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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2026-09-24 23:03:25 作者: 張半瓶

  陳懷義與三人拆到三十餘合,心中明白,這三人均是一流好手,自己就算取勝也得百招開外。

  如此纏鬥下去,只怕對方還有後援。

  當下還不知道驛站中情況如何,需要儘快脫身。

  他手中繡春刀陡然下沉,身形急退三尺!這一下退得快極,阿絲蘭一彎刀劈空,只見陳懷義雙手握刀,舉過頭頂,周身衣袍都脹了起來。

  這一招是玄鐵劍法中的斷岳奔雷。

  他以單刀施展,少了厚重沉雄,卻多了幾分迅疾凌厲。

  這一擊他豁盡全力,不求傷敵,但求脫身。

  一聲巨響迸出,如金石崩裂一般。

  阿絲蘭三人只覺一股巨力迎面撞來,齊齊向後跌出兩步,兵刃險些脫手。

  陳懷義手中的繡春刀當即碎裂。

  不知道唐紫煙的玄鐵刀劍做得怎麼樣了,不然每次一用玄鐵劍法,兵刃必碎……

  就這一震的間隙,陳懷義已經掠出數丈。

  阿絲蘭三人想要追趕,見他去得遠了,只得作罷。

  途中,陳懷義仔細回想著剛剛阿絲蘭出手的路數,總覺得有些熟悉,應該是前身在哪裡見過,但怎麼也想不起來。

  不會吧,原身還能和韃子有染?

  回到官驛時,門前一片狼藉,顯然也是剛經過一場惡鬥。

  他跨進院門,見院中只有寥寥數人,陸霜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門外仍有殘餘的黑霧,兵馬司的人除了死了的,也都不見了。

  

  「沈叔,東廠的人呢?」陳懷義並沒有找到汪若海與劉方的身影。

  「他們帶了剩下的人去追殺手,華貴妃……被劫走了。」

  陳懷義雖已有預感,但仍是脊背發涼,壞了,老子這腦袋要掉……

  他走到陸霜身前探了探鼻息,呼吸微弱,嘴唇烏紫,面頰上布滿冷汗,看來是中了極厲害的劇毒。

  「來了兩個硬手,其中一個是唐絕,出手就是毒砂,陸霜避他的暗器,沒留神沾了毒砂……」

  胡淵簡單說了一下經過。

  陳懷義快速點向陸霜胸口、頸側、丹田幾處大穴,內力自指尖透入,暫封他血脈流轉,壓住毒性蔓延。

  「那兩個女官呢?一併被抓了?」

  陳懷義知道,其中一個必然是華貴妃。

  沈煉神色極為複雜,「那唐絕眼睛毒得很,隔了三丈遠就看破了易容,把舒書臉上的面具扯了下來,她才是貴妃娘娘!」

  陳懷義暗罵,這個虎娘們兒……

  這種拙劣的計策必不可能是東廠想出來的,只可能是華貴妃自己本人作死,劉方和那兩個女官更沒這個膽子。

  「唐絕是唐門出身,易容本就是他們的旁支本事,自然一眼看破。」

  陳懷義緩緩道:「我不明白,他們是要刺殺貴妃,既已看破身份,為何不殺,反而擄走?」

  這正是最蹊蹺之處。

  斷魂閣手段狠辣,如今貴妃身份暴露,正是下手的良機,反倒擄人而去,於理不合。

  沈煉搖了搖頭,也不明白其用意,「我在蜀地當過幾年差,聽過一個地方,或許與此事有些干係。」

  「蜀地群山深處,有個下城,裡面聚的都是江湖亡命徒,大半是朝廷通緝的重犯。

  這股勢力盤踞在此近百年,據說城主精通地脈之術,能引地火水脈為禍,朝廷幾次想剿,都怕激出大變,只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斷魂閣存世多年,巢穴一直隱秘,說不定便藏在下城裡。華貴妃是否被擄往那裡,也未可知。」

  陳懷義想起之前和白蓮教眾廝混時,也曾聽過這「下城」的名號,只當是江湖謠傳,沒想到真有其地。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陸霜,封住穴道最多拖得三日,之後毒性攻入心脈,便是神仙也難救。

  唐絕被逐出唐門多年,現在用毒造詣之深恐怕唐門門主也解不了。

  陳懷義斟酌良久,「下城龍蛇混雜,有各路旁門左道的人物,說不定能有解毒的法子。

  何況貴妃被擄,我們尋不到人,回到平陽也是死路一條,護衛貴妃失察,龍顏一怒凌遲都不為過。」


  當日午後,陳懷義和胡淵換了裝束。

  兩人都裹了粗布斗篷,更是貼了滿臉虬髯,遮住本來面目。

  瞧上去,就像兩個殺人越貨的江洋大盜。

  二人一路向西,行了二十餘里,到了涪城地界。

  涪城是蜀地要道,城郭不大,卻是商旅往來的樞紐,三教九流無所不有。

  進城之後,二人先尋了個僻靜巷口,換回官服,徑直往府衙而去。

  知府見了錦衣衛腰牌,慌忙出來迎接。

  陳懷義也不與他囉嗦,將事先畫好的兩張肖像往案上一拍,「這兩名是朝廷欽犯,身負命案,武功高強。你即刻下令,全城戒嚴,四門嚴查,畫影圖形通緝這二人。走漏了消息,仔細你頂上烏紗。」

  知府連聲答應,當即傳令下去。

  不多時,城中銅鑼聲響徹街巷,兵丁差役四處張貼告示,城門處加派了人手,盤查得水泄不通。

  陳懷義和胡淵換回斗篷,混在人群里看了片刻,見城中戒嚴,尋常百姓都被攔在城門內,才轉身往城角一處破敗的茶館走去。

  這茶館是蜀地有名的「路數店子」,專做偏門生意,黑白兩道都搭得上話。

  二人坐下,屈指敲了敲桌面。

  不多時,一個看起來很老實的漢子湊過來,「二位客官,要點什麼茶?」

  陳懷義也不抬頭,聲音沙啞,「風緊,開個道兒,多少水碼子?」

  那漢子打量了二人一番。

  見他二人斗篷裹得嚴實,身形剽悍,再聽這話是地道的北方江湖黑話,又聯想到方才城中鬧得沸沸揚揚的兩名重犯,心裡頓時雪亮。

  他嘿嘿一笑,壓低聲音道:「二位,這節骨眼上走城門,可不是易事。官府查得緊,兄弟我擔的干係也不小啊……」

  這人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嘛,二位急著脫身,何必非走明路?可曾聽聞……下城?」

  話音到此戛然而止,他只抱著胳膊,笑眯眯地看著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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