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信號。
塞貝蕾看瓦倫丁的眼神已經開始從好奇逐漸轉向帶有好感與信任了。
一個忽然出現在身邊，渾身上下帶著神秘氣息，嘴裡都是傳奇故事的年輕男人確實很容易討得女孩歡心。
特別是這個男人還有一副不錯的皮囊和掩蓋不住的高貴氣質。
而瓦倫丁近日也確實沒少關注塞貝蕾，這又顯得對方十分關心自己。
這好感度可不就上升得極快。
「這個耳環上面附有魔力，不太適合作為日常的飾品佩戴，長時間的佩戴容易引來一些不太乾淨的東西。」
心中和明鏡似的瓦倫丁斟酌了一番，面上客氣地微笑表情沒有變化，但沒有回答少女的問題，而是不解風情的忠告。
「還有這種事情！」
少女一隻手虛掩住了她微張的嘴，略顯驚訝，但卻沒有伸手去摘下耳環的意思。
瓦倫丁現在的心情十分微妙，他還在打算多注意監視一番這位奇特的少女，指不定就能得到那些隱藏起來的密特拉教徒消息。
但現在看來這種行為很難落地了。
對方的注意力現在就在自己的身上，怎麼進行監視？
多搞點惡魔分靈過去？不，現在已經沒有太好的理由送出禮物了，無緣無故的送禮只會讓對方誤會。
保持著微笑，瓦倫丁也開始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了，兩人站在花園裡暢聊了一下幾種觀賞植物的培育、造型等因素。
瓦倫丁拿鍊金術中占比極少的一點草藥學知識將對方哄得一愣一愣，順利度過了晚餐前的這一小段時間。
等到尼亞珀斯呼喚，這才算是有了制止越聊越興奮的塞貝蕾興頭的理由，兩人一同走進餐廳，坐上餐桌後作為淑女的塞貝蕾在父親面前還是要少言語的。
「瓦倫丁先生，看來您和我的女兒聊得還算投機。」
尼亞珀斯看著明顯還帶著興奮的塞貝蕾，面上也是頗為高興。
「塞貝蕾小姐好奇於一些學院中不曾教授的知識，只是獵奇。」
瓦倫丁用客套的話拉開些許距離，他有預感，只要他稍微表露出一些親近，尼亞珀斯下一句就是為兩人牽線。
尼亞珀斯笑了笑，吩咐今日的晚宴上的快些，再次與瓦倫丁搭上話時談論的就是嚴肅的話題。
「關於巨人的事情...」
考驗瓦倫丁的時間又到了，他必須仔細思考一番那些部分是可以講的東西。
「我今天去了一號與二號林場，重點探查了您上一次提到的可疑人選。」
「之所以沒有急著回十一號去確認猜想，也是擔心我這樣一個生面孔短時間重複出現會引起懷疑。」
瓦倫丁將自己的行動與動機簡單交代，他打算分今天將所有的巨人人類姓名透露出去，起碼讓尼亞珀斯有些時間做心理準備，也方便他多些有藉口外出的時日。
「他們極有可能也是山嶺巨人，從一些常人難以察覺的痕跡上能看出來，這些東西我也就不仔細描述了。」
他一腦袋上的東西就明了，真要他詳述什麼東西也說不出來，不如提前打上預防針。
「這其中有一種奇怪的規律，目前探查過的每個林場裡，都正好有一人是山嶺巨人的偽裝，如果後續幾個也是如此，那麼其中恐怕還有更大的隱患。」
瓦倫丁這不是在危言聳聽，只是沒有明著點破他們有一個共同的領導者，而這個人極大概率就是尼亞珀斯失蹤的父親。
言盡於此，尼亞珀斯已經是一臉凝重，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東西，瓦倫丁也就沒有繼續拋出信息。
上菜了，後續尼亞珀斯沒有再主動問些什麼，只是禮儀性地介紹後廚端上來的東西。
父親沒有話可說，餐桌上的交流權柄則是到了少女的手裡。
「瓦倫丁先生，你要見到這些人變回巨人姿態的樣子嗎？」
「瓦倫丁先生，你說這些人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
「瓦倫丁先生...」
