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結束,胖瘦兩人不久之後也被放了回來。
兩人臉頰跟脖頸處都多了幾處唇印,身上也散發著淡淡胭脂香氣,此刻正面帶羞愧地跪在張青山兩人面前。
「你們……」鑽地龍作勢要打,眼角餘光卻偷偷打量著張青山臉色。
「好了,面對那種高手,他們也沒有辦法。」
張青山不願拆穿鑽地龍的小心思,順勢替兩人解釋起來。
「公子,我就是氣咱們兩個人提心弔膽地,他倆倒好,鑽進女人堆里了。」
說著說著,鑽地龍狠狠敲打了兩人幾下。
「看見你倆就心煩,給我滾!去門外候著。」
胖瘦兩人對視一眼,連忙向後倒退。
「謝謝大老大和老大。」
「等等。」張青山的聲音突兀響起,令其餘三人心裡一緊。
鑽地龍擔心自家公子要嚴懲兩人,只覺得自己兩個手下要遭罪了。
至於胖瘦兩人,則更加驚慌失措。
兩人本就是鑽地龍新收的手下,與張青山算不上熟絡,只清楚張青山是自己老大的老大。
再加上瘦子之前的冒犯,兩人生怕這位大老大一狠心來個殺人立威。
此刻張青山的言語動作,更令兩人的心不由得提到嗓子眼。
一隻略帶暖意的手貼到瘦子後背,他卻只覺得渾身冰涼,下意識求饒道:
「大老大饒命!」
然而不等瘦子繼續開口,那隻手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便徑直離去。
瘦子剛要鬆口氣,慶幸自己大難不死,而身旁再次傳來胖子的驚呼聲。
「大老大不要啊!」
同樣的,那隻手也在胖子身上摸索幾息,卻並未有任何其餘動作。
胖瘦兩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劫後餘生的同時,也在疑惑這位大老大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難道就是為了嚇唬他們兩人?
有這個疑問的不止胖瘦兩人,鑽地龍同樣心生不解,他卻沒有胖瘦兩人那般拘謹,直接開口問道:
「公子,有什麼問題嗎?」
「與你之前的情況差不多。」
張青山說出此話後,看著胖瘦兩人一臉懵的模樣,他便揮揮手示意胖瘦兩人離開。
兩人走後,屋內再次只剩下張青山與鑽地龍,氣氛一瞬間變得沉默下來。
張青山面色不改,依舊保持著冷靜。
作為近乎死過一次的人,他在面對如今的情況時,多了些淡然。
他目光掃過鑽地龍,發覺對方臉色鐵青,顯然是對於剛才所說之話心有餘悸。
「公子,這兩人會不會有事?」
「時間不久,次數不多,只是讓身子骨虧空幾分,休息半個月左右便能恢復。」
鑽地龍面色稍緩,卻又忍不住低聲道:
「公子,這藏香閣的女人太詭異了,我們……該怎麼辦?」
鑽地龍說完眼睛一轉,再度開口:
「我看那紫悅挺害怕您說的那位谷主,能不能請他出手相助?」
張青山苦笑一聲,連回應鑽地龍這個問題的想法都沒有。
藥王穀穀主,據說那可是天罡境的武者,就這境界自己都是聞所未聞。
能跟那位搭上話,除了有律家旺與秋若水這一層關係,也是呂月英那枚藥王令占據很大原因,不然以那位的性格,能搭理自己一句都是勉強。
至於現在,藥王令已經被用掉,如何能請得動對方出手?
除非能將紫悅是聖血教暗勁高手的消息傳入谷主耳中,或許能引起對方興趣。
只是張青山環顧四周,頓時打消了這個想法。
傳遞消息,怕不是剛有動作,自己就會被紫悅大卸八塊吧。
他緊緊攥住身上的包袱,清楚在對方達成目的之前,自己一行人還是安全的。
可面對鑽地龍期盼的目光,為了讓對方不至於絕望,他輕輕回應道:
「我自有謀劃,你只需要見機行事便可。」
顯然,張青山這句話很有作用。
鑽地龍頓時眼睛一亮,想當然以為自家公子有後手,說不準真能請來那位谷主。
至於他鑽地龍為何如此相信張青山,想著自家公子的戰績,他鑽地龍又為何不信?
