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2026-09-24 23:05:03 作者: 張半瓶

  「小人……小人知道的就那麼多了……」

  瘦子連連求饒。

  「哦,那你走吧。」

  陳懷義示意胡淵開門。

  這瘦子一愣,「好漢,這……這……」

  「我不殺你,也沒說容你在這兒住下,我該你的啊?」

  胡淵提住瘦子的後領,一把扔出門去,還有方才的兩具屍體。

  此刻已然是晝禁之時,遠處隱隱約約有鎧甲摩擦聲傳來,聲音越來越近,跟著便是一聲短促的慘呼,只吐得半聲,便如被掐住脖子的雞一般戛然而止。

  隨後是沙沙的輕響,像是麻布裹著重物在岩壁上拖過,過得片刻,四下重歸死寂。

  胡淵湊到門縫邊往外望了望,「晝禁的巡衛,果然手黑。」

  三人捱過兩個時辰,終於聽到遠處傳來三聲梆響。

  跟著,原本死寂的巷道里,仿佛從陰間一下子翻回了陽世。

  「亥時到了。」

  陳懷義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走,先去黑水街。」

  順著巷道轉了幾個彎,眼前豁然開闊,便是黑水街了。

  街面被洞頂的燈火照得通明,打鐵的叮噹聲、賭窟里的呼喝聲不絕於耳。

  陳懷義在東首一家「馮記鐵鋪」前停住了腳步。

  他們此番喬裝改扮,繡春刀並未帶在身上。

  入了這龍潭虎穴,沒件兵刃終究有些不像話。

  鋪子裡火星四濺,一個黑壯大漢正一錘錘砸著。

  「掌柜的,打兩柄單刀,要鋼口硬的。」

  馮鐵匠伸出兩根糙指頭,「二十兩一把。」

  胡淵扯了扯陳懷義的袖子,「大……大哥,就這幾把薄鐵刀,哪裡值得這許多?

  陳懷義卻不以為意,從胡淵懷裡摸出一把足銀,「多的幾兩,買你幾句話。」

  胡淵:「……」

  

  馮鐵匠見他爽快,咧嘴一笑,「好漢痛快!要問什麼,只要是這街面上的事,我老馮沒不知道的。」

  他將熟鐵塞進爐膛,「三位這是頭一遭進下城吧?

  這八條主街,岔巷橫七豎八都通著。你們來的這條巷,往西穿三條岔道,便是金玉街。

  朱雀堂的總堂口,就在金玉街正中間,最好找不過。」

  陳懷義哦了一聲,「聽說朱雀堂最近收人心肝脾肺,生意做得大啊,不知煉的什麼寶貝丹藥,還要人臟器?」

  馮鐵匠錘下一頓,抬眼又打量了他一番,笑道:

