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風雖然不理解為什麼陳舊開府要開兩遍,但他還是果斷起手先壓制異象,但卻收效甚微。
好在陳舊有了前次性功開府的經驗,第二次的命功開府雖來得猛烈,但完成得也快。
最後這第二次異象也只局限在安陽城範圍內,沒有波及太遠就戛然而止。
「實在抱歉,」陳舊再次現身與崔清風對坐,滿懷歉意:「給清風道友添麻煩了。」
崔清風開懷擺手:「不麻煩,不麻煩!」
他朝陳舊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覺原本頗為熟悉的道人變得陌生起來。
明明就坐在眼前,但又好像遠在天邊。
「三風開府果然不一樣......」崔清風半開玩笑道:「如此,恐怕還真有件小事託付給道兄。」
陳舊心情大好:「你說。」
「這次太子願意出面雖說還是看叔父的面子,但我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其中有一樁,我家需要出一人手,護送太孫去東海十三州。」
這話說起來繞,但陳舊來安陽幾日對崔清風家多少也有了些了解。
他口中的叔父指的是當朝宰相崔渙,不過陳舊也不確定這位是不是自己熟知的唐相崔渙。
崔清風家與這位宰相同宗,其祖父崔玄同告老還鄉後就回到自己曾任刺史的相州安居。
雖遙隔千里,但崔氏內部兩家的聯繫還是很緊密。
所以太子還是很願意開在崔渙的面子上,賣崔玄同一個人情的。
只是......
陳舊聽到這件差事就頭疼,「護送太孫」、「東海十三州」聽起來就麻煩不小啊......
何況自己這次任務只剩下三天滯留時間,這件事肯定是攬不下來了。
「貧道恐怕是幫不上忙了,」他無奈地看向崔清風,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太孫何時出發?」
「明年開春。」崔清風答完又鬆快地點點頭:「無妨,道兄無暇我便另尋人手。」
陳舊思索一陣才道:「或許,我可以幫你找......」
「哦?」崔清風斟著茶,聽到此言一挑眉:「誰?」
「兩日後給你准信。」
話已至此,崔清風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而詢問起陳舊三風法開府的經驗。
陳舊也不藏私,除了三道神通的異常生長速度沒提,又以涉及道途為由簡單略過悟道修行之事外,其它的都盡皆教予崔清風。
所謂教學相長,崔清風聽到陳舊的遨遊體驗受益匪淺,陳舊也趁機梳理了一番雜亂的感悟。
「道兄接下來是何打算?要嘗試開三府嗎?」崔清風聽完陳舊的開府體驗後問。
「說來慚愧,我還不知開府之事有何玄機......」陳舊搖著頭,輕笑幾聲。
為什麼開府與否會在五氣朝元境界拉開很大差距?
「道兄應該已經感受到了:開府之事只能在築基期間完成。」
陳舊點點頭,第二次用命功開府時他就感受到了,開府所需的真氣只能由無相的法力引導。
完成五氣朝元後分劈出來的五行真氣分管各區,多半會對開府真氣造成影響。
崔清風解釋道:
「古往今來諸多修行者之所以執著於開府,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是,開府後可以做到真正的『真氣無窮』。
平素所說五氣朝元者超拔之處有三。一為真氣施術調和之效遠超法力;二為聖胎初成恢復力更甚;三為五行真氣自成循環,『幾乎』無法耗盡。」
「幾乎」兩個字崔清風說得很重,似乎還隱隱帶著輕蔑。
崔清風咧開嘴,無聲笑了幾下:
「五行真氣循環尚有極限,但開府就不一樣了——開府之後天地靈機予取予求。」
陳舊若有所思。
崔清風向後一靠:「五氣朝元難嗎?難。五氣朝元就很強嗎?不好說。」
所以時常會有築基逆斬五氣朝元者的事發生。
陳舊想起戴仙山雲處玄對五氣朝元者的態度。原來是這樣......
難怪同代的劉處陽已經修成頂上三花,雲處玄還在築基徘徊。看來他也圖謀不小......
也難怪上次圍剿長生道人之時,聽到自己說【丙丁離火】可以長時間動用,雲處玄表面看起來驚訝,但實際上很快就接受了。
恐怕是以為自己開了【心府】......這小子怕是還藏著一手啊......
思及此處,陳舊甩了甩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扔了出去,又看向崔清風:
「所以追求開府的第二個原因是,各種法府掌握的力量高於普通五氣朝元者?可以形成壓制?」
類似於017區同道第四階對前三階的壓制。
崔清風料到陳舊能察覺這件事,所以不是很驚訝。但他對陳舊的說法感到很是新奇。
他思索了片刻才給出肯定答覆:「道兄所說壓制是存在的,只是我提到的第二個原因不是指這個。」
「哦?」陳舊盡職盡責充當著捧哏。
「誠然,開府能拉開與他人的差距。但這全部止步於三花聚頂時。三花聚頂與五氣朝元間的差距是不可估量的。
即便是理論上的五府全開,恐怕也無法硬撼任何一位三花真人。
若是開府僅僅是帶來武力方面的優勢,那又怎會令無數同道趨之若鶩呢?」崔清風說著突然感慨起來。
他意義不明地看向陳舊:
「第二個原因也只是個傳說:據說開府對成仙有很大幫助。」
三花聚頂之後就是成仙。
陳舊笑了笑:「這種事太遠,與我們關係不大。」
崔清風也笑了起來,看著他不語。
相視再笑,心照不宣。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無話不談,除卻自身根基外幾乎聊了個遍。
爐中茶湯涼了又沸,沸了又涼。三轉之後,已是臨近黃昏。
直到房外有消息傳來:
「陛下傳旨,遣鎮王帶兵駐守北海及現陰山區域,其子李仁孝駐阿爾泰,除去每年回廷面聖外,不許輕離,以懲二人害民惡行。
同時在北原另設安邊都護府,歸入關內道。收編的殘存鐵勒諸部各封郡王,朝中另遣官員協助治理。」
「知道了,去吧,」崔清風揮退報信之人,蔑笑起來:「最後還是虞廷得了最大好處。」
「至少中斷了邊境城的循環。」陳舊邊說邊起身告辭:「如此,清風就按今日所訂,等我消息即可。」
崔清風頷首,只一低頭,再抬頭就不見了道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