先是殺秦浩,再是斬斷那劉海飛的半截手臂,怎麼不讓鑽地龍心服口服。
如果旁人跟鑽地龍說母豬能飛,鑽地龍只會將刀架在對方脖子上,讓對方親自給他演示。
但如果是公子說的,鑽地龍只會將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懷疑自己腦子是不是出現問題。
鑽地龍不再擔驚受怕之後,臉上表情也再度變得輕鬆起來,他還想著跟張青山繼續聊幾句,問問藥王谷之中發生的事情。
不想沒等開口,張青山便開口打斷了鑽地龍,吩咐他給自己安排個客房。
「公子,那您還需要叫些姑娘……」
鑽地龍話說一半就發覺不對,抬頭一看張青山鐵青著臉,便訕笑著退出房間。
今夜,對於張青山來說註定是個無眠之夜。
藏香閣這種地方,越到深夜越是熱鬧,客人與姑娘的調笑聲,各種樂器輪番響起,令本就心煩意亂的張青山更加不適。
他索性趁著夜色,躍到房頂,靜靜看著周圍往來的人群。
他明勁武者的聽覺在此刻發揮了用處,儘管離得很遠,周圍雜亂的聲音還是被他聽到幾句有用的。
「大齊跟大魏這麼一打啊,你別說,我的生意硬生生多了六成!你說這仗要一直打下去該多好啊。」
「想什麼呢,那就是大魏的邊軍私下所為,為首的將軍都被魏王千刀萬剮了,說不準現在都在跟我們大齊講和了。」
「不可能吧,大魏可比我們大齊強出不少,會低下頭跟我們講和?」
「嘿!你們這可就問對人了,知道聖血教吧?」
這三個字仿佛具有一股魔力,那人開口瞬間,聽者皆是呼吸一滯,就連那些姑娘都不經意間目光掃過那人。
「噓!莫要再談了,趕緊找個模樣俊俏的,早早摟著入睡才是。」
「兄台說得對。」
「說的對……」
「……」
興許是說出聖血教那人喝多了酒,嘴上有些把不住門,竟然站起身來吼道:
「怕什麼!此地離著藥王谷這麼近,誰不知道藥王谷與聖血教有深仇大恨,那些聖血教妖人敢跑到這裡?」
「你們不願聽,我非要說!」
說罷,醉酒這人提起酒壺,一飲而盡。
「大魏那邊正在被聖血教一事所牽制,我聽偷渡去那邊做生意的人說了,傳言是有位皇子跟聖血教扯上聯繫,被魏王查了出來……」
「哎!你們不要走啊,我還沒說完呢!」
「明日還要趕路,各位告辭。」
「走了走了……」
醉酒那人還想拉著人繼續說道,身旁人見他如見蛇蠍,都匆匆跑開。
唯有幾位濃妝艷抹的姑娘,互相對視一眼後,走上前貼著那醉酒之人,嬌笑著開口:
「公子累了,奴家帶您去歇息一陣。」
「我沒醉……將我放下!我還要……」
話未說完,也不管醉酒之人願不願意,幾位姑娘便架著他離開此地,朝著二樓雅間而去。
而在屋頂將這一切收歸眼底的張青山,心中清楚這醉酒之人的結局已經註定。
禍從口出啊!
他嘆了一聲,將這事拋到腦後,開始思考起這些事與自己的關係。
已知紫悅他們目的是為了秦家的商路,而秦家商路通的便是大魏。
雖不明白紫悅為何不派人將秦家再度奪下,非要自己帶他們前往,可事情已經發生,想這些無關的也沒有用處。
如今能明確的一點,便是紫悅他們肯定要借著這商路搞些事情,說不準就與那私通聖血教的皇子有關。
這消息雖暫時用不上,但今夜外出也算有所收穫,張青山記在心中,便要回屋。
不想剛有動作,耳邊便傳來一陣淺笑聲。
張青山瞳孔一縮,身體猛然躍起,目光鎖定在來人身上。
如此近的距離,他竟然沒有一絲察覺,顯然對方實力遠在自己之上。
那人從陰影處緩緩走出,借著月光,張青山最先看到的便是一抹血紅。
可隨著人影漸漸走出,張青山反倒身體放鬆,不再那麼警覺。
「紫悅姑娘,天色這麼晚了,還不歇息?」
來人淺笑聲不止,似是心情不錯,竟身形一躍,長裙在半空中散開,如鳥雀張開翅膀般落到張青山身側。
「公子不也一樣?」紫悅身子貼近張青山,口中吞吐的香息打在張青山臉側,令他汗毛倒豎。
張青山後退幾步,與紫悅隔開半米距離。
望著眼前看起來殺雞都費力的柔弱女子,張青山很難將她跟聖血教聯繫在一起。
可想起那弒父殺兄的秦浩,與鑽地龍那被掏空的模樣,張青山心裡頓時又升起警惕。
「公子似乎很怕奴家。」紫悅抬手半遮唇齒,淚眼婆娑,渾身氣質變得柔弱,讓人情不自禁生出憐惜。
「紫悅姑娘有事說事,不必對我用這些招數。」
張青山不為所動,他什麼陣仗沒見過,單是前世的記憶,就讓他對於紫悅這種行為無感。
連個絲襪都沒有,用什麼美人計啊?真當自己沒吃過沒看過啊?
