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激動的偵探鼠們聊了一會之後,林然回到了自己的領主室。
林然輕巧跳起來,站在自己的書桌上,攤開了一張紙,爪子輕輕叼著羽毛筆,開始構思給卡特的信件。
今天出去已經知道了阿倫的內鬼身份,自然可以告知卡特。每一次的進展報酬都有10金幣,這沒有道理不算。
林然略微斟酌了一下用詞,鼻尖在紙面上沙沙作響。
在寄信的選擇上,林然陷入了糾結。
伯明罕的信件郵寄一般有兩種方法,一種是普通的人力郵寄,由郵差騎著腳踏車沿街派送;另一種是特快郵寄,由貫穿整個伯明罕的高壓氣動通道運輸,只需要將信件填好地址,放入街邊的黃銅氣筒中。
信件就會順著管道,送往郵寄局,再有專門的郵寄員塞入特定的氣動管道,送往指定的地方。呼嘯的氣體會在一小時內將信件送往目的地。
一般來說,只有警署、市政廳或者那些顯赫的伯爵家才會連接這種氣動管道。
而這種特快信件的收費,也高達十便士,比普通郵寄貴了兩倍還多。
猶豫了一會,林然還是選擇了特快信件。
雖然特快信件比普通信件貴了兩倍的價格,但是相比10金幣的報酬,10便士連毛毛雨都算不上。
更何況,使用快一點的通道,還能彰顯自己的業務能力。瞧瞧,我這麼快就給你研究出一些眉目了,這就是福爾摩鼠偵探的辦事效率!
這般想著,林然做出了決斷,他爪子沾了沾口水,將信封封好,趁著夜色濃稠四下無人,從偵探所竄了出去,將信封投入了街邊特定的信件管道中。
「咻!」一聲沉悶的氣響,信封順著伯明罕四通八達的蒸汽管道,一路在伯明罕的地下飛速穿行。
......
伯明罕警署,署長辦公室。
昏黃的蒸汽燈下,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牆上掛著一副伯明罕的地圖,上面用紅墨水圈圈畫畫,仔細一看,圈畫的地方全是倉庫。
更準確的說,是東區的倉庫。
地圖旁,卡特揉了揉眉心,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軍火遺失案就如同一柄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壓的他喘不過氣。
聽說連唐寧街的首相都關注到這件事情了,有所過問。如果再不解決,一旦官方特派調查員下來接管案子,他這個在伯明罕盤踞多年的署長位置,可能會化為泡影。
「咚!」
旁邊的充氣管道突然發出一聲輕響,是某種物件落到管道里的聲音。
卡特微微一轉充滿血絲的瞳孔,耳朵已經聽出來了,那是信件送達的聲音。
「這麼晚了,怎麼還有信件?」
一個荒誕的念頭冷不丁從他腦海中竄出,又被自己否決掉了。
卡特自嘲地苦笑一聲。
不可能,自己上午才去下的委託,總不可能一天時間就有進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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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己這半個月的努力算什麼......
卡特搖了搖頭,驅散了心中大膽的想法。
他打開特快信件管道的取件口,從中掏出一張信函。
昏黃的蒸汽燈照亮封皮的瞬間,卡特臉上的血色猛的變白,如墜冰窟。
信封上蓋著刺眼的火漆鷹徽,那是內政部的特殊標識;紙張也是倫敦中央特供的高克重羊皮紙。
上面明晃晃寫著特派員即將於明日到達,這是一封帝國官方訓令。
「……帝國特派調查專員坎貝爾閣下,將於明晨搭乘維多利亞特快專列抵達伯明罕。
卡特·溫特斯署長須無條件交出近三月所有外勤檔案,並『全力協助配合』特派員的一切行動……若有延誤,將以縱容叛國罪交由軍事法庭懲戒。」
卡特身軀顫抖,臉上冒出冷汗,感覺前途不保。
這哪裡是來查案的,分明是要他來平息內閣的怒火。只要特派員沒有見到他的進展,估計他在伯明罕的經營就像跌入運河的金幣,消失不見,付諸東流。
可是,他還真沒有任何進展!
他已經查封了剃刀黨地界內所有的倉庫,就是找不到那些該死的軍火。
該死!那麼多的軍火,難道就長了翅膀飛掉了?!
卡特跌入辦公椅中,手中捏著公函。
窗外的蒸汽機長鳴,如同喪鐘般給他倒計時。他臉上的神色被蓋上了一層厚重的陰霾。只覺得渾身都被絕望一點點吞噬,骨頭軟得如同冰雪消融。全完了!警界生涯,算是走到頭了。
突然,又是一聲氣壓的輕響,儼然是又一封特快信件送達的信息。
卡特已經有點萬念俱灰,躺在椅子上遙看了一眼,眼皮都沒有力氣抬起,更別提去拿取新的信件,剛剛的官方令如同熱水將他的力氣全都消融了。
過了很久,或許是懷揣著某種希望,又或者已是最後的掙扎,卡特才稍微動彈,緩緩挪著身子取出了信件。
萬幸,這一次不是官方的文件。
信紙粗糙,和官方的信件明顯不同。
但卡特視線掃過那行纖細、歪歪扭扭的字跡的時候,他臉上突然有了神采。
「容我向您匯報兩則最新進展:
首先,請允許我衷心讚美貴署的包容度——您麾下的巡警阿倫·米勒,顯然已經在剃刀黨那裡領到了第二份薪水。建議您趁早給他的手腕換上一副結實的手銬,免得他在替黑幫數錢時累傷了關節。
其次,關於那批讓您寢食難安的軍械,它們確實進了這群帽檐藏刀的混混口袋。不過藏匿這批軍火的準確坐標,整座伯明罕如今只有那位戴八角帽的老大一人知道。
祝您的茶水裡不再摻雜內鬼的忠誠。
——福爾摩鼠,於陰影中致意。
」
『阿倫是內鬼?!』
卡特如遭重擊,腦海里炸開一聲驚雷!
對了,對了!
怪不得,警署每一次搜查,倉庫里卻永遠沒有異常。
肯定是阿倫這小子在給剃刀黨通風報信!
卡特呼出一口長氣,摸了摸自己的真皮椅子,突然覺得自己的位置又有救了。
更令他振奮的,是信件最後說出的消息——
那只有剃刀黨的老大一人,才知曉的軍火消息。
卡特眼中爆發出一團生機,滾出了那道聲音:「剃刀黨老大?」
「那個整天在拳館的瘋子,亞瑟·謝爾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