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劉海飛身上散發出惡意的同時,左慶豐便已經意識到了。
身後襲來的凌厲氣勢讓左慶豐汗毛倒豎,他扭轉半個身子,迎著劉海飛的手掌轟出一拳。
「砰!」
左慶豐整個人倒飛出去,嘴角間流出一抹血紅。
「暗勁武者果然強悍!」
反觀劉海飛,勢在必得的一抓不成,他眼中不禁閃過錯愕。
以他暗勁武者的實力,又是趁其不備出手,竟然被一個明勁武者化解了?
然而這次失敗並未打消劉海飛的決心。
他必須搞清楚對方為何知曉那張青山的名字,他懷疑自己現在遭受的一切,都與那張青山有關。
更為關鍵的是,劉海飛明明看到那小子五臟六腑都損傷大半,按常理來說應該不可能活下去。
若那小子沒死,萬一師父得知此事,失敗的自己不會有第二次機會!
劉海飛忍不住身子一顫,想到之後與各位師兄弟的計劃,他又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眼見就能脫離苦海,他可不想死在上岸前。
腦中的思量只持續了片刻,劉海飛再次將注意力放到左慶豐身上。
劉海飛徹底不再隱藏,身上筋骨發出脆響,那隻完好的手臂僅僅只是上下揮舞,便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
「擒拿手!」
手臂宛如毒蛇匍匐,以肉眼難見的速度向著左慶豐脖頸處襲去。
左慶豐只能看到一些殘影,根本無法分辨出真假。
他努力跟上劉海飛的速度,試圖用兩隻手抵擋在身前。
可很快,左慶豐發覺自己錯了。
他是用對待同階武者的方式來應對劉海飛的。
可此刻那隻襲來的手掌上摻雜著暗勁,只一接觸,左慶豐便覺察五臟六腑傳來陣陣刺痛。
左慶豐不敢硬抗,當即便要借著力道向後退走。
「你跑不了!」
左慶豐的一切抵抗形同虛設,皆被劉海飛輕易化解。
那條手臂直搗黃龍,死死攥住左慶豐的脖頸處,力道大到左慶豐面露痛苦。
劉海飛正欲開口詢問張青山一事,下一刻,來自武者的直覺令他心中一寒,他當機立斷鬆開手,身形飛速倒退,足足退出去十米遠。
「嗡嗡——」
劉海飛定睛一看,瞳孔忍不住縮小。
一隻通體黢黑的帶甲蟲子出現在左慶豐肩膀處,散發出的危險氣息令劉海飛都心生警覺。
「這是什麼鬼東西?」劉海飛沉聲問道。
「咳咳……前輩不用驚慌,只要我沒有危險,這隻蠱蟲也不會發狂。」
左慶豐揉了下脖頸處的紅腫,眼裡閃過後怕。
若不是萬蠱洞進獻上來的這隻蠱蟲,今日還真讓劉海飛得逞了。
不知何時,此處久久沒有風聲。
左慶豐察覺到不對勁,揉脖子的動作停了一瞬,嘴角忍不住勾起。
他原本繃緊的身體驟然一松,看著劉海飛的眼神也帶著憐憫。
「劉前輩,收手吧。」
「我念在您是客人,可以忘記剛才發生的事情。」
「你先告訴我你為何知曉張青山此人再說,不然我要留小友在此地做客一陣。」
劉海飛也不傻,他只說自己是在留左慶豐做客,縱使鬧到最後他都有解釋的餘地。
話音剛落,劉海飛便欲再次出手試探那隻蟲子。
不想他耳旁卻傳來左慶豐的一聲嘆息。
「哎……前輩,我給過你機會了。」
下一刻,劉海飛只覺身體咔嚓一聲,整個人仿佛被千鈞重錘敲在身上,不等反應過來,身體便趴臥在地。
直到這時,劉海飛才察覺到附近的不對勁。
蓮湖平靜無波,蓮花也如同停滯一般,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格外詭異。
「藥王穀穀主!」
劉海飛腦海中立刻蹦出這幾個字。
可緊隨而來的便是巨大的恐慌感。
「前輩誤會了,我只是在邀請左小友留下做客,並無他意!」
「不知家師枯松老人在不在,能否讓我見一面他老人家?」
無人回應,只有劉海飛不停在說。
「師父,師父!那個修鍊金剛經的小子沒死!他叫張青山!」
劉海飛清楚枯松老人的脾氣,若是他再說不出有價值的東西,對方肯定會毫不猶豫拋棄他。
畢竟與天罡境武者的面子相比,一個暗勁初期的弟子只是可有可無罷了。
