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高真被駐軍抓走了。」張少覺陰沉著臉坐下。
「細說。」陳舊眼疾手快,一把拍掉張公子伸向葫蘆的賊手。
「那天李將軍邀請我們去軍中,說是世子感激我們為民除害,願意開府庫讓我們自取,還請來八山高真為我們解道惑。」
「我本就沒對八山高真的指點抱有太大期望,所以只要了本《符法初解》。」
張少覺提都沒提府庫的事,看來鎮王府庫也沒什麼好東西,陳舊心想。
張公子猶豫了一下,還是給自己倒了杯水,接著說:
「劉高真提的什麼需求我不清楚,只知道他們把劉高真帶出去幾個時辰。等他們回來,我就發現回來的劉高真是個假冒的。
我當時逼問了幾句,但看他們態度變得不對,找准機會逃了出來。」
「兩個問題,」陳舊抬起兩根手指,看著他:「第一,當時清風在哪?第二,他們不知道你修的是神魂道?」
張少覺喝水的動作一頓,奇怪地看著他:「誰說我是憑神魂探知的了。」
陳舊一滯,忘了他倆早就熟識了......
「至於第一點......我不清楚。當時沒見清風道兄。」
陳舊想了想,問道:「李護國哪天找的你們?」
「大概......十天前。」
也就是李護國等人先去找的崔清風......
陳舊正色點頭:
「恐怕劉高真撞破了他的計劃。」
「嗯?什麼計劃?」張少覺側目看來。
陳舊將自己的任務隱去,把搜集到的線索逐一說與張少覺,末了又問:
「你有發現什麼異常沒有?」
張公子皺著眉,右手拳背有節律的拍打著左手掌心。
就這麼邊拍邊回憶了半盞茶工夫,張少覺忽道:
「怪不得他們要招這麼多人到官署。」
見陳舊不解,他繼而解釋道:
「劉高真就被困在邊境城官署內,由兩位【紫府山】高真看守。
所以我這十天一直在官署附近觀察。
原以為官署關押五氣朝元修者會清理閒雜人,誰知道他們反而又招了一批人。
現在看來,清微道兄所說大陣的陣眼就在那。」
張少覺說著,眼中越來越亮:
「如此,救人有望了!那兩名高真定是身負看守大陣的職責,我們只要佯攻大陣,就能將他們引走......」
陳舊一時沒吭聲。
張少覺很敏銳,又察覺到道人狀態不對,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他盯著道人的雙眼:
「道兄想佯裝救人,實則破陣。」
屋內搖曳了一整晚的燭火突然停止了晃動,張少覺的手搭在桌邊,越捏越緊。
道人緩緩回神,坦然迎上張少覺的目光:
「想了。」
陳舊並未遮掩自己的想法,完成任務的契機就在眼前,他怎麼可能不心動?只是......
「行不通的,還是得先救人。
先不說大陣陣眼和關押劉高真的地點可能重合的問題。
按照你的說法,那兩位高真大概率時刻盯著劉高真,而非陣眼。想要調動他二人只能先攻陣眼。」
張少覺手上一松,卻聽道人轉口道:
「不過,我找淨蓮子要的靈符七日後才能到。劉高真如今狀態怎麼樣?可能撐住?」
道人條件不少,但張少覺反而感受到他的坦蕩真誠,故此鬆了一口氣:
「五氣朝元者沒這麼容易死。」
陳舊點頭,隨後又提醒:「你救出劉高真後直接走,不要管我。」
張少覺一愣:「道兄想強破大陣?」
「試試無妨,」陳舊哈哈一笑,旋即起身拎起葫蘆:「你在這休整,我回劉高真小院對付一晚。」
張少覺動嘴要勸,卻被陳舊打斷:「我自有分寸。」
.........
出了客棧,陳舊並未直奔小院,而是先去了河邊。
月牙高懸,平靜的河面漣漪四起,將月影揉得粉碎。
真想不到這溫馴的白水也會有翻湧滔天之日......
陳舊趴在橋欄上低頭感慨一番,俄而餘光掃到河堤上一塊空地,興致一起,走了過去練了幾趟刀。渾身上下越發通透。
收刀歸鞘,道人拿出同聲螺。
「清風道友......」
.........
後半夜,道人打著哈欠,往小院走去。
走到門口不出意外,被寒甲軍甲士攔了下來。
道人驚疑不定,目光瞥見屋內雜亂景象,和柱內飛劍,這才虛意離去。
隨後繞到後院,翻牆溜了進去。
不遠處,目睹這一幕的淨蓮子搖著頭,大失所望,隨即揮袖離去。
.........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陳舊才揣著飛劍回了客棧,還找老闆再開了一間客房。
道人將飛劍扔給張少覺,簡單交代了兩句,就又馬不停蹄出了門。
先是找到馬三牖,細細打聽了一遍官署布局,日常人流情況。
隨後又往外城走去,找上李護國,不斷旁敲側擊打聽張少覺的去向。
等到李護國兩人不勝其擾,好言將他遣送出軍營,已是接近傍晚。
接下來能做的就是繼續等待。
五日的閒逛,陳舊時而跑去看一場街頭賣藝,時而沿河出城,到周邊小鎮閒逛。
這天午時,掌柜叫住道人,言說有官兵來尋,他就知道靈符有消息了。
再次來到軍營,陳舊遠遠望見,營中屋舍已經基本建造完成。
收神走入主將大帳,這次除了淨蓮子外,場中又多了一名道人。
「道友來得倒快。」那名陌生道人笑道。
淨蓮子招呼陳舊坐過去,並給他介紹:「清微,這位是我師兄淨真,主修靈寶籙。」
「見過高真。」陳舊躬身見禮。
「莫要生分,渡真山與紫府山素來交好,雖說如今因路遠信遲漸漸放下了往來,但兩家見了面還是得重拾舊緣嘛!」淨真揣著手樂呵笑道。
他說得輕巧,只道斷往來是因隔得遠。但實際上陳舊聽得出其實就是玄壇觀落寞了。
淨真眼睛一轉,又是哈哈一笑:「若論輩分,我還得叫你一聲師叔哩!」
「不敢,不敢。」陳舊連連後退。
「唉,師叔還是生分了......不多說了,」淨真略帶惋惜,切入正題:「吶,這裡是師叔需要的【洞視真形符】,時間匆忙,我只準備了四張。」
「可堪師叔用度?」
陳舊接過【洞視真形符】,嘴上說著夠了,心中卻是大感不妙。
這淨真該不會不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