不是在生產的時候注射了糖丸?」
聽到漢斯這話,阿海的表情瞬間慌張起來。
他左顧右盼,確定母親在門外哭泣,沒有偷聽的意思。
他小聲道:「嗯。是的。」
林春來也同樣小聲地詫異道:
「你為什麼要注射那東西?你應該知道那玩意兒很容易上頭吧?
那東西的成癮性那麼猛,即便沒有戒斷反應,也不是普通人能輕易戒除的。
作為生產方,這東西按道理來說,都是只賣不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