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山看著鑽地龍不以為意的表情,也不繼續解釋,只反手握住刀柄,用出三分力道頂向鑽地龍心口。
「別躲,試著提氣擋住我這一擊。」
刀柄速度不快,按理說鑽地龍氣血關的修為,面對這慢吞吞的一擊,硬抗這一下不是問題。
鑽地龍也是如此認為,他資質不差,時常回顧腦海中的金剛經,已經慢慢摸索出適合自己的門路。
相比之前在清風寨,他的實力已經提高了許多。
鑽地龍自信擺出架勢,他要讓張青山瞧瞧自己的進步。
「公子,你瞧好吧!」
言罷鑽地龍提氣,氣血鼓動間,整個人面部開始充血,身體表面更是泛起淡淡螢光。
鑽地龍面露自信,高抬右手便要抓住襲來的刀柄。
不想手與刀柄接觸瞬間,鑽地龍身體瞬間緊繃,下一刻身體仿佛漏了氣一般虛弱下來。
也多虧張青山見勢不妙,又降了幾分力氣。不過僅僅只是殘餘的力道,都讓鑽地龍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砰咚幾聲,鑽地龍身體撞倒幾件擺設,最終兩隻手勉強撐住地板,這才讓他不至於更加狼狽。
屋內聲響不小,驚得胖瘦兩人在門外試探問道:
「老大,大老大,你們沒事吧?」
「老大,藏香閣的人似乎來問了,要不要趕他們走?」
地上的鑽地龍面色發沉,聲音顯得有些煩躁。
「沒事!拿著銀兩給那些人,告訴他們老子我在練武,讓他們不要隨意來打擾我。」
門外胖瘦兩人察覺出鑽地龍心情不好,連忙開口回應,隨後各自忙活去。
屋內,鑽地龍盤坐在地,試圖按著金剛經的行氣方式再次修煉。
不試不知道,這一試,鑽地龍背後頓時生出冷汗。
他的竅穴經脈此時像是乾涸的河床一般,勁氣僅僅只是經過,就要被削減一大半。
「老大救我!」
鑽地龍先是看了眼門縫那邊,發覺無人偷看,瞬間不再端著架子,抱住張青山一隻腿便不放手。
而張青山眼瞅著鑽地龍這副模樣,連忙抽腿後退幾步。
「我問你,這幾天你吃東西時可有察覺到不對?」
「沒有啊,雞鴨魚肉,羊羔牛乳,這藏香閣廚子手藝不錯,我都胖了幾斤。」鑽地龍回想道。
「誰問你這個了!你仔細想想,這幾天有沒有遇見過什麼人,亦或者何時察覺到身體有些不對勁的?」
「嗯……似乎是跟藏香閣的姑娘進行了五天五夜的切磋後,臉上就多了些黑眼圈,臉頰也瘦了許多。」
鑽地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裡頗有些得意。
「公子你是不知道,這藏香閣的姑娘那叫一個嫩啊!趁著這次機會,不如老大你也嘗嘗?」
「還有……」
張青山眼神漸漸變得凝重,他看著鑽地龍詞不達意的表現,似乎腦子有些不靈光。
更令他覺得不對勁的是,每當鑽地龍口中提到藏香閣,眼裡都像是見到愛人般,充斥著迷戀。
「哎?老大你要幹什麼?我的蓮子……」
張青山站起身,從鑽地龍身上搜出那顆蓮子,捏著他的嘴巴就塞了進去。
「嗚嗚嗚……不要……太浪費了。」
鑽地龍還想掙扎,張青山卻不給他這個機會,一拳打向鑽地龍腹部,讓蓮子順勢滑入喉嚨。
張青山鬆開鑽地龍,直勾勾看著鑽地龍身體的反應。
瘦削的臉頰雖未恢復飽滿,可皮膚卻開始有光澤,眼眶周圍的黑眼圈也迅速消去。
「……還挺甜……」
張青山聽著鑽地龍還是一副不著調的模樣,眉頭一緊,當即便要再次動手。
「別別別,老大,我清醒過來了!」
鑽地龍慌忙擺手,這才讓張青山抬起的手逐漸放下。
「如何?有沒有想起什麼?」張青山好奇地問道。
「老大,這藏香閣有點不對勁!」鑽地龍湊近張青山耳旁低聲道。
「我們還是先跑為妙。」
聞聽鑽地龍說出這句話,張青山這才確認鑽地龍徹底恢復。
貪生怕死,見勢不對先想著跑,這才是真正的鑽地龍嘛!
