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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有罪之人

2026-10-21 23:36:03 作者: 起個名字真困難

  半個時辰之後,紫悅吸吮著手指上的湯汁,臉上閃過意猶未盡的表情。

  她抬眼望向張青山手上的兔肉,臉頰一紅:

  「不想公子廚藝如此精湛,奴家……」

  紫悅舔了舔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表情落在張青山眼裡,他面色不改,心裡卻是頗為得意。

  自己平日裡積累的調味料不知多少。

  再加上結交律家旺後,按照前世記憶中的味道,又從他那裡弄來了不少好東西。

  例如孜然,辣椒一類的調味料,通通收集了好幾份。

  如今弄個簡單的全兔宴來征服一個女人的胃,還不是小菜一碟?

  「兔兔這麼好吃,怎麼能不吃呢?」

  「紫悅姑娘,您說對嗎?」

  張青山面色嚴肅地反問起紫悅,看著對方臉上僵硬的笑容,只覺心裡出了口氣。

  之前沒弄好吃食前,紫悅可是嘴硬得很,一副愛惜兔子,譴責他胡亂殺生的模樣。

  弄得張青山一陣無語。

  自己胡亂殺生?有身為聖血教的她殺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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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張青山也不會傻到將心裡話說出來,形勢比人強,手裡這塊肉遲早還是要給出去的。

  只是給可以,不能白給。

  張青山用手扇了扇手裡的兔肉,將孜然混雜著辣椒的香氣吹向紫悅。

  「紫悅姑娘,晚輩有個問題,不知姑娘能否解答一下。」

  張青山話剛說完,只覺手上一空,那烤好的兔肉便換了個地方。

  他看著紫悅倚靠著馬車,神色慵懶的模樣,不禁心中一喜。

  「這次藥王谷一行,晚輩發覺與濟州府相比,其餘州府武者的數量多出不少,為何會發生這種情況?」

  「並且我來時便有友人囑託,入濟州府時會有重兵把守,還需要核驗身份,整個濟州府給我的感覺簡直就像……」

  「牢獄對吧。」紫悅停下咀嚼的動作,接下了張青山沒說出來的話。

  「你觀察得沒錯,整個濟州府就是一個牢獄,專門關押有罪之人。」

  「有罪之人?」

  張青山面露不解,自己也是土生土長的濟州府人,他如何也搞不懂自己有何罪?

  可紫悅就仿佛在吊著張青山的胃口,說完那句話後便再次將注意力放到品嘗兔肉之上。

  完全將一旁眼巴巴盯著她的張青山當成空氣。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張青山也回過味來,意識到對方這是在報復自己剛才所為。

  然而此刻有求於人,他也只能老實等著。

  這濟州府一事困擾自己很久了,自己也問過律家旺,對方卻隻字不提,似乎這是什麼禁忌一般。

  也只有眼前這位聖血教人,能不在乎影響,告訴自己更多的信息。

  「嗝~」

  一聲飽嗝響起,紫悅臉上顯露出滿足的笑容。

  「公子確定要聽?」

  「怎麼?這其中有什麼危險嗎?」

  張青山盯著紫悅的一臉壞笑,理智催動雙腿便要立即離開,可內心的好奇感再度壓制一切,讓他留了下來。

  「危險嘛……也算不上,只不過是關於前朝一些事情。」

  「公子可知前朝名號?」

  「明。」

  「大明存世幾年?」

  「似乎有三百多年,姑娘問這些幹什麼?」

  紫悅不回答,繼續發問:

  「那大明滅亡的原因呢?」

  張青山不假思索,將幼時聽說書人所講內容一字不差講出。

  「大明無道,天下共伐之,而大齊順應天命,將百姓從水火中救出……」

  紫悅掩面直笑,笑得合不攏嘴,眼中卻是泛著鄙夷之色。

  「一派胡言!」

  「大齊……不過是個竊國之賊罷了!」


  「至於順應天命?若真的這樣,他們又何必將濟州府的龍氣鎖死,又壓制各大世家,不允許其家族中存在過多武者。」

  紫悅的一連串話打在張青山耳中,頓時令他有些後悔留下了。

  這想必是大齊的禁忌吧,怪不得律家旺不願意讓自己知曉。

  張青山有一股想逃的衝動,可剛有動作,便被紫悅的眼神逼了回來。

  紫悅用著充滿誘惑的語氣,身體貼緊張青山道:

  「公子可知曉,這龍脈之氣,乃是能助人突破至天罡境的東西,是無數卡在暗勁後期之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就連我,若是公子能拿出一縷龍脈之氣給我,奴家自願給公子為奴為婢。」