她的問題很多，相較之前都要多了不少，有對就在這張餐桌上逐漸清晰的神秘話題的好奇，也有單純對這個人的好感與親近。
瓦倫丁儘可能地回答了她所有的問題，半哄半編，沒有多少實情，但少女聽得還算高興。
晚宴結束，尼亞珀斯給了一個眼神，也就是要瓦倫丁到書房裡密談些東西，而塞貝蕾則是滿臉笑意地站起打算與瓦倫丁多待上一段時間。
他沒有拒絕的理由，放下刀叉的瓦倫丁也準備起身，而已經走到身旁的塞貝蕾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但她忽然全身一軟，整個人癱倒下去。
眼疾手快的瓦倫丁沒敢顧忌太多，下意識地就伸手抱住了少女。
但將她抱在懷裡時瓦倫丁這才發現，塞貝蕾不是簡單的暈倒，而是渾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尼亞珀斯被嚇了一跳，但相比瓦倫丁還算鎮靜。
「別碰她，將她放下！」
著急忙慌地讓瓦倫丁緩緩放下正在顫抖的少女，尼亞珀斯立刻讓女僕送來時刻準備的藥品。
塞貝蕾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顫抖，嘴巴有規律地一張一合，呼吸困難，近乎消失。
這是...
在藥送來的這點時間裡瓦倫丁充當了一個人形靠墊，沒敢伸手抱住少女，只是將她平放在地面上抵著頭，以免她這不自然的抽動撞擊到頭部。
藥送來得很快，是個褐色瓶子裡面是白色的藥片，尼亞珀斯看起來並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情，熟練地倒出一把極小的藥片，用女僕遞上來的溫水直接灌入了塞貝蕾的嘴裡。
在下巴處一按，藥片立馬就被咽了下去，十分熟練。
但藥物下肚，塞貝蕾沒有立刻停止顫抖，渾身抽搐的症狀只是略微減輕，不受控制地嘴角已經開始流出冒泡的津液。
多等了一會，兩個男人合力，將塞貝蕾抬到了最近的沙發上放平，這個時候少女的顫抖已經得到了極大的緩解，只有四肢還在不安分地躁動。
瓦倫丁將目光投向尼亞珀斯這個父親，只見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灰暗。
「這是...」
「癲癇，天生的。」
兩人在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少女面前聊了許多。
塞貝蕾不止是體貌異於常人，實際上更為嚴重的是她與生俱來的精神問題。
蒼白的外表與隨時可能發作的病症，讓她幾乎每時每刻都需要有人跟在身旁照顧保護。
幸運的是，她的家庭足以支付這一份因身體問題帶來的額外花費，女僕隨身照顧的情況下她像是常人一般有著自己的社交與學業。
但藥物的效果已經越來越糟糕了，這種隨時可能帶走少女生命的疾病讓尼亞珀斯這個父親從未安心。
塞貝蕾的顫抖停止了，呼吸已經變得平穩，尼亞珀斯無奈地嘆了口氣，拍了拍瓦倫丁的肩膀就先行離去。
客廳里一時間只剩兩人，剛剛那瓶特效藥還正握在瓦倫丁的手裡。
將褐色的瓶子拿起，仔細打量。
上面的標籤沒有寫明是什麼藥劑，也沒有詳細的成分說明，純粹的三無藥品。
但玻璃瓶本身有些門道。
褐色的玻璃瓶身內透著一點橘紅，本該無味的玻璃帶著一點微酸的氣息。
這是鍊金玻璃。
在這個小城裡，瓦倫丁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玻璃瓶。
就在那位流浪者開設的雜貨鋪里，這種有著保鮮效果的小瓶就擺在貨架的最上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