或許是紫悅也料到張青山如此不為所動,一時語塞,竟愣在原地片刻。
良久後紫悅再開口,便恢復成正經模樣。
「我想請公子回答我幾個疑問。」
紫悅從胸前掏出一隻棕黑色小蟲,亮在張青山面前。
小蟲很不起眼,單是肉眼看去,只覺得與尋常飛蟲無異。
張青山卻發現,小蟲在出現不久,身體便止不住哆嗦,自己身體微微一動,那小蟲便顫抖得更加厲害。
「公子究竟是如何擊殺了秦浩的?又是如何讓噬血蟲母如此畏懼?」
「紫悅姑娘都清楚我的名字,如何查不到這些事?」張青山反問道。
「不瞞公子,我這噬血蟲母歸來時損傷太過嚴重,只保留了零星記憶,因此才需要公子替我解答。」
「況且他人口中所傳之事,大多失真,我還是想聽公子親口言說。」
紫悅說話期間,眼睛時不時往張青山腰間刀上看去,這些小動作也全被張青山瞧見。
『她似乎知道些什麼!』
張青山心生不妙,沒想到這噬血蟲母竟然可以將記憶共享給他人,這紫悅很可能是在試探自己。
鬼知道這女人嘴裡有幾分真假,她說噬血蟲母記憶不全,那就真的是這樣?
自己的金剛不壞之身,亦或者一擊皆斬的長刀,甚至連那十香軟筋散,會不會都被對方得知?
張青山不敢賭紫悅對自己的忍耐力,看來必須說些能令對方滿足的東西。
張青山心念一動,極短時間內便想出了個說法,既能應付紫悅,又不會將自己真正的底牌泄露。
「既然紫悅姑娘想知道此事,那我自然樂意顯擺一下。」
言罷張青山抽刀出鞘,橫在身前。
「紫悅姑娘請看,此刀便是我活下來的秘密。」
張青山將長刀高高舉起,借著月光讓刀身兩側閃爍著銀光。
「此刀名為飲千恨,乃是由烏光寒鐵所鑄造……歷經多位鑄劍大師嘔心瀝血……最終得到了無物不斬的能力。」
張青山掏盡腦海中的知識,盡一切能力去誇讚這把除了堅硬毫無特點的長刀,最後說著說著,自己都聽得有些相信了。
不過他也不認為紫悅會相信此事,只是想將對方的注意力轉移罷了。
果然,聽著張青山口若懸河講個不停,紫悅只是輕笑一聲,耐心地等張青山說完。
「既然如此,那就請公子替我演示一番。」
話音一落,一枚銀針刁鑽地從紫悅手中脫出,其上面附著著淡淡微光,一看就材質不簡單。
飛針速度不快,像是在故意給張青山反應時間。
趁此機會,紫悅才面露笑容地開口解釋道:
「此針乃是由隕鐵打造,只可惜隕鐵數目太少,分到每個人手中只能做成針狀暗器。」
飛針在紫悅說話期間,已經直逼張青山面門,如此可見紫悅絲毫沒有留手。
對她來說,張青山若是擋不住,死了也不可惜。
也就在紫悅期待這枚暗器發威,最少也能給張青山一個教訓時,一聲叮響,徹底令她眼神一變。
「斷了?」紫悅盯著斷成兩節的飛針,眼裡滿是驚訝。
這可是隕鐵,不是哪裡隨意取來的廢料,難道這刀真的有什麼不凡之處?
紫悅神采奕奕,看著張青山的眼中也多了些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