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這點微小的囈語聲不是躺在沙發上的塞貝蕾發出的。
而是連接中的系統惡魔傳出的聲音。
瓦倫丁將手中可疑的小瓶暫且放下，略微猶豫後，伸手摘下了少女耳上的飾品。
被他提前注入一小塊系統惡魔分靈的耳環內部現在變得無比乾淨，那一縷微弱的惡魔氣息已經消失無影。
不是瓦倫丁收回了祂，而是某種力量暴力驅散了這一絲邪惡的魂體。
靈視開啟，少女的身上並沒有殘餘下魔法靈光，距離癲癇發作已經過去了小半個小時，在凡俗級都沒有踏入，性質標籤都沒有形成的級別里，神秘殘餘不了太久。
在發病時他沒有開啟靈視，也沒有看見任何神秘信息，總不能讓人再發病一次吧？
但，雖然沒有找到證據，也不妨礙瓦倫丁懷疑塞貝蕾身上的疾病。
在花園、餐桌的時間裡，他都是能與耳環里的惡魔分靈隱約聯繫的，也就是在剛剛一時混亂沒有注意。
「抹除身周邪靈...癲癇...神聖的疾病？」
心中的想法從嘴裡冒出。
摩挲著純銀耳環，瓦倫丁也拿不準這是什麼東西，但他能感覺這不是什麼簡單的生理疾病。
將藥瓶塞進口袋，待會和尼亞珀斯確認一遍有沒有備用品，如果有瓦倫丁打算拿走這半瓶進行一些研究。
如果沒有，那麼藥片還了這玻璃瓶自己也必須帶走。
略微整理思緒，將目光放到躺在沙發上的塞貝蕾臉上，他那白的透光的麵皮根本藏不住什麼情緒，耳垂與臉頰是一通緋紅。
瓦倫丁盤耳環的動作停滯了下來，剛才他直接上手從少女的耳垂處摘下飾品可沒少觸碰耳朵這種敏感部位。
該死！居然是醒著的！
「咳，抱歉，我擔心這東西里的魔力會影響到你。」
瓦倫丁輕咳一聲，用隨口編出的理由緩解一下尷尬。
塞貝蕾繼續裝昏迷，只是她的耳朵已經是徹底得紅透。
不顧系統惡魔的哀嚎，瓦倫丁用一道新的分靈重新注滿耳環，將它小心地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快速地離開了這讓人尷尬的會客廳。
瓦倫丁離開後，少女的耳朵動了動，又過了半分鐘，她雙眼睜開一條縫隙小心地打量了一圈周邊。
見沒有人在，她立刻起身從茶几上拿回了那瓦倫丁重新注魔後的耳環，動作靈敏得不像是剛剛發過病。
包括少女自己，沒有人看到，塞貝蕾原本相比父親就要閃亮的金黃色瞳孔，在這個時間散發著不自然的光芒。
書房。
瓦倫丁見到了叼著雪茄的尼亞珀斯，他連紅茶都沒有準備。
反鎖上門，坐到書桌前的瓦倫丁沒有主動開口，而是讓這個中年男人多一些思考的時間。
將幾乎只是塞在嘴裡的雪茄放回架子上方，吐了一口煙氣的尼亞珀斯這才向瓦倫丁開口。
「她的發病間隔越來越短了。」
在知道自己身邊藏著巨人，在講述自己的親人一夜蒸發時，這個男人都沒有今日如此惆悵。
「最開始是三歲那年，到第二次發作整整有快一年的間隔，而在兩個月前開始，幾乎三天就會發作一次。」
除了這些牢騷，尼亞珀斯沒法講述更多。
以他的財富，聖日耳曼帝國世俗世界裡能找到的最好醫師肯定已經看過，塞貝蕾至今仍然如此則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瓦倫丁摸出剛剛被他塞進兜里的藥瓶，晃了晃，開口問道。
「這個是哪裡來的，我看它上面都沒有該有的信息，這不是正常的藥品吧？」
