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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餘波未平

2026-10-21 04:13:18 作者: 沉霧回岸

  第58章 餘波未平

  等奧瑞利安回到寢宮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石屋裡亮著暖黃色的燭火,雷雅正坐在毯子上等他,手裡端著一杯還沒喝的熱酒。

  她看到奧瑞利安推門走進來的時候先是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感覺奧瑞利安的表情並沒有什麼異常。

  然後才放下酒杯問道:「談完了?」

  「談完了。」奧瑞利安在她旁邊坐下來,接過她遞來的酒杯喝了一口,語氣輕鬆加愉快。「比預想中快。」

  雷雅看著他好奇的問奧瑞利安:「那些使者說了什麼?」

  「說了很多。」奧瑞利安靠在軟墊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滑了一下,「但大部分都不是來跟我談交易的。他們只是想來確認我到底是什麼人,確認完之後再做決定。」

  雷雅歪了一下頭然後略帶調侃的看著奧瑞利安。狗中的語氣也是很明顯的調侃不過調侃中帶著一絲嫵媚:「那你是什麼人?」

  「我是你的人。而你也是我的人」奧瑞利安看懂了雷亞語氣中的意思,所以也笑了笑的回應說。

  雷雅嫵媚笑了一下,沒有追問,只是又往他身邊挪了挪。其他幾個姑娘也慢慢圍了過來,有人替他解開了袍子最上面的那顆扣子,有人把燭火挪遠了一些。有人端著溫熱的酒

  壺替他添了半杯,指尖擦過他的手腕時停了一瞬。

  奧瑞利安他順勢把那個遞酒的白嫩小手握住,拉了過來,讓她在自己旁邊坐下。然後他就靠回墊子裡,不再去想那些還在大廳里爭論和困惑的使者們,把自己沉進那些溫熱的呼吸和柔軟的笑聲中。燭火跳了幾下,在某個時刻被一隻手輕輕撥暗了一些,石屋裡慢慢安靜下來,只剩下偶爾的低語和衣料摩擦的細響。

  但外面那些人可沒那麼平靜。已經開始吵成一團了。畢竟各大聯邦的使者腦子裡除了霧水就只剩下霧水了。

  在奧瑞利安走出大廳之後,那些城邦的使者們沒有立刻散開。

  他們站在大廳外的台階上、柱廊下,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目光死死的追著那些正在準備離開的各大教派祭司們的背影。

  阿斯塔波的老善主是第一個追上去的。他快步走出大廳,穿過廣場,在本內羅即將拐進側廊之前攔住了他。

  「等等。」老善主他的聲音因為走得急而帶著一點喘,所以也有點聲音變形「你剛才在大廳里說的那些能量、諸神、還有那些被追殺的存在————那些是什麼?為什麼我們從來不知道這些?」

  本內羅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他一眼,本內羅也很清楚這件事情已經瞞不住了,也沒有瞞的必要了,如果現在不說清楚的話,只會更麻煩。

  那張被燭火映照過的臉上帶著一種老僧般的平靜:「因為你們的神沒有告訴你們。你

  們的神不存在。」

  「吉斯帝國都沒了,你們的神早就沒了,你們當然什麼都不知道了。」

  老善主張了張嘴,他的眉頭先是皺起,然後鬆開,然後又皺起來有點被這話給噎住了,但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那你們的神呢?你們的神給了你們消息?」

  而本內羅沒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身後的遠處那些同樣目光灼灼的其他城邦的使者。然後開口說:「該知道的你們已經知道了。至於該怎麼選,那是你們的事。」

  說完他側過身繼續往前走去,留下老善主站在原地愣神。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那些同樣追出來的城邦使者們,目光迷茫。

  但這個時候本內羅想走卻沒那麼容易了。

  而淵凱的賢主站在不遠處的廊柱旁邊,直接攔住了剛從大廳側門走出來的黑山羊大祭司然後毫不拐彎抹角的直接開口問:「黑山羊也收到了那些能量,是嗎?」

  黑山羊大祭司停下來看著他但也沒有選擇拒絕,畢竟這些都已經被調到明面上來了,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收到了。我的神沒有隱瞞我。」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黑山羊大祭司被這句話直接給問到了。有點無語。但還是開口直接毫不留情的說。

