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楚平說去就去，辭別了老爹。
他臨起身，想了想，又回屋找出一塊破布把玄陰劍纏了，劍柄朝上背在身後，麻繩在鞘外又纏幾道，遠看像根燒火棍，又從儲物袋裡翻出兩塊金子，幾枚銀錠，一把碎銀，以免臨時還需要取，財不露白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出門時，他跟阿禾打了個招呼，這丫頭正蹲在灶房門口剝豆子，頭也不抬：「去吧去吧，記得割肉，要五花三層的那種！」
「不過了啊？又吃肉。」楚平揶揄道。
「給阿爺好好補補……」阿禾的臉紅撲撲的。
楚平擺擺手，沒有揭穿她，順著山道往下走。
重修回練氣六層，他感覺非常奇妙，有一種失而復得的感覺。
直至日頭爬到頭頂，他進了溪口鎮，嫻熟地穿街過巷，直奔鎮西。
坊市在鎮西尾，靠著江邊一片廢棄的鹽倉，倉房不知被誰推倒了，拿竹木搭出連綿的棚子，外頭一道木柵欄門，門口站著兩個挎刀漢子，眼皮上挑，用眼白看人，柵欄門邊立著塊牌子：入市需有牌，無牌者不得入內。
楚平走過去，左側的漢子眉頭一挑，伸出手臂擋在他面前：「喂喂喂！說你呢，牌呢。」
「沒有。」
「不認識字嗎？沒有就滾。」
「不能現辦嗎？」楚平一臉疑惑。
「現場辦？倒是可以。」漢子和夥伴對視一眼，眼珠子一動，又看看四下無人，旋即頷首。
他打量楚平一眼，在懷裡東摸西找，最後找出一本皺巴巴的小冊子，翻開，伸伸手，隔壁漢子從懷裡掏出一根毛筆，他到也不嫌棄，翻轉筆頭在嘴裡蘸了唾沫：「姓名。」
「商陸。」
「來歷。」
楚平往江面上掃了一眼：「青州來的散修。」
漢子筆一頓：「青州？路引呢？」
楚平的手在背後那根燒火棍上拍了拍：「丟了。」
「保人呢？」
「沒有。」
漢子把筆一擱，笑了：「沒路引沒保人，你說你是修士，你就是修士了呢？我還說我是青雲宗掌門呢。」
楚平沒吭聲，倒也沒急著解釋，指尖一翻，凝出一粒米粒大的白光，光芒雖小，但是一股凌厲的感覺鋪面而來。
漢子臉色一變，筆都掉了，彎腰去撿，也不敢直起身，弓著腰，話都軟了：「哎喲，竟然是修士老爺，您瞧我這狗眼，沒路引沒保人也行，加錢辦就行，二十兩，我找牙行給您辦個臨牌，一年期，只能在坊市用，出了門不好使。」
「辦。」楚平答應的很乾脆，花錢能解決的問題不是問題。
楚平痛快的付了二十兩碎銀，領了塊巴掌大的木牌，正面一個「散」字，背面則是編號，他把木牌揣腰上，進了坊市。
坊市規模不大，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棚子底下一家挨一家，丹藥攤，符紙攤，法器攤，還有擺地攤賣獸骨的。
這裡頭的修士個個穿得比他體面，混的最差的也一身乾淨道袍，他這身粗布短打混進去，跟要飯的差不多。
攤主們不收銅錢碎銀。交易用的是灰撲撲的小石子，攤上一擺，用兩根手指拈起來對著光看一眼，成色夠就算過了。
「靈石。」前頭兩個修士聊天，一個說「這塊中品，頂十塊下品」，另一個說「成色差了點，八塊就出手」。
楚平找到一個兌換鋪子，門口竹簾上寫「通寶」二字。掌柜的是個精瘦老頭，接過金子，拿牙咬了咬，又對著光看了半晌。
老頭把金子放下：「足金，成色不錯，換靈石？」
「換。」
「如今的價，一兩金子換一塊下品靈石，你這兩塊，二兩六，抹個零，二兩五。」
楚平說：「價不對，外頭金銀比價，一兩金子換五十兩雪花銀。」
老頭笑了，鼻樑上的水晶眼鏡滑到鼻尖：「凡人的金子，擱凡間是好東西，擱修士手裡就這個價，你要按銀子算，出門左轉，金銀鋪子多的是，拿銀子買米吃。」
楚平心一橫，回手在儲物袋上一抹，抓出一把金塊，數出七塊，連同懷裡的兩塊一起碼在桌上。
「換九塊。」
老頭摸出戥子稱了稱，又拿牙挨個咬過：「九兩二錢，饒你二錢，九塊。」
九塊灰石子遞過來，入手微涼，裡頭有靈氣遊動，楚平把靈石收好，心中腹誹這貨可真黑，昧了他二錢銀子，開始逛。
胖修士臉上一僵，隨即笑道：「這位好眼力……那兩塊靈石，十顆如何？」
「一塊五。」
「……成交。」
胖修士伸手來接，楚平卻把瓶子放回原處，拍拍手站起來：「不買，就問個價，你不老實。」
「哎，你這人！」胖修士愣在原地，片刻後才反應過來被耍了，呀牙切齒。
但楚平已經走遠了，他只能哼哼踩了地面一腳，又坐回攤位小聲咒罵。
此時楚平已經走到下一個攤子。
這個攤子是個法器攤，攤子上擺著幾把光芒四射的武器，楚平的目光被一柄劍胚吸引了，楚平拿起那把劍胚子，卻發現劍身發暗，劍柄纏著舊布，標價三塊靈石。
「這把呢？」
攤主瞥一眼：「廢品，沒開鋒，靈力傳導斷了，您要真想要，一塊靈石拿走。」
楚平捏著劍胚，指腹在劍身上颳了一下，一道寒光閃過，他的指尖出現一道血痕。
一塊靈石，他咬牙掏出，拿下了劍胚，此時他需要一柄武器，玄陰劍是煞氣驅動，太扎眼了。
楚平把劍胚放回去：「再看看。」
攤主眼珠子一瞪，沖他背影啐了一口：「買不起，還摸這么半天。」
符紙攤前他拿起張符對著光看了看，問了價，搖搖頭走了，獸骨攤上他蹲了蹲，捏起根骨頭掂了掂，也走了。攤主們起初還吆喝，後來看出這窮小子光問不買，隨他蹲去。
楚平在街上漫步，有不少東西他都需要，但是囊中羞澀，還是得找一個掙錢的法子。
這是一個攤位吸引了他的目光，只見一名老者躺在搖椅上，正愜意的搖著蒲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