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蜥晶砂剛落入坩堝,杜菲手中的法訣便跟著一變。
散開的晶砂同時亮起,爐里的火光也跟著向霍夫曼鐵聚攏。
「溫度已經超過兩千三百度了。」
書記員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老工程師卻一直盯著杜菲。
電話里又問了一聲,老工程師才從杜菲身上收回目光。
「繼續保持功率。」
靠著火蜥晶砂和五輪煉器法,爐溫最終停在了兩千四百度附近。
霍夫曼鐵的變化越發明顯,先是向下塌陷了一小塊,緊接著一滴亮銀色的金屬液從上面滾落下來。
「有用了。」
守在觀察口前的工人喊了一句。
火蜥晶砂還在往下落,杜菲手中接連換了三個法訣,神識也跟著壓了下去,仿佛在一錘一錘砸向霍夫曼鐵。
這下,整塊霍夫曼鐵都開始軟化鬆動。
最外層的金屬沿著坩堝緩緩流下,裡面尚未熔化的部分也裸露出來。
杜菲沒有急著繼續加料,而是先用神識將融化的火蜥晶砂與霍夫曼鐵融為一體。
直到最後一塊凸起也變成冒泡的鐵水,他才放下手裡的玻璃瓶。
「繼續加熱可能會改變碳鐵比,還要繼續嗎?」一旁的老工程師問道。
「繼續。」
老工程師讓人繼續穩住電極。
通過神識,杜菲其實看的更真切一些,不過他看的不是碳含量,而是靈性。
五行相生相剋,以火克金,雖然融化了霍夫曼鐵,但憑空多了些渾濁,也就是靈性不穩。
一旦成形,那就是破綻所在。
要是沒條件就罷了,既然有條件就沒法忍了。
杜菲隨即拿起另一隻玻璃瓶,這次都不用老工程師提醒,兩邊的工人已經主動打開了爐門。
神識在白堊地鹽的瓶子裡一卷,然後就帶起一道灰白色的細流。
因為看過了火蜥晶砂,這次沒有人感到驚疑,不過對杜菲還是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敬意。
灰白色細鹽落入坩堝,轉眼便在高溫中熔開,浮在鐵水表面。
土生金,當以土材中和過分的火氣。
白堊地鹽的靈性剛一散開,便被杜菲截住,隨著神識一點點壓入鐵水。
這一步要比控制火蜥晶砂難得多,主要是控制三種靈性相互交融,不能多,也不能少,關鍵在於平衡。
三種不同屬性的靈材對他來說其實已經算是極限了,若是想將五輪煉器法用到極致,恐怕他的神識還要再提升幾倍才行。
杜菲做的很謹慎,不斷收緊著神識,等到三種靈材完全融合,額頭上也多了一層細汗。
「現在可以了。」
老工程師立即下令斷電。
電弧爐中的白光迅速熄滅,吊車沿著高架移動,將坩堝從爐中提了出來。
澆注用的長條鑄模已經在旁邊準備妥當。
坩堝傾斜,銀白色的鐵水順著澆口流進去,濺起大片的火星。
等到鋼坯冷卻,又被送到鍛造車間。
蒸汽錘早就開始預熱,旁邊還放著幾副新做的鍛模,全是按照他的圖紙趕製出來的。
最前面一副負責拉長杖身,後面兩副負責四條棱和縱槽。
燒紅鋼坯從加熱爐里拖出來,長鉗剛剛將它送上砧座,蒸汽錘便落了下去。
咚!
鋼坯向下一沉,表面只留下一個很淺的錘印。
然後是第二錘,第三錘……
用來給軍艦做鋼板的巨型蒸汽錘不斷往下砸,將還未定型的霍夫曼鐵砸的延展開。
「繼續。」
老工程師不斷打出手勢。
蒸汽從錘體上方一股股噴出,錘頭也跟著反覆落下。
鋼坯每延長一段,旁邊的工人便移動長鉗,將下一段送到錘頭下面。
杜菲站在一邊,神識始終跟著鋼坯移動。
鍛造一直持續到第三天上午,工人連著換了四班,就連杜菲的眼睛裡都熬出了血絲。
霍夫曼鐵終於在蒸汽錘的不斷捶打下逐漸拉長,四條棱也在鍛模中顯出了大致的形狀。
等到最後一副鍛模合上,四條棱之間也終於壓出了幾道筆直的縱槽。
杜菲沒敢耽擱,在手杖徹底成型前,他還有最後一道工序。
現在的手杖融合了三種不同屬性的靈材,金為身,土、火調和,杜菲便以五輪煉器法打入兩種禁制。
「一為火,當為離,藏焰於金,觸物而發。」
「二為土,當為岳,起時隨心,落時千鈞。」
兩法封存,手杖上閃過兩層微光,蒸汽錘也隨之砸了下去。
杜菲沒有讓人停下,手中的法訣一變再變,在手杖的兩處凹槽中印下數道紋路。
等到最後一錘結束,禁制已經完全嵌入杖身。
手杖最後一次回爐,杜菲則是長長喘了口氣。
他的神識還沒消耗這麼大過,要是全靠自己,他不知道要弄到什麼時候。
等到熱處理完成,手杖才終於被送了回來。
它比普通手杖稍長,通體呈現一種灰黑色,四條棱並不鋒利,揮動時卻能將所有力量都集中在很窄一處。
工人已經替它裝好了握柄,外面還包著一層經過防滑處理的黑色皮革。
兩名工人一前一後,將手杖橫著放在工作檯上。
砰!
手杖與桌面剛一接觸,厚實的台板便跟著響了一聲。
杜菲伸手接過,老工程師都看呆了,在他手中真的就像一把普通手杖一般。
他掂量一下。
三十一公斤,差不多比得上魯智深的禪杖了,不過對杜菲來說來剛合適。
老工程師還在介紹最後的熱處理情況,杜菲已經向手杖中輸送了一縷真氣。
縱槽里的紅色最先亮起,手杖上很快帶上了一股灼熱,緊接著又如山嶽般壓回杖身。
「離遠些。」
老工程師頓時愣住,但還是聽話的從杜菲身邊離開,就見到他握住手杖,向著旁邊用於檢驗鋼材的鐵砧狠狠一砸。
砰!
近百斤重的鐵砧硬是被砸的凹陷下去,直接多了一個清晰的印痕。
沒有火焰,被砸中的鋼鐵更是迅速變紅,蒸發出一大股霧氣。
「還不錯。」
老工程師看的頭皮發麻,忍不住舔了舔自己有些乾澀的嘴唇。
一千五百磅,這東西打人可比藝術品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