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需要些什麼?本店從生活雜物到命運前途皆可兜售。」
戴著眼罩的流浪者在櫃檯後滿臉笑意地接待了瓦倫丁,他完全沒有遮掩自己的奇異。
瓦倫丁對這種將自身奇特展露無遺的人一直都秉持著敬而遠之的態度,對方的接待反而讓他止住了腳步。
多仔細打量了一圈店面,老闆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的年紀,戴著一個純黑色眼罩,年紀輕輕便是一頭白髮,臉上並沒有太多能夠記憶的特點。
這家雜貨鋪則是更有門道一些,從外面看來,這棟紅瓦矮屋占地面積不算太大,但店面直接占據了整個房子的全部,沒有倉庫,沒有休息室,甚至沒有廁所。
櫃檯里的東西涇渭分明,完全地凡俗物件一排,帶著神秘靈光的東西則是一排,其中凡俗物件有的已經見底。
例如那打火機架子已經只剩三個,卻不見老闆有任何補貨的跡象。
倒是帶著神秘靈光的神秘物品種類豐富的可怕,從一些瓦倫丁只能看著標籤才能叫上名的材料,一些鍊金術產物,還有種類最多的魔法物品。
這些東西的等級都不算高,也就和瓦倫丁自己隨時能手搓的點火手杖玩具相當,但這也是他占了地球記憶的便宜。
略作斟酌,瓦倫丁還是邁進來鋪面里,奧丁的靈修士不至於是什麼大惡人。
「有占卜用的道具嗎?」
撫著漆黑油亮的黑木櫃檯,瓦倫丁問出了他走這一趟的真正目的。
他要確認一下內藏有毒龍幼體的符文石是否出自這裡。
「您需要的是塔羅、靈擺、星盤、還是...盧恩符文石?」
瓦倫丁有些懷疑那天晚上偷摸占卜自己的人就是面前這個流浪者了,不過他是超脫級,比動手之人實力要高些,約莫是他的徒子徒孫吧。
「符文石。」
瓦倫丁沒有繞彎子,對方的造型與頭頂上的東西都在聲明他很有智慧,沒有必要遮遮掩掩,這騙不到聰明人。
流浪者非常專業,一手伸入櫃檯中,立刻就提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綢布小包。
遞交給瓦倫丁,也沒有考慮付款的事情,他直接打開布包,看到的是一堆漆黑的圓潤小石。
刻著符文,沒有神秘的靈光,只是單純的輔助道具。
捏起一個,指尖用力,黑色的圓潤石塊沒有像上次一樣崩裂,說明它是實心的。
「有別的嗎?我想換一袋。」
「沒有問題。」
流浪者沒有因瓦倫丁的行為而惱怒,收回貨品,雙手在櫃檯下一番操作,桌面上又多了兩袋東西。
逐一核驗,兩袋符文石一袋是透明的水晶,內里是什麼狀態一看便知,另一袋則是某種生物的骨骼打磨成的扁圓,也是實心。
骨質的符文石甚至硬度更甚,它也是這三袋裡唯一泛著一層神秘靈光的,興許是原材料的骨骼來源特殊。
「這是什麼材質?」
有問題就要問,這是瓦倫丁一貫秉持的原則,至於對方肯不肯回答那也是提問過後的事情。
「流浪者的骨。」
瓦倫丁在標籤里看到的是中文,也不確定這個稱呼是有沒有專有名詞,對方那從頭到尾不曾變過的假笑表情上也看不出什麼東西。
「多少錢。」
瓦倫丁略作把玩,這個起碼是人骨的東西上附著著一股溫潤的氣息,雖然沒有形成準確的神秘性質,但用來占卜絕對是有所增益。
簡而言之,雖然瘮人,但是個好東西。
「九百。」
百、千、萬都是單獨的一個單詞,也就不存在瓦倫丁少聽了一個單位的事情。
他甚至沒有敢先意外質疑,而是直接從口袋裡點出足額現金交了出去。
這簡直就是白菜價!
流浪者老闆笑呵呵地完成了這一筆生意,甚至還問了一嘴需不需要開個發票。
瓦倫丁婉拒了,但他卻掂著骨質符文石的小袋,在櫃檯前不願離去。
他畢竟不是來消費的,掏錢撿了個便宜算是個意外。
正當他思慮如何開口詢問的時間,流浪者老闆從櫃檯下取出了一個小臂高的看板。
『測算命運,一次五十。』
他笑眯眯地看著瓦倫丁,吃准了他是會掏錢的主。
瓦倫丁一模口袋,自己兜里還剩三千零幾十的現金。
這是穿越過來後,自別墅走出的第一次憂心與世俗金錢。
一張百元大鈔拍在桌面,瓦倫丁也不搞彎彎繞繞的東西,直接就是逼問。
「毒龍幼崽是你弄的嗎?」
「不是,您是要找零還是多問一個問題。」
流浪者笑著收起了紙幣,對一切遊刃有餘。
「藏有幼崽的符文石是你這裡賣出去的。」
「先生,你足以拿著剛買的符文石做子彈殺人,難道罪責也有我的一份嗎?」
瓦倫丁拿不準對方的意思,但打不過這位流浪者,他也只能按照對方的規矩進行,起碼他還願意回答問題。
「是怎麼做到的,在石頭裡生出幻想生物。」
流浪者沒有回答,指了指黑木櫃檯。
瓦倫丁又放了一張鈔票上去,他這才緩緩開口。
「石頭不行,火山石才行。」
「謀殺、姦淫、背誓,皆能催生出毒龍。」
他收走了鈔票,這是兩個問題。
與瓦倫丁早些的推測相符,毒龍幼體出現在妓女身上,就在吸收罪孽為養料。
已經熟練地將一張鈔票置於台面,瓦倫丁打算一次性問個明白。
「是誰幹的?」
流浪者笑而不語。
不知道?或者...得加錢?
瓦倫丁加到了兩百。
好吧,這點價格都不夠他在施普雷市里吃一頓飯,更別提讓一個超脫者老實地回答他不太願意回答的問題。
「我提醒你,你可以換個提問方式,這句話值兩百。」
但流浪者可沒有將已經放上櫃面的鈔票退還,神神叨叨地給了一句提示,隨後維持著假笑看著瓦倫丁。
是契約——
這句話確實價值不菲,在知道一些內幕情況下瓦倫丁立刻得出了結論。
流浪者並不抗拒回答這個問題,但有人以契約的力量讓他無法直接回答。
而契約,正是密特拉這位古老神明的力量之一,在這個世界裡沒有太多人知曉,但從地球上來的瓦倫丁卻早就心中有底。
「謝謝。」
瓦倫丁的感謝很真誠,露出了比流浪者的假笑燦爛一萬倍的笑容後,瓦倫丁轉身離去。
一直保持著營業微笑的流浪者面上表情維持不住了。
怎麼已經拿捏成功的人轉身就走?
他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