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異，
埃里克非常喜歡這個詞。
從其中跳出常理的詞義，就能感受到莫大的自由。
對於魔物來說，變異更是通往更高生命層次的階梯。
當然，其實還是變異失敗的情況比較多。
像哥布林部落中就常見各種各樣的畸形兒，每一隻哥布林戰士、哥布林狼騎兵的同一窩兄弟，大部分都活不過一個月。
眼前的兩隻回聲鴉，
只看其通體順滑的白色羽毛，就知道至少在美觀上，它們沒有朝著失敗的方向變異。
這等奇特外觀，光是作為觀賞寵物賣給貴族，都能談個好價錢。
帝國內倒也沒什麼說黑色烏鴉是不祥之兆的迷信，但對於潔白之物卻是有著天然的好感。
這兩隻白色回聲鴉均關在鑲著金絲邊的鳥籠之中，籠子上赫然標著300金的價格。
買不起……根本買不起。
埃里克如今的資產大部分是裝備道具，手裡能用的錢不過幾十枚金幣。
他之所以能夠大手大腳花錢，主要還是因為和斯頓勳爵有著合作，許多冒險者必須的道具藥水都由對方提供，不需要自己掏錢買。
這昂貴的變異回聲鴉，依然讓埃里克捉襟見肘。
來之前還想著養只鳥也挺有意思的，直接和薇薇安成對買個兩隻。
可見過變異的回聲鴉之後，再去買普通回聲鴉，又有種退而求其次的不滿足感。
現在看來，只能在一旁乖乖看著法爺消費了。
剛剛就說要和埃里克的合作的精瘦商人，識相地伸手遮住了價格：
「既然是薇薇安小姐要買，便只需要150枚金幣，各位也知道這種變異個體極為罕見，我們商會也是花了大價錢才得到的。」
「確實挺值的……」薇薇安語出驚人。
當然，在場的也只有商人，和對金錢無感兔獸人。
主要還是埃里克一人吃驚。
這可是整整150枚金幣！
這筆錢足以在寒鋼買下一間臨街的店鋪，或是直接買一艘小型商船。
話說薇薇安什麼時候有這麼一大筆錢？
法師塔的福利待遇再怎麼出眾，薇薇安也才呆了不到半年，照理說不應該啊。
「需要我墊付一部分嗎？」埃里克道。
「謝謝埃里克哥哥，不過沒關係的，我拿的出來。」薇薇安搖搖頭。
「難不成……法師貸？」埃里克猜測。
都說不借貸的法師不是好法師。
但薇薇安一入法師塔就被艾琳導師當做寶貝般捧在手心裡，至今還沒有為金錢的問題發愁過，也沒聽說她借過貸。
說是借貸，其實也分三六九等。
最下等的便是向地下勢力借的高利貸，許多喜愛在鬥技場和賭場賭博的傢伙，都因為這種貸而家破人亡，最後自己也被送去某個危險的礦場挖礦挖到死。
稍微好點的便是帝國正規的商會，一般是商人在使用。
再往上就是冒險者公會的借貸。
這時候的借貸已經可以算作是福利。
只要擁有冒險者公會的銘牌，便可在帝國任意的公會內存錢、借貸，隨意取用，而且利息都比一般的商會要好上許多。
同時，這也是公會用來拴住冒險者們的手段之一。
最上等的借貸便是法師貸。
不說利息少的可以忽略不計，而且會隨著法師向上晉升慢慢抵消，將一些魔法的研究成果交給法師塔也能免去絕大一部分。
薇薇安說道：
「艾琳導師說隨便借就行，基本上只要成為大法師，借款會由法師塔直接填平。」
隨便借……
其實，自己剛好有幾件魔法道具想買。埃里克心中默念，卻是礙於莫名的自尊心，沒有說出口。
若是有這麼一大筆錢，加上法師塔的渠道。
埃里克甚至可以直接用錢買些高級魔物的素材，完全不用出門冒險，只要在家裡張著嘴就能安全地提升實力。
精瘦商人搓著手：
「法師塔的信譽小人自然是信得過的，薇薇安小姐若是看上了這兩隻回聲鴉，只要簽完買賣契約就能直接拿走，待我日後前往寒鋼城時，再支付給我也不遲。」
薇薇安理所當然般地點頭。
這薇薇安，平常待在身邊的時候還看不出來，如今對待外人時居然已經頗有幾分大法師的風範。
這時，
兔獸人赤瞳還一直在邊上盯著那兩隻變異的回聲鴉：
「這兩隻很不一樣呀，薇薇安姐姐，我覺得買這一隻比較好。」
薇薇安與埃里克皆湊了上去。
赤瞳擁有【看破】天賦，想必是注意到了些常人看不出的差別。
「我正想為薇薇安小姐介紹呢，」
精瘦商人趕忙上前，
「若是薇薇安小姐只做寵物用途，那這隻純白色的可是萬里無一的珍奇貨色。」
他先是指向其中一隻的鳥籠。
其內的回聲鴉擺著腦袋，注視著眼前的人類。
而另一個鳥籠之中的回聲鴉，則是赤瞳看上的那隻，雖然羽毛同樣是白色，但瞳仁、爪子卻是保留著烏鴉的黑色，在美觀上稍遜一籌。
商人生怕赤瞳搶先一步說出玄機，立馬接著說道：
「這隻純白色的，稱做『白化』，除了顏色之外與尋常回聲鴉無異。而另一隻黑足黑瞳的，則是體內有著名為『白質』的魔法元素，在智力和施法水平上，高出尋常回聲鴉許多。」
白化病？
埃里克頓時對純白色的回聲鴉沒了興趣。
除了稀奇一些沒有任何價值，估計也只有錢花不完的貴族會養上一隻。
赤瞳毫不避諱地反駁商人道：
「什麼與尋常回聲鴉無異，這隻明明要弱上許多，估計太陽曬兩下都能要它半條命！」
兔獸人耳朵豎直，
顯然對看不起獸人的奴隸商人意見頗大。
薇薇安揉了揉她的腦袋以示安慰，旋即對商人說道：
「那我就要這隻黑足黑瞳的吧。」
「是，薇薇安小姐。」商人恭敬應下，旋即立馬準備好了買賣契約。
赤瞳幫薇薇安接下鳥籠之後，三人也沒多做停留，在精瘦商人的相送下出了棚屋。
商人靜靜在門口目送，心中考量著今天的相遇，會讓之後多少事情產生變數。
身旁身材火辣的女獸人道：
「這樣真的好嗎？光是初見就為這幾人優惠了整整150枚金幣。而且看那埃里克，對奴隸事業也是很不齒的樣子，真的會和你合作嗎？」
精瘦商人一掃恭敬神態，一對狹長的眸子顯得古井無波：
「商人，最重要的便是識人，那埃里克與薇薇安皆不是尋常冒險者，今天能混個臉熟也就夠了。」
女獸人又問：「所以究竟想與他們合作什麼？」
精瘦商人沒有直接回答：
「你記住，在這個世界上，金錢、權力，在力量面前皆不值一提……」
女獸人聽不出個所以然，只好低頭：「是，父親。」
精瘦商人悠悠走回棚屋內：
「嗯，去吧。
不過記住，帝國境內再也不要稱我父親，你的身份是獸人女奴，要叫我倫納大人。
舉止再惺惺作態一些，去學學風月街的那些胭脂俗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