  似乎想讓張青山更深刻意識到那龍脈之氣的珍貴,紫悅特意拿著張青山在意的問題回答道。

  「不說別人,單就說那枯松老人,他謀劃如此之久,耗費巨大,甚至不惜將人當做養料,其實拼的就是弄出一個混雜之氣。」

  「可這混雜之氣,也只能讓他的成功率多上那麼一兩成,根本做不到龍脈之氣的五分之一。」

  紫悅說完,意猶未盡地補充了一句。

  「公子哪一天若是想要突破至天罡境,不妨試試滅國這條路,若能得到龍脈,日後的修為自然水到渠成。」

  「紫悅姑娘莫要再開玩笑。」

  張青山心中一陣無語,自己?滅國?做夢都不敢這麼做吧。

  「那滅亡的大明又關濟州府什麼事?又關我濟州府百姓什麼事?」

  紫悅嫣然一笑,似乎預料到接下來的話會令她自己開心。

  「濟州府,原為明濟,大明時為皇帝陵寢所在地,周圍百姓世代為皇家看守陵寢。」

  「你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著大明的龍脈之氣,在大齊面前,如同亂臣賊子一般,這讓大齊如何安心?」

  張青山張開的嘴巴久久不曾合攏,腦中盡力消化著這些信息。

  他實在想不到這小小的濟州府,竟然有這麼多的隱秘。

  他回想起無論是謝家還是秦家,家中甚至連個明勁強者都難以出現。

  他當時還以為是大齊朝廷為了限制世家勢力過大而做出的舉措,應該不止濟州府如此。

  可經過紫悅這麼一說,張青山不禁渾身發毛,再也不敢繼續聽下去。

  「紫悅姑娘,我再替你打幾隻野兔路上再吃,我先走了……」

  聲音漸漸遠去,只留下馬車旁紫悅輕笑不止。

  「公子跑慢些,記得要抓白的。白兔可愛,會更好吃。」

  馬車繼續行駛在官道之上,趕在天黑之前,車隊終於來到目的地。

  放眼望去,如同平地起高樓,一面望不到頭的城牆橫在張青山面前。

  城牆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桿大旗立於其上,迎風飄揚,正反面繡著一個齊字。

  當張青山剛要走近城牆,眾人迎面便走來一隊軍士,看對方的架勢,張青山猜想對方應是早早發現自己一行人,故意在此等候著他們。

  為避免誤會,張青山主動上前開口:

  「在下平安鏢局張青山,受藥王谷所託,入濟州府辦些事情。」

  張青山話音剛落,便體會到狐假虎威的好處。

  原本還一臉殺氣的軍士們,逐漸停下上前的腳步,從中走出一頭戴紅羽,身騎黑馬之人。

  「藥王谷的?」紅羽軍士摘下頭盔,露出布滿傷疤的面孔,厲聲道:

  「憑證。」

  張青山不敢耽擱,隨即將準備的憑證遞上,他下意識望著不遠處的軍士,心裡免不了有些緊張。

  畢竟身後的紫悅可是聖血教人,萬一對方真查出來,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或許是藥王谷憑證贏得對方的信任,那紅羽軍士的表情緩和了幾分,再度開口時語氣也不像之前那般強硬:

  「具體何事可否告知?」紅羽軍士行了一禮。

  張青山拱手還禮,裝出一副為難的模樣。

  「實不相瞞……此次是為藥王穀穀主送一件東西。

  「藥王穀穀主?是那位天罡境的武者?」


  紅羽軍士眼裡閃過光芒,再也維持不住那種嚴肅。

  「兄弟可見過谷主?是否是傳聞中玉樹臨風,身高九尺的美男子?」

  「……差不多吧。」張青山搪塞回應。

  紅羽軍士又講了許多,都圍繞著那藥王穀穀主說個不停。

  張青山本以為眾人這算是過關了,陪這人聊就聊吧。

  可當紅羽軍士稍微停頓,拿出一塊羅盤狀的物件撥弄幾下後,上面的指針最終指向正前方的張青山。

  剎那間,軍士的臉色再次變得嚴肅。

  「你是濟州府人?」

  張青山看著對方眼神變得疏遠,心中不喜,卻強忍住沒有表現出來。

  「軍士莫怪,在下的確是濟州府人,此行也有抱著歸鄉的打算。」

  「想必你是借著給藥王谷辦事的由頭離開的濟州府……」

  紅羽軍士沉默片刻,向著身後揮了揮手。

  「去查查馬車上的東西,看看有沒有什麼違禁品。」

  張青山聞聽此言,在感到不安的同時,也生出一陣反感。

  要知道來時律家旺跟自己解釋得很清楚。

  只要拿著這個憑證,就不會有人來攔他們。

  此刻對方在拿到憑證以後卻依舊不依不饒,就因為剛才驗證出自己是濟州府人的身份?