當然,他說出張青山那件事也是料定對方會動心。
畢竟即將到枯松老人突破的關鍵時期,就算對方的助力再小,枯松老人也不會輕易放棄。
果不其然,待到劉海飛說完最後一句話,周圍也突兀響起一陣嘆息聲。
「谷主,我教導無方,還請谷主看在我的面子上手下留情,留他一條性命。」
「啊!」
劉海飛的慘叫響徹整個蓮湖。
他那隻完好的手臂以一種奇特的方式扭曲著,最後變得如同麻花辮一般。
一旁將這些看在眼中的左慶豐輕輕搖頭,隨後收起肩膀上的黑蟲,徑直離開此地。
左慶豐要急忙去告知秋師姐,他自己不小心泄露了張青山的消息,他只盼望這次疏漏不要影響到他人。
目送左慶豐安全離開後,劉海飛才覺得身上壓力一松。
可他依然不敢鬆懈,身子保持著貼地狀態,等待著接下來的考驗。
「噠噠噠。」
腳步聲逐漸靠近,令劉海飛身體越繃越緊。
「海飛,給我一個解釋。不然……你知道的。」
「師……師父,弟子錯了……」
幾炷香時間過去,劉海飛才敢松松身體,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
他偷偷打量枯松老人的表情,試圖從中解讀出些什麼。
可看見的,只是一潭死水般的臉龐,上面的褶皺紋絲不動,仿佛死人般僵硬。
良久,一道沙啞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無論你用什麼辦法,將那張青山帶來。」
「記住,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劉海飛面露猶豫,抬起兩隻傷殘的手臂。
「師父……徒兒無能,我這傷勢怕耽誤師父的任務,能否……」
枯松老人瞥了一眼,冷冷道:
「跟我來。」
……
藥晨住所。
濃郁的草藥味瀰漫整個房間,時不時響起陣陣悽厲的慘叫聲,讓周圍藥晨的弟子們都不敢靠得太近。
除了這慘叫聲以外,那位鼎鼎大名的枯松老人,也是弟子們不敢靠近的原因之一。
漸漸地,慘叫聲停歇,藥晨弟子們看到那面色嚴肅的枯松老人如提著一隻死狗般提著一人,向著眾人走來。
眾人連忙讓開道路,目送著對方下山,不等開口談論,耳旁便傳來執法長老的聲音。
「虧了虧了,都怪那枯松那混蛋,讓我少賺了不知多少!」
「行了,這些東西也得掏空那劉海飛半個家底,夠你樂呵許久了。」藥晨在一旁寬慰道。
「你懂什麼?少賺就是虧,按照計劃,那都應該是我的錢!」
沈從仿佛被割去一大塊肉,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這種賺錢的機會十年難遇一次,以後不知何時才能遇到。」
「不行,有機會還得找張青山那小子問一問,看看有沒有什麼其他掙錢的法子。」
藥晨聞言眼皮直跳,下意識後退幾步。
「下次這種事別來找我,我養了大半輩子的名聲,可經不住這麼消耗。」
沈從白了藥晨一眼,只覺跟藥晨話不投機半句多,當即便要進屋收拾那些寶物。
「對了,你準備分給那些長老弟子多少?還是三成?」藥晨好奇地問出這個問題。
他覺得按照沈從的性子,這三成怕是要再縮水不少。
不想沈從接下來的話卻讓藥晨徹底無言以對。
「分什麼分?我又沒用到他們的寶藥,全是我一個人謀劃,這些東西根本沒他們的份!」
言罷,沈從毫無愧疚地挺直腰板,走進門後又迅速關死房門。
『不虧是你啊……』藥晨與弟子們心中不約而同嘆道。
一日之後,劉海飛悄悄離開了藥王谷,向著濟州府的方向飛速趕去。
……
「阿嚏……阿嚏!」
「公子是受了風寒?需不需要奴家熬碗薑湯給你?」
張青山揉了揉發癢的鼻子,下意識擺手道:
「無事,勞煩紫悅姑娘擔心。」
紫悅掩面輕笑:
「又或者是公子的情人在思念著公子,公子心有所感所致。」
「呵呵……紫悅姑娘莫要再拿我開玩笑了。」
張青山想要岔開話題,連忙將脖子伸出馬車,看向前路。
十幾輛馬車此刻行走在官道之上,路面算不上平整,可相比之前那些坑坑窪窪的泥地,這已經好了許多。
