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的心頭空落落的,他忙按照自己熟的不能再熟的法訣催動蝕骨煞毒掌。
半晌,掌心還是空空,他最熟的蝕骨煞毒掌,連半點青芒都逼不出來。
此時他的眼前一行文字出現:
【檢測到環境變化】
【靈氣濃度:濃郁】
【煞氣濃度:稀薄】
【當前功法無法汲取靈氣,煞氣無法自行恢復】
【請宿主迅速尋找靈氣功法】
楚平盯著面板,滿臉愕然,這個世界居然真的還有靈氣這種東西,他一直以為自己穿越到了一個只有煞氣的世界,也就這麼按部就班的修煉了,這麼看來,靈氣還是有的,只不過自己出生的那個地方煞氣濃郁,大家都修煉用的煞氣。
底子都在,練氣六層,一身竅穴,臨敵的本能,樣樣俱全,壞的只是源頭,天地間沒了煞氣,存貨用一分少一分,坐吃山空的日子一天都嫌長。
他躺在床上,望著椽子上那兩隻癩蛤蟆,想的出神。
睡不著,便用自己的心念探查眉心。
他依稀記得青前輩最後好像給了自己什麼?
心念在眉心流轉,他發現那邊有著一粒白色的種子,安安靜靜懸在識海里,他的神念無法直接觸碰到那枚種子,好像被什麼東西劃開一樣。。
【???種子:休眠中】
【類別:劍意】
【解析條件不足】
劍意!
他修煉玄陰劍法缺少的,不就是劍意和劍骨嗎。
楚平想起山澗里那道青色身影,想起對方回頭看的那一眼,以殘軀助我一臂之力,原來助的是這個,不禁眼眶濕潤。
他把種子歸置進識海最深處,眼下用不了的東西先存著,存著,才有啟用的一天。
想著想著他陷入了夢鄉。
……
……
「咔咔咔。」
天亮時楚平被自己的骨頭髮出的異響弄醒,骨縫發緊發脹,涼氣一陣陣往裡滲,捏拳,咯的一聲,比昨日沉了不少。
【煞炁淬骨+2】
【來源:長時間浸泡高濃度陰煞水】
楚平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發現肋骨已經長好,不再疼痛了。
在毒水裡泡了一天一夜,倒把骨頭泡瓷實了,這筆帳記在那條河頭上,算作意外之喜,但解掉他現在燃眉之急的,也就是肋骨上的傷口。
「嗶啵嗶啵。」
此時,茅草屋裡的灶膛發出噼啪響,藥香混著煙火味漫過來,隔壁屋子傳來一聲咳嗽,又啞又長,跟著一嗓子喊:
「咳咳咳,禾丫頭!火太旺,藥別熬糊了!」
「知道哩!」阿禾乖巧的用鉗子夾出幾塊木柴,爐膛里的火勢微弱了幾分。
阿禾回過頭看了看靠在床上的楚平,她的嗓音壓了下來:「我阿爺,他腿腳不好,脾氣比腿腳還壞,不過你傷成這樣,他就是再嫌你,也得管你接骨。」
楚平朝隔屋拱了拱手,算見過禮,也不管對面能不能看到。
見日頭正好,他起身挪到門檻上,坐著曬太陽。
「你!」阿禾滿臉吃驚地看著楚平的動作,捂住了嘴巴,半天說不出來話。
「你能下床了?」
楚平微笑了一下,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我皮糙肉厚,身體比較結實。」
這時他才來看清整個茅草屋周邊的環境。
院子不大,三面都晾著藥,竹匾里攤著切片,繩上掛著整株藥材,牆根一排陶罐封著泥口,貼著歪歪扭扭的標籤。
阿禾蹲在院心,看了他一會兒,也就失去了興趣,繼續專心的把把昨夜烘乾的藥材分成小堆,口中念叨,這個三文,這個五文。
楚平的目光掃過去,面板接連跳出三行字:
【檢測到未收錄毒物:斷腸草(陽毒系·可收錄)】
【檢測到未收錄毒物:鬧羊花(陽毒系·可收錄)】
【檢測到未收錄毒物:白帽傘(陽毒系·可收錄)】
他怔住了,這裡的部分毒物他倒也是認得,而且也不是第一回收錄了,但是這個陽毒系,他倒是第一回看到。
斷腸草他認得,玄陰宗的山裡也生,不過顏色會更黑一點,這個比較白,後兩樣,翻遍歷代圖鑑也找不出出處,此地的毒物自成一冊帳,同他學的那套對不上榫。
靈氣,模樣奇異的斷腸草,以及從未見過的新毒草,這個地方的東西有著許多的未知,等待著他來探索。
「你在看什麼?」阿禾頭也不回。
「你這些藥,斷腸草也敢這麼大一捆地晾」楚平指著牆角那捆藤蔓。
她撇撇嘴:「怎麼不敢,曬乾了入藥,一斤三十文,毒草也是藥草,掌握好方法,都可治病救人。」
楚平笑了笑,沒有爭辯。
藥分完了,阿禾拍拍手上的灰,起身,走到他跟前站定,上下打量:「你到底是哪兒來的?」
這個問題,他已經問了多次了。
謊話經不起多次詢問。
他抬眼:「玄陰山。」
「玄什麼山?在哪兒?」
「青州。」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聽說過玄陰宗嗎。」
阿禾皺起眉頭,把這幾個字在嘴裡來回嚼了兩遍,先搖頭,又搖頭。
「我們鎮上,三歲娃娃都能背出八大宗門的名號,你這個宗門。」她豎起兩根手指,比出一個八字。
「一個都對不上,要麼,是你謊話編得不利索。」
旋即他抬手,指向北邊,北邊是層層大山,看不到盡頭。
「要麼,你從海那頭來,我們這邊的人雖然沒有走出去過大山,但是祖先們還是有傳說流傳下來,山的那一邊有著一塊黑色的海,可我爺爺給我講過講,海那頭的東西,漂不進來。」
楚平順著她的手勢望過去。
巍峨的山脈重重疊疊,高聳入雲,絲毫看不到背後的景色,只有一條寬闊的江面從山側蜿蜒而來。
他的眉頭皺起,小丫頭在收到這些事情的時候,神色認真,不似說謊。難道他真的從暗河漂流到大海,飄到此處了嗎?
此處到底是什麼地方?距離玄陰山又有多遠呢?師兄弟們還在等著他回呢,不過想來,玄陰宗除了人情味淡一點以外,師兄弟們對他還是挺好的,沒有前世小說里看的那種魔宗的爾虞我詐,倒反而像是修煉煞氣的功法,被稱為魔宗。
看到他又在發呆,阿和不免流露出一絲擔心,對他喊道:「日頭毒,別在門檻上傻坐著,藥錢記帳上,利息照算。」
隨即她抄起藥鋤出了院,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