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懶惰的笑面虎關愛起後輩是什麼樣的情景?
陳舊進了竹林都還在想,但是腦海里始終想像不出來。
不管了,明天先去劍鋪逛逛。
帶點見面禮總歸不是錯。
寂寥的竹林里,陳舊失笑一聲朝著林中木屋走去。
這學宮的住宿條件還真是沒話說,居然還送這麼大一片林子。
沿著曲徑穿林而過,風撫竹帽,帶起一陣沙沙的響聲。青綠入眼,鎮住陳舊內心泛起的些許浮躁。
及至竹籬小院前,側頭掃過院籬外十步左右的一口小潭,潭中幼鯉空游,直似柳宗元所記小石潭。
潭水清幽,比之小石潭的淒神寒骨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在陳舊有離火護身,這點小缺陷迎刃而解。
推柵入院,青石鋪就的寬廣庭院,雖小卻雕花畫龍的典雅木屋......
一件件陳舊自己都沒發現的癖好在這一瞬間清晰起來。
他腦海里直蹦出唯一的一個念頭:帶妻子在這裡住到天荒地老。
.........
月下竹林,陳舊搬出木屋裡找到的竹蓆、木桌,鋪陳在潭邊孤石上,設宴邀影對酌。
酒到濃處無人對答,閒來無事,他掏出那張教職工證件,就著月光觀察起來。
手感圓滑,不似塑膠,略有透光,又不像寶玉。
「奇怪......」陳舊手裡酒盅一搖,在身周扯出幾團丙丁離火。
隨後起念勾動內景世界的【厭火術】神通,下一刻手中淡綠色的證件之上映現出【厭火術】的參天樹影。
陳舊指夾職工證,朝前一揮,周圍靈機瞬間波動。下一刻,那幾團丙丁離火被職工證盡數吸收。
靈機暴動很快停止,周圍恢復了寂靜。
陳舊等待了幾息,發現職工證吸收丙丁離火後沒有絲毫變化。
挺厲害啊,應該不只是個調用靈機的工具......
「也不知道有沒有極限,能不能承受大道......」陳舊喃喃自語。
想到就做。
陳舊肅然坐直,抬手將酒盅里的殘餘瓊漿一飲而盡,一把將酒盅拍在桌上。雙手一拉,扯出一條手臂粗的【丙丁離火·本源帶】。
職工證剛一靠近本源帶,證里映照出來的【厭火術】樹影陡得亮起,身周靈機再次暴動。
以職工證為中心,一眼靈機漩渦形成,無數濃稠的靈機湧入職工證里的【厭火術】樹影。
轟!劇烈的爆鳴聲響起!本源帶兩端的火道裂隙失控,無盡的火道符文頃刻湧出,霎那間就將竹林焚毀湮滅了上千遍,且隱有向整個方寸山蔓延的趨勢。
幽精殿深處,一位鶴髮老者停下落子動作,眉頭一皺,扭頭看向方寸山秘境核心——一座沙盤。
.........
火道暴動的竹林外,一道勁風盤旋而出,顯現出陳舊身形。
還好跑得快......他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
來不及細想,調動周身存蓄的法力湧入【厭火術】,壓制下竹林中暴動的火道靈符。
一息後,待到諸火伏臣,陳舊才閃身飛入林中,關閉了火道裂隙。
呼......
陳舊送了口氣。
周圍竹林一如從前的幽寂,只有巨石上的主席與酒桌早已灰飛煙滅。
陳舊彎腰撿起碎成七八塊的職工證,冷汗直流。
太狠了......這職工證應該不值什麼錢吧......
上一刻還在想補辦職工證要花多少錢,下一刻陳舊又慶幸起來:
還好職工證的承受能力有上限,不然要是讓職工證一直操使【厭火術】暴走......
「我就是原地晉升五氣朝元也壓不下來吧......」
不過還是有點收穫的。
至少摸出了職工證的弊端。
收起心裡的不安,陳舊灰溜溜地回了木屋休息。
一夜無事。
.........
「您昨晚幹什麼了?」葛朗泰神色古怪,看著對座的陳舊。
「校長專門叮囑,暫時不再給您補辦職工證,且要求您至少開設兩門課程。」
陳舊神色自若,賊喊捉賊:「葛主任應該問貴校的職工證幹了什麼。」
「職工證?」葛朗泰還是沒想明白,怎麼以前沒發生過這種事?
一個晚上的時間裡,陳舊也對這事進行了復盤,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就連靈機尚存的008區都沒多少人將術法修行到【開枝散葉】,017區修行者藉助外力施展,又能修煉到什麼地步?
想通這一點,他就打定了主意:給學宮解釋這場暴動的時候絕對不能體現出厭火術境界的特殊。
「是啊,職工證,」陳舊端起葛朗泰親自沖的速溶咖啡抿了一口。
「我只是嘗試了一下用職工證對大道符文有沒有反應,誰知道它突然不聽使喚了,直接切斷了我構築的穩定符文流。」
大道的力量運用形式並非唯一,所以陳舊怕葛朗泰沒聽懂,現場演示了一下。
葛朗泰也確實一時沒理解,但當他看完陳舊構築的本源帶後,就反應了過來。
他捏了捏鼻樑,無奈苦笑:「我都不知道應該先驚嘆陳老師天才的想像力,還是先佩服陳老師的膽識了。」
「哦?有什麼不妥嗎?」陳舊明知故問。
「一般的第三階實形悟道者調取大道符文,都是開裂隙隨用隨取,取用完畢後就會將裂縫關閉。
這樣相當於用水桶從大海里舀出一桶水來使用。」
「而您這開兩道裂隙來製造符文循環,甚或者將這條循環用來攻殺......」葛朗泰嘖嘆不已:「如同直接搬起大海砸人。」
這誰幹得過你啊?!
「只是,如果循環穩定還好,要是失控,恐怕在劫難逃。」
聽完葛朗泰的比喻,陳舊氣勢弱上幾分,但說出來的話還是帶著不滿:「葛主任的意思是這是我個人原因,跟你們無關了?」
葛朗泰無奈:「至少我覺得校長的決定很合理。」
陳舊氣焰再削一分,又與葛朗泰爭辯了幾句,最後徹底服軟:「行吧行吧,不給補辦就不給。」
葛朗泰善意地安慰了他幾句,說只是暫時的,讓他不要灰心。
陳舊面色不變,心下卻是長舒了一口氣。
矇混過去了......
就在這時,高層次人才引進辦公室里,突然響起了第三個人的聲音:
「陳老師是如何構築出穩定循環的?能不能教教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