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這位流浪者在對方的計劃中是什麼位置,但只要他出現在瓦倫丁的面前就已經能傳出許多信息。
他頭頂上象徵實力的標籤不會騙人。
能夠限制超脫級的契約,訂立者也一定是一個超脫級,甚至更高。
瓦倫丁不太清楚這個城市裡曾經的密特拉教到底有多少人,具體有什麼實力。
但在現今依舊能在背後動手腳的人瓦倫丁只會懷疑一個人。
理論上應該叫陶羅克托尼的,尼亞珀斯父親。
這大概是一場家庭倫理劇。
瓦倫丁在心中有了一些預感,神秘消失的父親在三十年後的今天忽然冒出蹤跡,而尼亞珀斯有個十分奇特的女兒。
這其中的算計瓦倫丁隨便套幾個模板都能在腦內產出一大堆擰巴的家庭倫理大劇。
現在回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他自己準備在這一場即將發生的戲劇里扮演什麼樣的位置?
問題爆發不會太遠了,尼亞珀斯父親消失三十年忽然冒出水面的最大原因瓦倫丁都不用去想,必然是與大密儀有關係。
老奧菲克是個頂尖的超脫級,能讓他謀劃三十年的東西也就晉升太陽行者,跨入完美階級這一種可能。
密特拉教的東西他了解不深,但也是知道這是一個持有秩序、契約、光明諸多證明象徵力量的神明。
他的靈修士即使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謀劃,應該也不會邪惡到那裡去......吧?
瓦倫丁找了個酒館,在釀酒廠周邊黑啤的價格低得令人髮指。
坐下來的瓦倫丁有些質疑自己的判斷。
他真正和高等級的靈修士打交道的次數不多,真在超脫級里的也就沙爾科和哈拉爾兩人。
而這兩人的性格說沒有受到靈修的影響瓦倫丁是不信的,沙爾科在第二次對上時明顯比初次要倨傲得多。
而哈拉爾在成為雷神的超脫者後,也明顯地智慧了許多。
但這種影響的力量有多強?瓦倫丁不敢賭。
一個謀劃三十年的老東西,他的計劃會因為他的神明正義而沒有血腥?
那一瓶裝著毒龍幼崽的玻璃瓶可還在他的客房裡。
自己要摻和進去嗎?
瓦倫丁在安布穀至今沒有做過太出格的事情,對於即將發生的東西,他還能算是一個無辜的過客。
安布穀這個小城裡的暗流涉及到的是晉升完美階級,比哈拉爾這個在超脫級中剛邁出一步的傢伙強大的不是一星半點。
自己潛入雷霆之狼尚且小心謹慎,更加隱蔽,有著三十年以上的組織度在的密特拉教是他能碰的東西嗎?
兩杯啤酒下肚,瓦倫丁在陽光能找到的座位上微眯了一會。
當然可以!
瓦倫丁再次睜眼時目光已然堅定,心中有了計較。
相比於當初潛入雷霆之狼時,他現在有一個巨大的優勢。
他能參與進對方晉升的密儀流程里!
無論暗地裡的謀劃是些什麼東西,明顯天生特殊的塞貝蕾一定是儀式的重要組成,只要自己抓緊了她,就能在密儀中參上一腳。
只要能以欺騙手段破壞密儀,他自己就有極大的概率晉升超脫級。
雖然不知道幻夢的超脫者是什麼能力,但從一群七老八十的老超脫者手裡逃命肯定沒啥問題。
而自己的晉升就是冒險的最好收益。
「照片裡父子兩那麼像,應該是親生的,密特拉也是正神,這對父女進自家祖宗的局裡應該不至於丟了性命。」
「毒龍估摸著是用來收集什麼東西的雜兵,最壞的結果是對方屠城?不,這不太可能,最多是獵殺特定的人群。」
「這風險或許可以接受。」
三杯酒下肚,瓦倫丁在一家小酒館裡大致梳理了一下自己這幾天收集到的信息。
對方遮遮掩掩,肯定乾的不是啥好事,自己攪和進去破壞計劃沒有任何心理壓力。
正義的光明神靈修士不至於搞出無差別屠殺,自己也不用費心對方被激怒後無差別的報復。
自己還想要回施普雷市,去親眼看看那所謂的大密儀實力是必需。
這是一個絕無僅有的機會。
「占卜我的是誰?那個流浪者在計劃中扮演的是什麼身份?」
奧丁的流浪者在價格合適的情況下絕對是會透露消息的,只是自己跳過了一些被拿捏的步驟。
「不過應該可以確定,對方和密特拉教的人不是同一條心,只是交易關係。」
還有一些疑點猶未理清,但瓦倫丁並不著急,從那瓶子裡的毒龍幼體來看,暗地裡的計劃也才剛剛冒頭出青。
結了酒錢,瓦倫丁開始十分積極地往安布穀周邊,尼亞珀斯名下總計十二個林場跑。
他在一個個探查被尼亞珀斯懷疑的怪人里究竟有多少個是幻想生物。
這些人估摸著就是流浪者的人,以生面孔來在明面為隱藏起來的密特拉教人做些不方便的事情。
都是潛在敵人,一個個登記造冊起來,方便日後行事。
時間充裕的情況下瓦倫丁沒有太趕,在逛了一圈離市區最近的一號、二號林場後就原路返回。
不出意料,一號、二號林場裡各有一頭隱藏起來的山嶺巨人,實力估摸著比十一號林場的要低上一些。
他們的身份信息與昨夜尼亞珀斯心慌意亂下所懷疑的名單基本能對應,照著懷疑對象找,每個林場裡應該都是正好躲著一位山嶺巨人。
瓦倫丁在晚餐前卡著時間點回到奧菲克家族莊園,又在花園裡撞見了照料植物的塞貝蕾。
不知是不是瓦倫丁的錯覺,今天的花朵似乎開得比昨日更艷麗了一些。
不過這點變化沒有讓瓦倫丁在意太久,面前有更需要他關心的問題。
塞貝蕾現在正戴著他送出的耳環。
並不是作為奇特的魔法道具在使用,而是作為一個普通的飾品。
他給這一個耳環上的分靈是上了特別提醒的,系統惡魔絕對不會獨自處理這一端傳回的信息。
也就是說,塞貝蕾至今為止沒有試驗過一次咒語。
「塞貝蕾小姐,你居然隨身戴著這個耳環。」
瓦倫丁放大了自己的腳步,彰顯存在感地靠近了少女。
「瓦倫丁先生。」
「我還挺喜歡它的樣貌款式,也就直接作為日常的飾品使用了,如何?好看嗎?」
塞貝蕾發現瓦倫丁後放下了手中的噴壺,特意展示了一下耳邊的惡魔耳環。
白銀耳環是瓦倫丁隨手挑的,這是一件已經成型了的魔法物品爆改來的,上面還刻著被後來劃掉的魔法銘文。
作為原本打算自用的東西,耳環的造型其實更加男性化一些。
但掛在塞貝蕾小巧的耳垂上格外合適,特別是她那一頭純白的髮絲垂下,存在感極強的銀白閃光就在她的純白髮絲間若隱若現。
但瓦倫丁沒心思看這些。
她看的是塞貝蕾的臉。
以往,他盯著人臉看都是在確認神秘學標籤,但這次不太一樣。
塞貝蕾的眼神與表情瓦倫丁見過。
在那個已經許久沒有出現的噩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