  「大人且慢!」

  張青山剛要上前阻止,不遠處的幾十名軍士瞬間擺出對敵架勢,數十雙眼睛死死盯著張青山,令他一時也不敢亂動。

  張青山看出這些人修為不高,大多也就氣血關的實力,可他也不敢隨意出手。

  畢竟他是為了進入濟州府,若是與官兵起了衝突,別說目的達不成,怕是以後都無法在大齊立足。

  他現在只期望身後馬車中的紫悅她們千萬別暴走,不然暗勁後期的武者一發瘋,誰也承受不了這個後果。

  「百夫長,是一群女人……長得跟仙女一樣。」

  隨即響起一陣女人的嬉笑聲,引得周圍軍士伸長脖子試圖偷看。

  紅羽軍士扶住額頭,狠狠瞪了手下們一眼。

  「這些女人是怎麼回事?你莫說這群女人都是你的家眷。」

  面對紅羽軍士的質疑,張青山頓感麻煩,他腦中快速思考,試圖找出一個不那麼生硬的說法。

  時間緩緩流逝,紅羽軍士臉上逐漸變得不耐煩,張青山也察覺到紫悅那輛馬車內逐漸攀升的氣勢。

  也就在這時,紅羽軍士帶來的一群人中,有一人皺著眉頭,試圖仔細看清楚張青山的相貌。

  「張青山?是秦家的那個張青山?」

  張青山聽到有人在叫他,下意識循聲望去,便見到那群官兵中有人走了出來。

  不等張青山回應,紅羽軍士搶先問道:

  「曹六,你認識?」

  那名叫曹六的官兵重重點了點頭,徵得紅羽軍士同意後,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

  慢慢地,張青山察覺到紅羽軍士臉色一陣變換,最終望向自己的眼光中完全沒了敵意,只有欣賞。

  「剛才失禮,在下曹誠,見過青山公子!」

  眼瞅著紅羽軍士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對著自己行了一禮,張青山雖搞不懂發生了什麼,卻知道是好事,便趕緊回了一禮。

  「青山公子,你可能不記得我,當時殺秦浩,搶賞金獵人錢的時候,我就在王旭統領的大軍之中。」

  「可那不是鎮邊軍嗎?你這是……」張青山疑惑問道。

  「哈哈哈,這也多虧了青山公子您啊,要不是搶了些好東西,賄賂了上官,我也沒辦法調到這裡享福啊。」

  曹六樂呵呵地說出賄賂上官一事,周圍人也似乎見多不怪。

  紅羽軍士眼見兩人越聊越偏,急忙打斷兩人,命令手下收起兵器。

  「好了,弟兄們都收起來吧,是自己人。」

  官兵們自然樂於不打仗,一個個瞅著時不時從馬車裡露出腦袋的女人,耳邊聽著女人們的嬉笑聲,這些許久不曾嘗過腥味的官兵們身體一陣酥麻。

  氣氛也一瞬間變得輕鬆起來。


  紅羽軍士開路,張青山一行人的馬車暢通無阻。

  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啟,城內的肅殺之氣一瞬間撲面而來。

  戰鼓聲震天,號令聲此起彼伏。

  一排排官兵高舉長槍,跟隨著高台處揮舞的旗幟,擺出一個個戰陣。

  此刻,上萬人的氣血仿佛凝聚成實質,在上空形成一道虛影,令馬車內的紫悅都忍不住探出腦袋看了一眼。

  「這是什麼?」張青山下意識問道。

  「這便是戰陣,也是我們敢於鎮守濟州府的信心。」紅羽軍士臉上寫滿驕傲。

  「一旦陷入其中,怕是明勁高手也要被耗死在其中。」

  「青山公子還是小看了,此戰陣的最好戰績,便是圍殺了一位暗勁初期的武者。」

  張青山沉默了,身後紫悅所在的馬車也沉默了。

  眼前這上萬人,武者不到三位數,最高修為也就明勁中期,匯聚成戰陣,竟然能殺暗勁初期?

  沉默只持續了片刻,張青山想起一件事,問向那曹六。

  「你可知王旭統領身旁是否多了一位叫呂月英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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