張青山點頭,他同樣也是如此認為,兩人當即便要準備動身離開。
「胖子瘦子,準備馬車,我們現在就走!」鑽地龍對著門外喊道。
「咚咚咚!」
突兀地,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胖瘦兩人仿佛消失一般,不發一言。
屋內張青山當即臉色一變,拽起鑽地龍就準備從窗戶離開。
「咔咔咔!」窗戶也在同一時刻鎖死。
「公子讓開!我來劈開這些窗戶!」
鑽地龍當即甩開膀子,準備為張青山開路。
卻不想沒等鑽地龍走幾步,張青山就伸手攔住他,搖頭道:
「去開門。」
「公子……」
「去開門,對方不是你我能對付的人物。」
張青山面色嚴肅,心裡卻在思考究竟是誰要針對於他。
窗戶外毫無一人,窗台卻被人憑空牢牢鎖住,如此手筆只能是勁力外放,絕對是暗勁高手的手段。
可自己得罪的暗勁高手只有幾人,是劉海飛?亦或者是收了自己好處的沈從死性不改,要趁著自己離開時半路劫殺?
張青山想不通對方的身份,不過隨著鑽地龍打開屋門,露面之人讓張青山更加摸不著頭腦。
「女人?自己何時招惹過女性暗勁武者?」
「紫悅姑娘?您怎麼來了?」鑽地龍先是一愣,下意識帶著輕佻的語氣開口。
然而他轉念一想,身體瞬間繃緊,看著面前紫悅姑娘的眼神頓時一變。
眼見紫悅姑娘邁步走進屋內,鑽地龍顫巍巍讓出道路。
就連這幾日紫悅姑娘身上,那讓鑽地龍覺得異常好聞的香氣,此刻卻令鑽地龍屏住呼吸,不敢多聞,生怕這其中有毒。
「奴家紫悅,見過青山公子。」
張青山目光帶著警惕,上下打量著面前女子。
一身紫色輕紗長裙,行走間腰肢宛如蛇般搖晃,下半身長裙無風自起,將白皙的肌膚顯露得恰到好處,引人情不自禁去遐想。
張青山更是不由自主看向紫悅的雙腳,不像是大齊的蓮鞋與繡鞋,紫悅所穿的鞋子,更像是木屐。
與繡鞋不同,紫悅這雙鞋子能將整個腳踝與腳背露出,上面的血管都清晰可見。
不知是不是紫悅刻意所為,她每個腳趾上都染上血紅,更為紫悅整個人增添了一份艷麗。
「公子若是喜愛奴家這雙腳,湊近一觀便是,不必如此偷偷摸摸。」
紫悅輕笑幾聲,眼神更是能勾人一般,根本沒有絲毫暗勁高手的架勢。
然而張青山卻不敢有絲毫不敬,他無比確信自己的判斷。
「不知前輩所為何事而來?若有所需,晚輩自當盡力而為。」
張青山躬身行禮,言語間不失分寸。
可他尚未抬頭,一雙腳便出現在他的視野當中,鼻間更是鑽進一股香氣。
「這位小哥太過拘謹,奴家對小哥沒有惡意,只不過是你那朋友答應了我一件事,若是不告而走,豈不是有些失禮?」
張青山下意識看向一旁縮到角落的鑽地龍,瞧見對方尷尬一笑,頓時明白紫悅所言不虛。
然而這更讓張青山心裡發虛,只覺得要有天大的麻煩在等自己。
「不知紫悅姑娘的事情是什麼?並非晚輩有意拒絕,實在是晚輩修為淺薄,擔心壞了前輩大事。」
紫悅輕笑幾聲,表情卻逐漸變得嚴肅起來,淡淡道:
「公子修為淺薄,那又如何能殺了秦浩?又如何能傷了我那噬血蟲母?」
紫悅的聲音很輕,可傳到張青山耳中,效果卻宛如驚雷,狠狠劈在他身上,令他頓時呆滯在原地。
紫悅卻不管張青山如何去想,繼續開口道:
「奴家所求其實很簡單,只不過要公子送我去雲海縣一趟,再將秦家那條商路交付於我,這便夠了。」
說著說著,紫悅伸出蔥白玉臂,纖細的手指輕輕拂過張青山後背脊樑。
察覺出張青山身體繃緊,紫悅面上浮現笑容。
「如此小的請求,想必公子不會不答應人家吧?」
「公子怎麼不說話呢?難道是不願意?」
此刻,張青山大腦飛速轉動,腦中各種想法仿佛要炸開一般。
他已然確認面前這位紫悅姑娘,定然是聖血教中的大人物,也早已知曉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
拒絕紫悅?怕是張青山當場就要死在這裡。
答應紫悅?也只能多活一陣,誰知道對方得到商路之後,會不會殺人滅口。
畢竟換位思考,自己若是紫悅,也絕不會讓外人知曉自己的秘密。
