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娜邁著步子，走到了負責最後工序的工人面前。
陰影深處，林然也嘗試開啟【靈視】掃視了一圈。可是在靈性的視野中，這三名工人都沒有任何問題，一片晦暗，這代表著這三名工人就是普通的工人。
如果偷零件的犯人藏在他們中間，他們一定會是用普通的手段偷走零件的，不涉及神職能力。
「一個一個來問問吧。」林然在腦海中示意讓娜。
讓娜不動聲色，走到了第一個人面前。
他頭髮花白，身體骨瘦如柴，被圍在滿是灰漬的工裝里。
讓娜看著他的眼神不由得帶上一股溫柔和憐憫，然而對面的人只看到了讓娜胸前佩戴的星月聖徽。
身為在伯明罕工作了半生的高級工人，他自然知曉黑夜女神教會的威名，甚至於他妻子也是黑夜女神的信徒。
他不自願緊張起來，帶上了些許拘謹。讓娜的眼神不由得更加可悲，他們之間隔著一層可悲的厚障壁。
「奧利弗先生，不必緊張。我只是想問你一些問題。」
老人渾濁的眼睛裡透著謹慎，聲音細弱，肺部如同破碎的風箱：「長官大人，你問。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零件失竊的那天，你在幹什麼？」
老人乾癟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如實回答：「我正常下班之後，去教會找神父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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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擔心讓娜誤會，他補充道：「我有工廠癆，止疼片已經不管用了。我最近在找神父祈求神的憐憫，祈求祂能賜下聖水給我。」
「黑夜教會？」讓娜挑眉，臉上第一次有了神情。
「哦！不！」奧利弗的頭瘋狂搖動，像是撥浪鼓一樣，「機械在上，長官大人，我自然是機械之主的信徒。」
讓娜點點頭，
「然後呢？」
奧利弗回復道：「然後我就回去5便士繩索旅館休息了。」
5便士繩索旅館，也是維多利亞時代下的產物。
掛一根繩子，然後勞工會將頭靠在繩子上站著睡覺。沒辦法，伯明罕雖然不像大不列顛一樣寸土寸金，但也是寸土寸銀。
讓娜皺了皺眉，這一次沒有像是機器人一樣卡殼：「我是說，聖水。你求到了嗎？」
奧利弗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讓娜問的是這個。
「不，沒有。」
「神父說，我的虔誠還不夠，聖水暫時還輪不到我。」
讓娜卻不是傻子，她現在也當上了神職者，偶爾都是會去教堂執勤的。
所謂的虔誠不夠，是一個委婉的說法。
而直白點的說法，就是，錢不夠。
之前的讓娜，也因為錢的問題差點買不起治療母親的聖水，非常苦惱。
要不是有老大在，恐怕她也會......
而要不是她攢夠錢去買聖水，也不會有後面被勞倫斯後面的一系列事情，恐怕讓娜的處境會比眼前的奧利弗還要糟糕。
這般想著，讓娜開口：
「還差多少？」
奧利弗又愣了一下，不是辦案嗎？
然而眼前既像是偵探又帶著黑夜聖徽的少女，每一句話都出乎他的意料。
奧利弗如實回應道，還差3金鎊。
我的錢每個月只有20先令。可是日常吃穿住行和孩子們的上學衣食用度都得要錢......
陰影中，林然看向奧利弗的目光，忽然也帶上了一絲憐憫，中年男人。
實際上奧利弗已經算是高級技工，可就算是如此，以他多年的積累的薪酬，還是不足以支持他購買一份聖水。
奧利弗聽見讓娜這麼說，看向讓娜的目光不由得帶上了一份淺薄的希冀，似乎祈禱著這位長官可以施捨一下憐憫。
但讓娜只是淡然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走向了下一位工人。
奧利弗的目光不由得低了下去，身體也縮了起來，如同一個躲在殼子裡的蝸牛一般。
讓娜走向處於中間的工人。
讓娜的聲音透過工廠的背景聲傳來：「卡倫先生，一起詢問一下。」
卡倫放下手中的銼刀，轉過身來，眼神飄忽不定，最後才緩緩落在讓娜胸前的星月聖徽上。
「長官。我在趕工，今天12小時的定額還差不少呢。」他語氣中有些推辭。
沃特此時語氣嚴厲道：「先配合偵探的調查。」
卡倫嘟了嘟嘴，聳了聳肩，示意自己沒有問題。
讓娜繼續詢問道：「零件失竊的當天，你在幹什麼？」
卡倫回復道：「我那天正常上班，第二天請了假。我是特意來跟，零件失竊已是第二天的事情了，我當時不在工廠里，後面回來才聽說的。我想這件事情應該跟我沒關係，我有不在場證明。」
讓娜轉過頭來，目光詢問著沃特。沃特點點頭，證實了卡倫的話。
讓娜愣住了，似乎覺得沒有結果，都快朝第三個人轉身。然而這時候，她又突兀地停了下來，轉頭問道：「你請假是為了幹什麼？」
卡倫愣住了，眼神漂浮不定，回復道：「我想這好像和我沒什麼關係吧？」
讓娜卻有些不依不饒，皺起了眉頭，眼神中帶著嚴肅：「我想你知道的，如果你不如實說的話，你的嫌疑會更大。」
沃特在旁邊語氣嚴厲地指責道：「卡倫，注意你的態度！」
卡倫嘟了嘟嘴，說道：「好吧好吧，我不過就是在賭馬場裡欠了點債。那天剃刀黨的人來砸了我的窩棚，所以請假了。」
林然一怔，鼠嘴微張。
眼前的人居然還和剃刀黨有關，剃刀黨真是無孔不入。
讓娜收到了消息，等了一會兒，似乎在腦海中收錄完畢這個信息後，點了點頭，朝著下一個最後一人走去。
第三個人，梅森是一個20多歲出頭的年輕小伙，身形精瘦，面容憨厚，也是沃特口中的老好人。
他遠沒有之前兩個人那般畏畏縮縮，眉宇間洋溢著年輕人特有的激情和熱忱。
見到讓娜走來，梅森早早放下了手中的工具，低眉順眼地行了個脫帽禮：「女士，您想問什麼？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如實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