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邊關的一座要塞被妖兵攻破,守城將軍戰死。
妖兵一路推進,沒人能擋住,接連拿下兩座城,隨後又向黑山縣逼近。
很多難民進入黑山縣,城裡糧食不夠,治安也亂了起來。
陸瑤早先建好的糧倉被周銘下令打開,他想用糧食把物價壓住。
紅袖也用了強硬辦法,把年輕力壯的難民編成守城輔助兵。為了警告別人,她讓人把十幾個鬧事的散修砍了頭。她也借這個辦法把亂局變成兵源。
大風颳得很猛,城牆上的破旗被捲起來,發出陣陣響聲。
這時,黑山縣北邊的天空已經被濃煙染成暗紅色,看上去很刺眼。
周銘一身青色官服,負手立於城頭,狂風吹得他衣袂翻飛。
他盯著天邊盡頭,眼神沉沉。
密密麻麻的黑點像潮水般涌過來。
哭喊聲哀嚎聲也跟著傳來,震耳欲聾,連地面都像在抖。
「砰!」
老將軍陳忠連滾帶爬地上了上來,撲通跪在周銘身後。
「大人!!」
陳忠的聲音啞到極點,藏著絕望,帶著顫抖。
「鎮北關……破了!」
周銘低頭看著他。
「十萬邊防大軍,就,這麼沒了?」周銘有點難以置信。
「妖族出動了三頭第六境大妖王!那幫畜生不講武德,直接強攻!」
陳忠雙目赤紅,眼淚混合著血水流淌而下,布滿灰塵的臉上,留下兩道泥痕。
。。。
「鎮北關守將李將軍,死在城頭,連屍骨都沒留下!」
「妖兵一路衝殺,沒人能擋,拒馬、安陽兩座要塞接連被拿下!」
「眼下,妖兵又朝黑山縣來了!」
周銘沒說話。
他抬起頭,看向城下。難民像蟻群一樣湧來。
州府那些貪官,把糧草和東西都賣給了妖族。邊關守軍空著肚子,這城還怎麼守?
「把城門打開。」周銘說。
陳忠猛地抬起頭,滿臉吃驚,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人!不行啊!」
「城外少說也有十幾萬難民。要是全放進來,黑山縣馬上就會亂!」
「而且,裡面說不定會混進妖族的探子,還有被妖氣染上的流民!」
周銘彎下腰,在陳忠沾滿血污的肩膀上拍了拍。
「陳將軍,他們是大明的百姓,我是黑山縣的縣官。」
「把他們關在門外,就是讓他們送死。」
「打開城門,這是命令。」
陳忠咬緊牙,重重抱拳,額頭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屬下聽令!」
。。。
絞盤轉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黑山縣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啟。
難民像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這座邊境小城。
街道瞬間擁擠不堪。
衣衫襤褸的老人,抱著孩子痛哭的婦女,眼神麻木的青壯年。
恐懼、飢餓、絕望的氣息,籠罩了整個黑山縣。
難民越來越多,危機也跟著來了。
「憑啥漲價?昨天這饅頭才兩文錢,今天咋就二十文了!」
「你到底買不買?不買就滾!妖族快打過來了,這糧食現在可是金疙瘩!」
城西一家米鋪前,幾個難民正和掌柜吵著,臉上全是怒氣。
「啪!」
米鋪掌柜抬手,一巴掌扇在一個難民臉上,臉上滿是不屑和囂張。
「沒錢就滾去等死!來人,把這幾個要飯的趕出去!」
幾個夥計身強力壯,馬上抄起棍棒,沖了出來。
這時,一個粉白色的身影從人群里擠出來,停在米鋪門前。
陸瑤雙手叉腰,身上的貴重首飾丁零噹啷。她冷冷盯著那個掌柜。
「張掌柜,你的心也太黑了。發國難財,都發到本小姐眼皮底下了?」
張掌柜認出陸瑤,臉上馬上堆出討好的笑。
「是陸大小姐啊。您不知道,這兵荒馬亂的,糧食進不來,漲價也是沒法子的事。」
陸瑤冷笑一下,從懷裡拿出一塊黑山縣衙的特許令牌。
「
「周大人有令,誰敢在這時候哄抬物價,就按通敵叛國處置!」
「來人,把這黑心米鋪抄了!」
幾名城防軍士兵衝進米鋪,把張掌柜死死按在地上。
「陸小姐!你不能這樣!我是正經生意人啊!」
陸瑤沒理他的哭喊,轉身看向四周餓得面黃肌瘦的難民。
她吸了口氣,大聲喊起來。
「鄉親們,別慌!」
「周大人早就想到了,已經讓我陸家在城北建了幾座大糧倉!」
「裡面存著三十萬石糧食!」
「從今天起,黑山縣開倉放糧!」
「不光不漲價,所有糧食,都按平時市價的七成賣!」
「沒錢的,去縣衙登記幹活,管三頓飽飯!」
這話一出口,擁擠的街上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
「周大人青天大老爺啊!」
「陸家真是活菩薩啊!」
無數難民跪倒在地,朝著縣衙的方向連連磕頭,泣不成聲。
陸瑤看著這一幕,悄悄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周銘前幾天把州府那批物資截了下來,不然今天這局面,根本壓不住,真是萬幸。
另一邊,城南難民營。
這裡是臨時搭起來的收容所,人又多又亂。
幾十個滿臉兇相的散修,聚在角落裡,看著那些維持秩序的衙役。
「刀哥,這黑山縣雖然小,可油水不少啊。」
尖嘴猴腮的散修,湊到光頭刀疤男耳邊,壓低了聲音說。
刀疤男摸了摸光腦袋,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這破地方連個像樣的護城陣法都沒有。妖族大軍一到,轉眼就得被踏平。」
「兄弟們,趁城裡現在亂,咱們去搶幾家富戶,再從南門溜走!」
「好!都聽刀哥的!」
幾個散修把腰間的刀劍拔了出來,朝旁邊幾個正在打粥的難民走去。
「把糧食和錢財交出來!不然老子活劈了你們!」
難民嚇得四處亂跑,現場一下亂成一團。
幾個衙役本來在維持秩序,衝上來想攔,結果被刀疤男一腳一個,全踹飛出去。
。。。
「一群廢物,也敢攔老子?」
刀疤男大笑,樣子很囂張。
「這黑山縣,現在老子說了算!」
「誰說的?」
半空中忽然響起一個女聲,懶洋洋的,還帶著幾分嫵媚。
大家抬頭看去。
營地木柵欄上,不知什麼時候坐了一個紅衣女子,長得非常打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