  「我為什麼要跟你們說?還得跟你們早說?」

  就差沒把你算老幾說出來了。

  最終還是選擇了一個較為委婉的方式。

  「你得明白,因為我們收到的信息各不相同,處理的方式也各不相同。你們沒有神,所以我們沒法提前告訴你們什麼。」黑山羊大祭司他頓了一下,「但是,現在你們知道了。不是嗎?反正都是知道了,無非就是早一點,晚一點而已,沒差的啦。」


  淵凱的賢主站在那裡沒有動,他的手指在袍角上攥了一下又鬆開,沒有反駁,也沒有繼續追問。

  他怕又被聽到,你們有沒有神這樣的話,真扎心啊。

  彌林的角斗場主站在廊下的陰影里,他也聽見了另外兩位來自奴隸城邦的使者的結果,所以他毫不猶豫的去攔住了正要離開的淹神牧師,畢竟離得遠,沒道理被直接被扎一嘴刺吧。所以就開口問:「淹神也收到了那些能量?」

  「收到了。」淹神牧師赤腳站在石板上,聲音不高,但語氣乾脆,「但淹神沒有給我更多指示。祂只是讓我來看一看。」

  「那你看到了什麼?」

  淹神牧師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找一個準確的詞:「看到了一些超出預想的事。」

  越來越多的城邦使者圍了上來,把那些教派的祭司們堵在了柱廊和台階之間。有人在追問「你們到底還知道什麼」,有人在問「那些能量到底是什麼」,有人在問「你們的神現在有多強」。聲音越來越雜,也越來越大,像是聚集在一起的蜂群在尋找出口。

  而本內羅又被兩個布拉佛斯的代表攔在了路中間,他們沒有追問,只是看著他,用平鋪直敘的語氣把一串話排了出來:「你們之前說的那些,一句都沒提過。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但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你打算怎麼辦?」

  本內羅站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音量抬高了一些,聲音壓過了周圍的嘈雜:「事已至此,瞞著也沒有意義了。」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圍住他的城邦使者們,「那些能量確實存在,諸神確實收到了來自世界之外的饋贈。

  那些存在,就是當初在大草海上空追殺奧瑞利安的存在,他們給每個神都分了一份力量,告訴諸神,只要殺了奧瑞利安,可以得到更多。」

  他停了一下:「但是,這不代表我們就要按照他們說的去做。光之王沒有這個打算。

  我此行來只是為了確認奧瑞利安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現在確認完了,也把話說清楚了。」

  他整了整袍袖:「不管你們怎麼想,我們都需要回去商議一下情況。如果奧瑞利安選擇繼續統一整個東大陸,那麼我們也只能選擇抵抗。而你們的話」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城邦使者們的臉,「最好想清楚是否要跟著我們一起抵抗。」

  他說完之後沒有再多做停留,轉身朝紅袍僧們住處的方向走去。他的腳步不快不慢,在那些城邦使者們的注視下穿過走廊,沒有再回頭。

  阿斯塔波的老善主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們這是要走了?」

  旁邊一個潘托斯商人說:「紅神廟的人待不住了。他們先走,我們才能知道接下來該怎麼站。」

  那些城邦使者們沒有立刻散開,他們交換著眼神,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站在原地沉思,有人緩緩轉身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當天晚上,紅神廟的人開始收拾行裝。隨從們把卷好的毯子捆上馱馬的背,在夜色中安靜地忙碌著,動作利落而沉默。火把的光照在他們的深紅色長袍上,在風中明滅不定。

  其他教派的人也在做同樣的事。黑山羊大祭司沒有立刻動身,但他在當天深夜召見了自己的隨從,用低沉的嗓音交代了幾句話,聲音壓得很輕,像是刻意不讓路過的人聽清。

  淹神的牧師已經赤腳走過廣場,到城外的水源邊站了一會兒,沒有對任何人說明自己的去向。

  有人私下說了一句:「紅神廟已經出了這個頭了,我們沒必要再當出頭鳥。」這句話在幾個使團的住處之間傳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黑山羊大祭司也帶著隨從出發了。他走到城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這座他剛剛住過幾天的石城,目光從那些白色石牆的輪廓上緩慢地移過,收回視線,翻身上了馬。

