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沒回答，而是看向陳舊的腰間佩刀。
「道長還學刀？」
「花架子。」
自稱花架子還是誇大了，他連個架子都沒有。
陳長生瞭然：看來他是在猶豫要不要兼修刀法，想做個參考。
「天策府的確有人鑽研法術，但還沒人能到『發芽』階段。」
陳長生的意思很明確：兼修當然可以，但別抱太大希望就是了。
陳舊點點頭。
言多必失，再把那頃刻開花的法術描述出來，有極大概率暴露。
不過他結束了話題，對面三人卻像是捕捉到了極為有趣的事。
「道長刀法學得如何了？要不咱們出去試一回？對了，道長學了多久了？這刀看起來......」
三人嘴停不下來，陳舊也樂得再了解了解兵擊之道，於是低首虛心請教。
這下三人跟來勁了，以至於幾道葷菜上來了也沒怎麼注意。
「八山多習法術，七府多練兵擊。法術能有四大境界，兵擊也有！」
「嗯嗯，嗯。」
「分別是：器胚、成兵、合一。」
「嗯嗯，嗯？還有呢？」
陳長生理直氣壯：「不知道。」
「那這三個境界都是幹什麼？」陳舊又撕下一塊羊蹄。
「道長且聽我說......」
「嗯嗯......原來如此......」
快樂的時間總是很短暫。
月上中天。
陳舊心滿意足地提刀回了房。
只留下陳長生幾人在桌前。
張全扒了扒盤中殘渣，梁奉壹腹中轟隆作響。
「......出去吃點吧。」陳長生自己也餓了。
.........
有人出門覓食，有人出門消食。
陳舊回到房中只思考了幾個呼吸就決定先休息。
要慢慢改掉加班的習慣......
只是方才吃得確實有點多。再加上突然回想起，自己被季明月等人撿到之後第一次對上妖怪時的狼狽。
陳舊破天荒地去了河邊練刀。
今夜無雲，月亮還格外低垂，不由使人擔憂月亮是不是馬上要掉下來。
陳舊坐在河邊，伸手虛托著月亮遊戲作樂。
說起來，他也沒想到，本以為大老闆給的「水中月」既然加了這許多限制，恐怕這道神通已經不能幫助他體悟大道。
但沒想到「水中月」還是助他接觸到一條新的大道。
只是非常遺憾，這條大道不是他預想中的「空間」大道。
而是......
陳舊手掌虛握，慢慢攥緊，將月亮遮蔽在拳後。
「月」之道。
怎麼還有這種大道......
陳舊只嘆了一口氣就站起來，拍了拍身後的灰，他腦子裡突然蹦出來一連串想法：
得去學一個淨塵的法術......
月之道會不會就能......陳舊遐想聯翩。
只可惜，即便這個猜測是真的，他還是得抑制住體悟月之道的衝動。
畢竟瑰麗的「空間」更吸引人。
「呲——鏘！」
陳舊拔出刀猛地前劈：「嘩！」
還不如竹棍揮得響......
劈了一下之後他就有點茫然了。他在陰山跟著季明月等人遊蕩了五天裡，這五天裡他只學會了「握刀」。
「牢而不緊，活而不死。」
八字握刀訣竅陳舊倒是學得很快，但在聽到後面的「劈、砍、撩、刺」只能用時間來堆後，他就失去了興趣。
此刻他閒得沒事，專門跑來練個刀還沒了個練習方向......
「唉！」陳舊嘆出今天不知道第多少口氣。
柳枝忽然被吹動，陳舊回身望去，剛轉到一半，熟悉的聲音響起：
「清微道長？」陳長生手裡攥了個滷鴨腿站在柳樹下，眼神有點渙散。
他呼喚的清微道長面無表情。
剛才劈的那下被看見了......
陳舊心裡萬馬奔騰，好在神魂強大後，控制思緒的能力也大幅增強。他迅速壓下尷尬和吐槽，微笑道：
「幾位也來練劍？」
張全還是口快，不等其它兩人想好怎麼說不傷人，他就脫口而出：
「道長沒學過刀麼？我們可以教你啊！」
柳枝一來一回地划過，道人依舊面色不變：
「麻煩諸位，清微感激不盡。」
「道長不要在意，術業有專攻。」陳長生安慰了一句。
「不在意。」
幾人沿著河邊多走了幾步，找了處更隱秘的位置，就開始了教學。
陳長生幾人教導前，陳舊還覺得自己又會像陰山里那樣，沒什麼耐心。
可真開始練刀之後，他發現自己開始喜歡上這感覺了。
「某視道長站架、握法尚可，加之修行有成，周身勁力不絕。只是缺了使刀招式。」
「今日便先教道長纏頭、裹腦二式。」
「刀尖下垂，刀背貼左肩。右手上提，手肘領先。然後刀背貼著後背繞出......對！」
「頭要正，不能低頭......刀尖不能翹。對！」
「裹腦與纏頭相反......」
陳舊越練，身上越舒坦，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沉重的包袱。
看來在法力滋養下，身體的沉澱，如法力本身一般需要時刻運轉。否則淤積不動反而是累贅......
不知不覺，夜已漸深。
陳舊又一次纏頭完成，福臨心至，手中橫刀驟然劈下，刀臂一線，力達刃前。
「好！很利落！」陳長生在一旁拍手叫好，心裡卻犯嘀咕：我是不是被他騙了？
「若是道長之前果真沒學過刀，那隻這一劈就足見天資了。」一旁的張全頗為羨慕。
陳舊收刀之後真心實意朝幾人揖了一禮：「多謝諸位指教。」
「道長，不必客氣。我三人還從未見過學得這麼快的，今日算是長見識了。」陳長生側身讓過，又連忙扶起道人。
陳舊謙虛道：「不過是些基礎，何況基礎還沒學完。」
梁奉壹搖了搖頭：「道長仔細想想，真沒學完麼？」
陳舊怔了一下，看向手中佩刀。
張全不但口快，行動也快，腰間長劍頃刻抽出！只以氣力攻來！
陳舊不慌不忙，抬刀橫攔，架上之後隨刀一甩，就將張全氣力轉出！
他意識到什麼卻不太敢相信，於是接著主動橫掃，反攻張全。
叮！叮！叮！
數個回合走過，陳舊心中越發暢快，竟生出「刀中之意，盡入吾掌」的念頭。
張全看差不多了，又見道人似有得意，於是身形一矮，堪堪避過刀鋒。
再直劍一刺，立時洞破道人中門，懸劍喉前。
陳舊的得意被澆滅，同時心中感慨：性功修行，五考長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