尼亞珀斯在這個棕褐色的玻璃小瓶上凝視了許久，下意識地要伸手端起茶杯，可他根本就沒有準備。
手掌落空，乾脆趁勢放在桌面，手指不安分地在桌面上來回摩挲了幾回，這才下了開口的決心。
「你還記得我說過，我為了將父親信仰的東西傳承下去在城裡開了間太陽神殿嗎？」
當然，瓦倫丁甚至還偷摸去看過這個所謂的太陽神殿，就是一個石質小屋，裡面沒有什麼像樣的東西，只有一輪與瓦倫丁送出的項鍊上造型相似的太陽壁畫，沒有半分神秘氣息。
「記得。」
「大概在塞貝蕾十六歲的時候，她的疾病從數月一次快速縮減到了幾周就會發作一次，那時普通的藥已經沒有什麼作用了。」
尼亞珀斯雙眼迷濛，似乎是在仔細地回憶每一個細節。
「這是很反常的事情，我帶她看過的每一個醫生，用過的每一個先進設備診斷的結果都是普通的癲癇病。」
「而正常的癲癇病在長期藥物控制下應該會逐漸好轉，而不是她這樣越發嚴重下去。」
「在她十六歲的時候，我在城裡開設的太陽神殿裡住進了一個相貌奇異的流浪者。」
尼亞珀斯的話有些混亂，抓不住重點，他的心至今沒有平靜。
「流浪者？是一個帶著單眼眼罩的男人嗎？」
這個詞彙和那奧丁的靈修士用詞完全一致，瓦倫丁也沒忍住打斷了一下尼亞珀斯的思緒。
他呆愣了一下，但還是對這樣極具象徵性的外貌描述點頭表示了肯定。
「他在太陽神殿裡住了多久我不太清楚，但我每周末都會過去一趟，就是那一天那個流浪者非要纏著我賣什麼東西。」
「一開始我以為是騙子沒有搭理，但也沒有趕他離開太陽神殿，畢竟那裡有點人氣也是好事情。」
「在我走之前那個流浪者忽然對我說了一通預言，神神叨叨的記不清任何細節，但我記得大致含義。」
「也就是遇到了無法忍受的苦痛可以去找他。」
到這裡瓦倫丁大致明了，追問了一句。
「你知道釀酒廠周邊有一個奇怪的雜貨鋪子，裡面的老闆也是戴著獨眼眼罩嗎？」
「不是他，但確實和他有關係，我遇見的是個老人，那位老闆應該是他的徒弟。」
尼亞珀斯簡單地講一些後續講來，大抵就是他發現塞貝蕾病情加重後想起預言，出了很大一筆錢幫助那個老人在安布穀這個地方定居下來，拿到了這種棕褐色瓶子裡的特效藥物。
「這種藥很有效，雖然沒有根治，但起碼塞貝蕾的病情將近八年沒有惡化。」
「可是就在兩個月前，在學校里的女僕傳回消息，塞貝蕾她忽然癲癇發作，服下藥物後需很久才能緩解，間隔也從一周變成了三天。」
尼亞珀斯講完這些又將雪茄夾了起來，用煙霧掩埋了他滿臉的愁容。
瓦倫丁則是看著藥瓶沉思良久。
兩個月前...大抵也就是他穿越過來的時間。
撥開瓶塞，倒出幾粒白色藥片來觀察一番。
瓦倫丁對醫學是一竅不通的，對神秘世界裡的魔藥了解也極為有限，只在鍊金術書籍中的擴展條目里見過一些特徵明顯的草藥。
而這藥片上最為濃郁的一股氣息，剛好是瓦倫丁這個無知者少有的幾樣知曉的東西！
「這是...藍罌粟花！」
瓦倫丁在上一次求購這東西不得後略微補習過知識。
在鍊金術書籍里記載的藍罌粟花輔助冥想與專注鍊金的功能是最為浪費的用法之一。
這一記從東方而來的神秘魔藥價格高昂的真正原因，是它最核心的用途。
喚醒靈的天生潛力。
也就是。
覺醒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