而有了官道,距離目的地便近了。
張青山縮回馬車,沉聲道:
「紫悅姑娘,按照藥王谷給我的地圖,再有半天左右路程,我們就要到達濟州府外圍了。」
「到時候姑娘千萬低調,莫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一旦被人知曉車隊中有聖血教人,我怕之後會很麻煩。」
其實張青山還有一個顧慮沒有說,他認為的麻煩,是紫悅察覺到暴露,將見到的所有人殺個乾淨。
到時候,他可不敢去賭對方會留自己一命。
「公子考慮周全,奴家聽從便是。」
紫悅眼中泛起秋波,讓張青山下意識別過頭。
「紫悅姑娘還是戴上面紗為好,以姑娘的魅力,容易生出意外。」
張青山剛說完,就察覺一股花香撲面而來,緊隨其後的是手臂上溫熱的觸感。
「公子的意思是,奴家很美?」
張青山面色一僵,想要抽出手臂,可只是一動,那股溫熱觸感便令他心生蕩漾。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窗外大喊道:
「鑽地龍!你死哪去了?紫悅姑娘的飯食準備好了沒?」
聲音響亮,周圍幾個馬車裡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公子,來了來了!我在這……」
鑽地龍不知從哪冒了出來,臉色潮紅,眼角卻是露出疲態。
張青山一猜便知鑽地龍幹了什麼。
死性不改!
「伸過手來!」張青山厲聲道。
鑽地龍似乎知道自己犯了錯,摸著後腦勺將另一隻手伸了過來。
「脈象平和,氣血也沒有問題,性格……」
張青山看了鑽地龍一眼。
「我要是遇到強敵,即將喪命,你該如何做?」
鑽地龍眼睛一轉,拍著胸脯道:
「那我肯定擋在公子身前,與公子同生共死!」
張青山瞅見鑽地龍回答時悄咪咪看自己的樣子,心中一陣冷笑。
「說實話。」張青山握住腰間長刀,面色嚴肅。
「呃……」鑽地龍尷尬一笑。
「公子都打不過的人,我鑽地龍留下肯定會拖公子後腿。所以為了公子安全著想,我還是先去搬救兵為妙……公子不要誤會,我對公子肯定是忠心耿耿!」
張青山聞言這才心裡一松,沒錯,還是那個鑽地龍。
可隨即張青山又板著臉訓斥道:
「記吃不記打?再敢亂搞,小心我把你閹了!」
「公子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穿俺鑽地龍,只是……」
「只是什麼?你還想再被人控制?然後再將公子我的秘密全抖落出去?」
張青山說這話時,稍微瞥了馬車中的紫悅一眼,只看到她噙著笑,似乎頗為自得。
「不敢了,不敢了。公子放心!」
鑽地龍左右環顧一周,趕緊將馬鞍上繫著的幾隻野兔遞了上來。
「公子,剛抓到不久,還是活的。」
張青山接過野兔,向著鑽地龍馬屁股位置一看,便見到幾隻純白的野兔正撲騰著雙腿。
「將那些也給我。」
鑽地龍面露尷尬,眼中泛起懇求:
「公子,這是答應人家的……男子漢大丈夫,不能食言啊。」
「給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要幹什麼?」
張青山不等鑽地龍拒絕,伸長身子搶過幾隻白兔,又將手裡灰黑的野兔扔還給鑽地龍。
張青山見鑽地龍還不走,伸出三根手指道:
「三息之間消失在我眼前。」
「一……二……」
駿馬向前奔去,帶起一陣塵土。
張青山望著離去的鑽地龍,忍不住嘆息一聲。
「公子為何要奪人之好呢?男女之事本就是兩情相悅,公子橫插一腳,這不是大丈夫所為吧?」
紫悅的聲音再度響起,張青山卻無心去回答。
他拽起兩隻白兔的兔耳朵,掂量著兩隻兔子的重量。
『麻辣還是紅燒呢?要不然弄個麻辣兔頭,一隻紅燒,一隻火烤?』
紫悅見張青山不搭理自己,頓時覺得無趣,又瞅見他一心放在兩隻兔子身上,便起了逗弄他的想法。
「兔兔這麼可愛,公子真要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