  「好漢這一身腱子肉,臟器連皮帶骨,完整著掏出來,怕是能值個百八十兩。」

  「不過我勸你,少打聽朱雀堂的事。下城就這規矩,敢賺就伸手,膽兒小就縮頭。人家是城主手下的四大堂口,不是咱們這些人能議論的。」

  陳懷義哈哈大笑,「我這糙肉不值錢,我這三弟細皮嫩肉的,倒是能賣個好價!」

  痦子男版的姜玥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晚上最好別睡……」

  馮鐵匠也跟著哈哈大笑,掄起大錘繼續打鐵。

  陳懷義又問了些有的沒的,也不多留,帶著二人轉往金玉街。

  這金玉街比黑水街更顯寬闊,洞頂只怕是懸了上百盞燈,照得洞壁都泛著暖光。

  街正中央,一座巨大的溶洞豁然而開,洞口懸著黑木匾額,三個赤紅大字筆勢猙獰:朱雀堂。

  洞口的岩壁上,密密麻麻釘滿了竹製簽牌,這就是是懸賞的各種任務。

  進進出出的人三教九流,一個個神色冷硬,到了洞口扯下籤牌,便逕自入內登記。

  陳懷義走到岩壁前,隨手翻了幾枚簽牌,目光落在其中一塊新牌上。

  【收生人臟器,心肝脾肺腎完整者,一副賞銀十兩起,男女不拘。】

  他心中瞭然,昨日趙子那伙人便是接了這樁生意。

  他側過頭,問旁邊一個正扯簽牌的人,「這位好漢,敢問這朱雀堂煉的什麼丹藥,要這麼多臟器?」

  那漢子轉過頭,上上下下掃了他一圈,眼神像看個瘋子,嗤了一聲,「你管它煉什麼?有銀子賺不就得了?嫌命長麼,問東問西的。」


  陳懷義也不惱怒,下城這種養蠱式的管理,其中人唯利是圖,多管閒事的早就死絕了。

  這收臟器的差事是新近才冒出來的,往日裡朱雀堂多是收草藥、礦石。

  至多偶爾收些嬰孩或者活物,如今這般大肆搜刮,顯是有什麼異動。

  他正思忖間,忽聽得身後腳步雜沓。

  「牛哥,沒錯!就是這三個!臉上帶痦子那小子,我記得清清楚楚!」

  陳懷義緩緩回身。

  只見西側巷口湧出七個人來,個個手持刀棍。

  當先一條大漢滿臉橫肉,掌中攥著一柄帶血的鐵鉤。

  七人散開,呈扇形包抄過來,街上行人也不懼,反倒紛紛抱著胳膊看熱鬧。

  這般當街火併,在這下城每日都有,也算是些消磨時間的戲碼,還有人當街坐莊,押起了輸贏。

  那為首的牛哥上前兩步,「趙子呢?昨兒他接的最後一單是你們三個。我們散人伙的規矩,見者有份。他拿了好處,總該分弟兄們幾兩酒錢吧?」

  胡淵踏前一步便要發作,陳懷義趕忙伸手按住他,臉上堆起幾分笑意,「這位大哥怕是認錯人了。我們兄弟三人初來乍到,什麼趙子,實在不認得。」

  牛哥眯起眼,目光在三人衣衫上的血痕上一轉,只當是他們被趙子等人收拾過,冷笑道:「裝什麼呢?要麼,把給趙子的好處,給我兄弟幾個分一份;要麼……」

  他鐵鉤向前一指,「老子現在就把你們三個的心肝掏出來!」

  他話音未落,青光乍閃。

  幾人只覺眼前一花,姜玥身形掠出,手中短劍直取牛哥咽喉。

  這一下快如鬼魅,牛哥急忙橫鉤相擋。

  姜玥手腕一翻,短劍順著鉤柄滑進,「嗤」的一聲輕響,已在他頸側劃開一道血口。

  便在這電光石火間,其餘六人各挺兵刃一擁而上。

  胡淵側身迎上,招式狠辣簡潔,雖無內力加持,拳腳上的勁道也非同小可。

  陳懷義站在原地,暗自感嘆,這小妮子的身法當真是靈動之極,每一劍都能刺向對方空門。

  她雖沒有內力,這份輕功與劍術的底子卻當真如穆青慈說的那般。

  陳懷義不禁那自己和姜玥做起對比,若是沒有內力,只怕自己真的很難在劍道上討到好處。

  幾聲慘叫接連響起,頃刻之間,已有三人倒在血泊之中。

  牛哥頸中鮮血直流,眼見姜玥短劍又到,嚇得魂飛魄散,「噗通」跪倒在地,「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牛哥連連磕頭,慌忙從懷中摸出一塊銅牌,「小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各位……

  這是朱雀堂蘭總管給的令牌,她答應小人,只要再做成一票,便收我們兄弟入朱雀堂。

  趙子那幾個廢物,哪裡及得好漢本事?好漢留小人一條狗命,小人帶幾位去見蘭總管,咱們一塊兒做!

  只要入了朱雀堂,便是城主的人,這下城裡,沒人敢動咱們半根毫毛!」

  陳懷義心中一動,「蘭總管?可是韃靼女子,臉上有刺青,一雙藍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