  那些城邦的使者們沒有走。他們留在了維斯多斯拉克,各自回到住處,關上門,重新開始思考前一天聽到的那些話。有人在白紙上反覆推演利害得失,有人把護衛叫到院裡檢查裝備,有人坐在床邊望著窗外發呆。沒有人急著回信,也沒有人把這份沉默當成拒絕。

  畢竟事關重大,到底是回去還是留在這裡等待城邦的命令?這些城邦代表都不好擅自決定。

  而到了傍晚時分,伊拉諾穿過那片安靜的使館區,走到了石屋門口。他抬手在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等裡面傳來「進來」的聲音才推門走了進去。奧瑞利安正坐在矮桌邊翻一卷羊皮紙,桌上擺著一盞燈和半杯冷茶。伊拉諾沒有落座,站著把潘托斯的情況一條一條地遞了過來。

  「哈里斯和納哈里斯,糧食總督和武器總督。他們的態度很明確。他們只要生意還在做,就不在乎誰在統治。」他頓了一下,「雷亞爾總督,就是你之前讓我合作的那位,傾向於投降。他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已經讓手下的人把倉庫清空了,貨物分批轉移到了城外。我的渠道打聽到的消息是,他在做準備。」

  「那瓦拉里斯呢?」奧瑞利安問。

  「瓦拉里斯那邊什麼都沒做,也什麼都沒說。沒有表態,沒有動作,沒有安排人手轉移物資,也沒有向任何人透露任何傾向。他就是關起門來坐著,誰叫都不答。如果他真的要反對,這時候應該已經在串聯其他幾家了。但他沒有。」

  奧瑞利安點了點頭:「四個總督,兩個中立,一個傾向投降,一個默不作聲。潘托斯確實還是那個潘托斯。」

  「確實還是那個潘托斯。」伊拉諾說,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本簿子,翻到中間某一頁,「另外,您之前讓我處理的魔藥,這段日子一共賣了幾批。」他翻了一頁:「拍賣會那批一百五十萬金龍,後面每個月斷斷續續賣出去的藥水,加起來也超過了百萬。加起來總共是四百三十七萬金龍。」

  他停了一下:「我把其中一部分用在了情報網絡上,目前已經布設好了覆蓋潘托斯全城的線人網,海港那邊的船運情報也建立起來了,基本能做到有什麼風吹草動都在三天內傳回你這裡。」

  「那剩下的錢呢?」

  「剩下的錢,有一部分用來養了一支軍隊。我在城外買下了一整片莊園,用圍牆圍起來,對外宣稱是商行囤貨的倉庫。目前莊園裡養著兩千人,全副武裝,板甲、長矛、弓箭、馬匹全部配齊,按照最好的標準來養。這支隊伍完全在潘托斯正規軍編制之外,名義上不存在。」

  伊拉諾合上簿子,補充了一句:「養這兩千人花的錢,夠養一支兩萬人的普通軍隊了。但您說過不要炮灰,要精兵。所以我從頭到尾都沒省過。」

  奧瑞利安聽完之後,把那捲羊皮紙放在桌面上,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帶點讚賞:「做得不錯。」

  伊拉諾沒有接話,他把簿子重新收進懷裡:「還有一件事。紅神廟的人已經走了,黑山羊的人今早也走了。那些城邦的使者們還留著,但他們的態度比來的時候猶豫了很多。」

  奧瑞利安點了點頭:「讓他們留著。想走的時候自然會走。」

  伊拉諾應了一聲,沒有再繼續匯報,轉身走了出去。他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漸漸遠去,然後被風聲吞沒。奧瑞利安靠回椅背,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

  面上那盞燈上,像在想事,又像什麼都沒想。外面的風聲從門縫裡滲進來,帶著乾燥的草腥氣和遠處多斯拉克人帳篷區傳來的、模糊的、模糊的人聲。他坐了一會兒,把燈芯撥亮了一些,然後起身朝裡間走去。那些溫熱的、柔軟的軀體還在等他,他不需要再去想外面那些還沒有定論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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