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倫丁與蘭斯洛特兩人花了一天清點處理密特拉教的戰利品,料理後續事宜。
這幫以上層階級為主的密教徒只有極少的一部分來自安布穀本地,更多的還是出身黑森林行省的幾個重要城市。
他們這群人的財產確實相當驚人,但這些東西都有各自法定的繼承人,並不能成為兩人的戰利品。
除去這些東西,密特拉教還有一批固定資產,也就是數十處地下溶洞、建築,以及那些一看就價格不菲的精美壁畫。
最終清點下來,安布穀地區的密特拉教遺產只有幾千歐的現金,再加上那把被老奧菲克用在儀式里的蘊魔鋼彎刀,算起來還不如流浪者最初甩出的一瓶魔藥值錢。
但與可憐的戰利品相對應的,是無比麻煩的後續處理。
被瓦倫丁與蘭斯洛特一劍一個當雞仔斬殺的密教徒斗篷下指不定就是那個小鎮的地主首富。
也多虧那天晚上沒有對前來助戰的帝國警員下殺手,這群人在瓦倫丁一個個偽造記憶過去後,將林場裡的慘狀當成了一場殘忍的火拼。
至於如何去解釋一切的合理性與責任問題,那這只能算是他們當時出現在不該出現地方的懲罰。
低調蟄伏了三天,塞貝蕾與尼亞珀斯先後出院,將一些麻煩的社會問題交給這個當地豪紳後,兩人在莊園裡又是潛藏了一周的時間。
局勢沒有隨著瓦倫丁的蟄伏和平靜下來,安布穀這個不大的小城在這一周內多出了許多神秘世界的修行者,和這些不懷好意的傢伙相比,那些被凡俗金錢僱傭來的私家偵探都顯得眉清目秀了起來。
奧菲克家族莊園客房,蘭斯洛特在窗台上小心地觀察了一圈周邊景象,一些藏在草叢裡的蹩腳身影根本逃不開他的視線。
但他現在卻不能有任何反應,一旦被確定他就是殺死某個傭兵背後僱主的長輩真兇,那麼將會有一大群不要命的瘋子撲上來將他撕成碎片。
即使已經踏入超脫階級,他也頂不住無窮無盡的人海戰術。
佯裝出一副失了興致的模樣,無奈地拉上窗簾,回到房間裡看著始終把玩著手中帆船模型的瓦倫丁,這位吸血鬼兼獵魔人深深嘆了口氣。
「我們該離開了,現在還只是一些凡人偵探找到這裡,等那群腦子慢半拍的野路子找上門來就要麻煩了。」
他在沉迷把玩模型的瓦倫丁面前坐下,看著這個一直保持著冷靜的男人,沒由來地煩躁。
「奧丁的寶船,斯基德普拉特尼,擁有縮小與放大的神力,最小時只有巴掌大小,最大則能變化為一艘十二米長的帆船,內部的船艙可以儲物,物品在縮小狀態下也能取出。」
瓦倫丁炫耀似的將他手中的帆船模型在蘭斯洛特面前晃了晃。
「另外,它還有作為一艘船該有的所有能力,船身堅固,且可以自動航行。」
「你已經說過很多遍了。」
這樣的對話在這一周里不是第一次發生,一般都是以瓦倫丁繼續鼓搗他的寶貝小船不再搭理人作為結局。
但今天不太一樣。
瓦倫丁手掌將魔法船一遮,像是變魔術一樣從裡面掏出了兩張長條。
這是兩張車票。
「塞貝蕾她是以病情加重需要修養的原因申請的休學,現在狀態好了些便要返回霍恩海姆學院。」
「作為患有先天性癲癇的病人,學院一直都有特批兩個傭人的名額。」
「傭人的身份需要向學院報備,昨天剛收到回執,尼亞珀斯先生就為我們買好了車票。」
著急上火數天,忽然被瓦倫丁掏出這一手的蘭斯洛特有些呆滯,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些許問題。
「不對啊,這情況我也大概了解過,學院允許她帶的不是兩個女僕嗎?」
「情況特殊,作為父親的尼亞珀斯不放心,打算讓她的家人直接過去照顧她一段時間。」
瓦倫丁簡單解釋,並不需要兩人做些什麼多餘的偽裝,到了霍恩海姆學院裡兩人也幾乎不需要露面。
簡單的解釋結束,瓦倫丁直接將兩張火車票都塞進了蘭斯洛特手裡。
有些意外的獵魔人仔細看了一眼手中的兩張車票。
一張是由安布穀火車站直達黑森林行省首府符堡市,另一張則是回王都施普雷市方向。
「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安全地回到家裡,你們那獵魔人集會沒點背景是不可能存在的。」
「我們的僱傭關係嚴格意義上來說已經結束,你實際上還多加了一趟班。」
瓦倫丁的語氣好像在嘮些家常,但卻是繞著彎子不肯直接問出核心。
蘭斯洛特將手中的兩張車票一攏,閉上眼洗了洗只有兩張的牌堆,果決地從中抽出一張來。
啪!
頭等艙的硬質卡紙車票在實木家具上摔出了個清脆聲響,往上仔細一看。
『安布穀站發車,終點站符堡市。』
「就兩張你閉著眼都能記住順序。」
瓦倫丁放下了手裡的魔法船,又多確認了幾遍這位吸血鬼兼獵魔人的表情。
「你答應的劍鞘還沒給呢。」
蘭斯洛特一臉坦然地將回王都的車票撕成了兩半,隨手往桌上一丟,表情嚴肅道。
「而且我們的處境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輕鬆,站在我們這個鬆散公會背後的人其實也正在岌岌可危中。」
瓦倫丁眼神跟著這張回王都的車票轉了一圈,內心還在想著這東西實際上還能退。
但很快,他就被蘭斯洛特的話吸引回了注意。
「我們背後實際上是帝國皇室。」
如果換一個世界,那麼這將會是一個極為可怕的背景。
但在這個世界,聖日耳曼帝國的皇室已經無限接近于吉祥物了。
「怪不得你們敢說多少籌碼都能換出黃金。」
對方主動暴露,瓦倫丁也是立刻聯繫起了過去的諸多問題。
這個獵魔人集會下沉的厲害,與其實力不太相符。
在其中有大量的黃金流通,但幾乎不怎麼見到售賣真正的魔法金屬,做的還是基本的情報生意。
「只有這些凡俗與神秘交界處的擦邊資源才輪得到皇室掌控。」
蘭斯洛特則是自嘲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你和我說這些沒有關係嗎?」
瓦倫丁琢磨不透對方為何要在這個時候坦白背景,但終歸要先問清風險問題。
「沒事,理論上我也是帝國皇室中人。」
把玩著車票,蘭斯洛特露出了憂鬱的神情。
而瓦倫丁似乎從中嗅到了驚天秘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