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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蠅營狗苟(求追讀,求月票)

2026-09-24 02:57:31 作者: 子時歸途

  趕集回來第三天,楚平的右手力量已經恢復了。

  這段時間禾老爹,每天早上準時出現,然後給他調整骨頭,然後一句話不說轉身拄著拐杖回屋,也不知道在搗鼓著什麼。

  他也不好意思吃白食,於是包攬了劈柴的活計。

  這天早上,早上他坐在院裡劈柴,阿禾蹲在對面揀藥,揀著揀著,忽然嘆了口氣。

  楚平放在斧頭,疑惑地詢問:「咋了?」

  「李家坳的栓子哥,沒了。」

  阿禾的聲音帶著幾分悲意,自顧自的說著,不是說給誰聽的。

  楚平的斧頭慢了下來。他進村沒幾天,村裡的人名都認不全,這個名字聽著耳熟,阿禾平日嘴裡念叨過:前年跟她阿爺一同進過一回山,高個兒,笑起來露牙齦,她還拿栓子比划過楚平的身高。

  「怎麼沒得?」

  「他家兄弟病了,郎中開的方子裡有一味貴藥,家裡負擔不起。鎮上青雲藥堂招人試藥,試一回,二兩銀子……」

  阿禾心不在焉地把一把爛葉子丟到腳邊,踢了踢,這才繼續說道,

  

  「他去了一回,回來之後整個人都蔫了,在床上躺了半個月,這才好一些,不過手背上長了青的膿包,一圈一圈非常嚇人,但他第二回又去了。」

  「然後呢。」楚平已經猜到了答案。

  「沒……沒能回來。」

  阿禾的聲音哽咽。

  「藥堂給了三十兩……說是安家……他娘先拿這錢,給小兒子抓了藥。」

  「咔嚓。」

  楚平擺好一截新的柴,舉起斧子用力劈下,木柴一分為二。

  「試藥試死人,官府不管?」

  「管什麼,怎麼管,人家自願畫的押。」阿禾撇撇嘴。

  「那不是藥。」檐下編筐的禾老爹接茬。

  楚平和阿禾聞言看向他,老爹卻沒有繼續往下說。

  ……

  ……

  七日後。

  院子裡又碼起了整整齊齊的藥物。

  這兩天天陰了,禾老爹的腿又酸又漲,下不來床,家裡曬藥煎藥的活計分不開身,跑腿的差事全落在了楚平頭上、

  阿禾幫他把藥材塞進袋子,叮囑著:「三捆斷腸草,兩捆皮子,掌柜的給多少是多少,你不會殺價,不要硬殺。」

  她把錢袋口拿繩子紮緊,又交代:

  「賣了錢,再割二兩肉回來,阿爺這幾天身子不好,我做頓好的給他補補。」

  楚平獨自挑著藥進鎮。

  濟生堂的夥計驗了貨,斷腸草壓到二十文一斤,楚平沒去磨價格,按阿禾說的辦,統共四百文錢入了袋。

  他出門正打算離開尋找肉鋪,但餘光瞥見一處,停下了腳步。

  他看到的是鎮東頭那座青瓦大宅,先前阿禾他趕集的那天,他曾經遠遠看過一眼。

  青瓦大宅前門開著,門口支兩口大鍋,施藥施粥,隊排出去十幾丈,熱氣混著藥香,老人們捧著碗蹲在牆根,一個個吃得踏實,門楣上掛著一塊小木牌:青雲藥堂。

  宅子的東側還有一扇門,門極窄,鐵皮包邊,卻沒有放著大鍋,奇怪的是門前也蹲著一排人。

  楚平悄然走過去,靠著對街的廊柱站定,悄悄觀察。

  門口隊伍統共有十一個人,有老有少,都穿打補丁的短褂,每人手腕上拴一片竹牌,牌上寫著號。

  他們眼神木訥,沒人說話,蹲成一排,低著頭,看各自的腳尖。

  「吱呀。」

  側門打開,裡面出來了管事模樣的人,穿著一襲青衫,手裡捏一本冊子,挨個人看過去,看牙口,扒眼皮,再把人的手背翻過來,對著日頭照,楚平的眉頭皺起來,這倒像是在挑牲口,但他沒有做聲,繼續看著。

  手背上有斑的,管事皺皺眉,在冊子上記一筆,那個人精氣神就蔫下去半截。

  輪到一個精瘦的中年人,管事拉著他的手看了半天,點頭:「成色還行。頭一回?」

  「頭一回。」

  中年人腰彎下去,笑出滿臉褶子。


  「很好,頭一回,血乾淨。」

  「二兩!去簽字,按手印。」

  中年人按完手印,千恩萬謝地進了側門,那扇門在他身後合上,沒出一點聲。

  排在末尾的是個少年,看個子不滿十六,手背上的斑卻比誰的都密,管事滿臉嫌惡地翻著他的手背:「回頭的,五百文,願不願意?」

  「我願意。」

  少年的聲音很小。

  「我爹的債,還剩四兩,我要錢。」

  楚平站在廊柱後頭,從頭看到尾。

  此時宅子前頭,施粥的大鍋咕嘟咕嘟翻著熱氣,香味順風飄過來,他只覺得反胃。

  他的眼前一張面板緩緩展開,一行小字浮現:

  【檢測到微量毒物殘留:???陽毒系】

  楚平心中暗自思忖,賴三那張單子,最後一行的圈,畫的興許就是這個院子。

  他轉身離開,去尋找肉鋪。

  一路上他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想自己能做什麼?衝進去把那本冊子燒了?把管事拖出來問一頓?然後呢……他沒有路引,沒有戶籍,沒有修籍,等於是個黑戶,滄洲的規矩他前幾天剛見識過,一個遊方修士救了落水的娃,就因為手上功夫帶了陰寒氣,當夜被從被窩裡拖出來,綁在橋頭燒到天亮。

  沒人問他冤不冤。

  但有一點很明確,青雲宗這個名門正派,背地裡在搞一些試藥的勾當,不知道有什麼圖謀

  ……

  ……

  在日頭剛過正中的時候,楚平推開小院大門。

  阿禾一蹦一跳的迎了上來,接了楚平手裡的肉,喜滋滋地鑽進灶房。

  禾老爹坐在正屋的門檻上乘涼,抬頭瞄了楚平一眼,用煙杆子指著西屋:「後生仔,回來啦?你幫我把西廂房裡箱子抬出來曬曬,前幾天下雨,我怕返潮。」

  楚平聞言推開西屋的門,發現牆角有口破木箱,缺了一角,楚平把它搬到日頭底下,打開箱子裡是些舊物,蓑衣,斗笠,幾卷爛繩,箱底還壓著一個油布包,捆得結結實實。

  「這個也需要曬?」

  禾老爹看了一眼,半晌,擺擺手。

  「你拆開看看。」

  楚平依言把油布解開,裡頭是半捲髮黃的冊子,邊角磨得起毛,封皮上沒有字。

  他翻開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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