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哥一怔,隨即堆起諂媚至極的笑,「原來好漢是蘭總管的舊識!小人有眼無珠,小人該死!」
陳懷義淡淡道:「別磕了,留你一命,帶我們去找她,剩下這幾個你自己處理乾淨。」
牛哥如蒙大赦,霍地起身,眼中凶光畢露,提起鐵鉤便向剩餘幾個同伴走去。
只聽得幾聲慘呼,牛哥三兩下便將幾人都結果了,回過身時又重新堆起笑,「好漢,這邊請!」
牛哥領著三人穿了兩條窄巷,越走越是僻靜。
到了街尾,只見岩壁上嵌著一扇石門,門上浮雕著一隻朱雀,羽翼張揚,便是阿絲蘭的居所了。
「蘭總管在裡面歇息,小人……小人就送到這兒?」
牛哥側身讓開道路。
胡淵也不答話,一刀便抹了他脖子。
三人推開石門步入其中。
石壁上嵌著幾顆夜明珠,散出柔和的光暈。
廳堂角落竟引了一道地下河的支流,潺潺流水繞著假山而過,居然做了景致。
陳設雖不算豪奢,卻也件件精緻,比起三人先前那間簡陋石屋,直是雲泥之別。
「不過是朱雀堂一個總管,便有這般排場,那城主的居所得奢靡成什麼樣?」
胡淵連連感嘆。
陳懷義四下掃視,並沒有看見阿絲蘭。
按牛哥所說,阿絲蘭昨日回了洞府便未再外出,人卻不見蹤跡,定有密道。
陳懷義身懷神機百鍊,指尖在石壁上摸到了一圈極細的縫隙。
稍一運力,只聽「咔噠」一聲輕響,石壁緩緩向內移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肯定是從這兒走的,這密道多半能通到山外。」
陳懷義交代胡淵,「你們倆在這兒守著,我進去探探。若到快到晝禁我還沒回來,你們自行回去,不必等我。」
胡淵急道:「大人,還是讓我跟你去吧,我……」
陳懷義擺了擺手,「我與她交過手,此人是抱丹境,多個你也沒用。」
密道狹窄崎嶇,陳懷義躬身而行,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才走出岩洞。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感到丹田中真氣流轉自如,那股禁錮了多時的滯澀感一掃而空。
此時正當子時,一輪皓月懸在中天,清輝如水灑滿山谷。
山里尋人最是不易,阿絲蘭這會兒肯定也不在山中了。
陳懷義本欲轉身折返,忽聽得不遠處傳來嘩嘩水聲,間或傳來極輕的響動,似有活物在水中動作。
陳懷義展開金雁功身法,悄無聲息地向傳來水聲處掠去。
幾個起落便穿過一片林子,眼前豁然出現一條小溪。
溪水在月光下泛著銀鱗,潺潺流淌。
他躍上溪心一塊大石,凝目望去,頓時便愣住了。
只見溪水中站著一名女子。
這水不深,堪堪沒過她的腰肢。
輪廓窈窕纖細,長發高高盤起,露出瑩白如玉的脖頸與側臉,眉目清冷,膚若凝脂。
陳懷義呼吸一窒,一時竟忘了動彈。
反應過來後,猛地轉過背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這時候,突然聽見身後「嘩啦」一聲水響,跟著是布料摩挲聲,顯是那女子出水上岸,隨手披了衣衫。
他正待出言解釋,忽覺背後勁風颯然,一股凜冽刀風直劈後心!
這刀勢勁捷狠辣,帶著幾分熟悉的悍野。
陳懷義一晃,斜掠開三尺,順勢轉身。
月光下,只見那女子披了一件月白中衣,松松垮垮的。
原先臉上藤蔓般的刺青竟消失不見,露出一張輪廓深邃的容顏。
只有一雙碧藍色的眸子讓陳懷義認出,這人是阿絲蘭!
難怪氣息這般熟悉,老熟人了啊……
阿絲蘭一語不發,腳下錯步,手中兩柄彎刀寒光吞吐,左刀封他左臂,右刀斜削腰腹,招式狠辣刁毒,招招取命。
她顯然怒極了,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內力催動之下刀風嘯嘯,溪水都被刀氣激得四濺開來。
陳懷義暗道晦氣,他只想尋著蹤跡查探華貴妃下落,哪知竟然遇到這等離奇事件……
此刻阿絲蘭在盛怒之下出手,更是不留餘地。
她只是批了件中衣,連衣帶都沒繫上。
打鬥間起落騰挪,難免春光隱現。
陳懷義真的不想多看,但阿絲蘭本就是抱丹境高手,雖然比不上陳懷義,也不是他三兩招可以製得住的。
阿絲蘭臉上雖不見羞赧之色,但越打越是惱怒,招式更見狠厲。
堪堪鬥了百餘回合,阿絲蘭半點退意不生,一雙碧眼死死盯著他,不死不罷休。
……
洞府之中,胡淵與姜玥分兩頭搜檢。
臥房的妝檯抽屜里,胡淵摸出了一疊信箋,紙上寫滿彎彎曲曲的韃靼文字,筆畫虬結,與中原文字大異其趣。
他就著壁上的珠光湊過去,皺著眉頭逐行辨認。
錦衣衛常年偵緝邊事,多少識得些異族文字,只是生僻之處仍覺晦澀。
「如何?」
姜玥走湊了過來。
胡淵指著信箋,「大多是家書。看這意思,這阿絲蘭的父親前些年到了中原,突然就不見了,她這些年一直在四下打聽下落。別的……」
他又翻了幾頁,「都是些家常言語,沒提咱們要找的人。」
姜玥正待開口,忽聽得石門之外傳來聲響,「蘭總管,堂主讓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