選哪一個似乎都是死路,可相比於現在死去,張青山還是願意搏一搏。
「紫悅前輩,既然是答應之事,晚輩自當盡力而為,還望前輩莫要傷我兩人性命。」
「君子一言?」紫悅盯著張青山雙眼問道。
「駟馬難追。」
張青山直視著紫悅,眼中毫無懼色。
「嘻嘻嘻,既然如此,公子便在這住一晚,待到明日我們便出發。」
紫悅說完,也不管張青山願不願意,便要轉身離去。
「紫悅前輩,不知門外我那兩位朋友……」張青山沉聲問道,心中卻隱隱有了猜測。
「公子放心,那兩人現在被照顧得很好,說不準公子叫他們回來,他們也不願回來呢。」
張青山鬆了口氣,給了一旁鑽地龍一個放心的眼神。
「對了前輩,既然要僱傭我們,那便需要按照規矩來辦。」
紫悅腳步一頓,似是覺得有趣,靜靜等著張青山接下來的話。
「按照平安鏢局的規矩,如此遠的距離,路上危險也不小,這一趟的定金不得少於五百兩金子,最後更要付足加上定金共兩千兩的金子。」
說著張青山摸索出一張契書,將剛才的條件全部寫上。
「公子是認真的?」紫悅表情玩味,似乎在考慮張青山這種行為的動機,可想了半天,紫悅都摸不准這其中有什麼危險之處。
紫悅當即便準備徑直離開,她時間寶貴,可沒有心情跟張青山繼續這麼胡鬧下去。
卻不想剛才還事事答應,甚至有些懼怕她的張青山,在發覺她不願理會這件事後,竟然強硬地攔在她面前,將契書遞到她面前。
「紫悅前輩,規矩就是規矩,只有立好了規矩,做事才能不瞻前顧後。」
兩人對視著,空氣中逐漸多出一股危機感,一旁的鑽地龍更是發覺原本眼神中多是玩味的紫悅,此刻身上竟多出一絲凶意,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也就在鑽地龍認為死到臨頭,心生絕望之際,張青山緩緩開口了。
「紫悅前輩興許不知,藥王穀穀主托在下去送給故人一樣東西,若是耽誤了此事,谷主定然饒不了我。」
「我怕到時候要被谷主打入執法堂地牢,關上個幾十年啊。」
張青山看似一副無奈表情,實則言語中處處透露著威脅,更是借著秋書道的名頭反壓紫悅一頭。
他更是趁機將那包袱從後背上解了下來,親手遞到紫悅面前。
「前輩若是不信,或許可以打開看看,不過晚輩提前說好,谷主可是再三叮囑中途不准打開,否則後果自負。」
紫悅笑了,眼神發冷,皮笑肉不笑。
儘管這樣依舊沒有折損她的美麗,卻很明顯暴露出她的猶豫。
她確實不敢賭,她此刻也終於搞清楚身上的蠱蟲為何從進來之後就變得安靜下來,原因竟然是張青山背後的包袱。
這更加讓紫悅斷定張青山所說至少九成是真的。
畢竟除了天罡境的秋書道,有誰的氣息又能夠將自己身上的蠱蟲弄成這般模樣?
紫悅也不敢去翻看包袱,天罡境實力深不可測,她擔心自己一動,秋書道便會感知到。
紫悅表情凝固片刻,隨後再次露出微笑:
「公子就是愛欺負奴家,奴家簽,簽就是了。」
紫悅奪過張青山遞過來的筆,在契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眼睛深深看了張青山一眼,一甩長裙,離開了房間。
而張青山也在契書達成的同時,腦海中響起久違的系統提示音。
【護送紫悅到達雲海縣秦家】任務已接取。
任務獎勵:【蘊基固腑】
【蘊基固腑】:持續蘊養修為根基,可耗費勁氣附著體內五臟六腑,消減內外衝擊帶來的損傷。
張青山面上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真是缺什麼來什麼,這詞條正好補充自己如今的短板,雖說需要耗費勁氣,不過也比之前只要與暗勁武者交手,就會落得個五臟六腑破碎的下場強。
張青山清楚自己是為什麼高興,可一旁的鑽地龍又怎麼會明白,他只覺得自己的公子是不是被嚇傻了。
這不禁讓鑽地龍心生絕望,只後悔沒多跟那姑娘多切磋切磋,如今死到臨頭,怕是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