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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偶遇

2026-09-12 14:35:45 作者: 滄江白髮

  「唉,這寒毒我們只能盡人事,到底能治到哪一步,還是要看這位小公子自己的造化。」

  翌日一早,長沙城中「德治醫館」靜室內。

  一次艾灸之後,醫館坐堂的白髮老大夫對著趙軒嘆息。

  趙軒看向程靈素,這位藥王弟子也是輕輕搖頭,神色有些焦慮。

  倒是剛剛受完艾灸,神色疲憊的張無忌展顏笑道:「趙大哥程姐姐也不用為我焦慮,這寒毒就連我太師父當初都束手無策。如今能為我續命,正說明無嗔大師醫術通神,我這兩日都寒毒都沒有再發作了。」

  其實有了無嗔大師留下的療毒之法,再加上程靈素和兩位醫館名醫的努力施救,只要穩定治療一段時間,無忌去掉致命之危,正常行走應當不難。

  短時間內不會有生命危險,已經是比當初命懸一線要好得多。

  不過對程靈素來說,治療無忌是師父臨終念念不忘之事,若不能克盡全功,總覺得有愧先師囑託。

  而趙軒是覺得,既受人恩惠,那忠人之事乃分所當為,既然無嗔大師意外離世,總要尋到其他的辦法救治張無忌才好。

  尤其是他知道原本故事走向,又知道世上許多天材地寶所在,要是這還連張無忌都治不好,實在也臉上無光。

  他對程靈素說道:「我準備在長沙城內租一棟小院,再付給醫館一筆酬金。請程姑娘先帶著無忌在此治療,待一段時間後可以正常行動了,我們再來想其他辦法。」

  反正就是保守治療先治著,實在不成,大不了寫信給張真人,一起去一趟崑崙山尋找九陽真經。

  程靈素輕輕點頭。

  趙軒又蹲下去對張無忌笑道:「無忌,你趙大哥可沒有焦慮。你信不信,我將來一定能找到法子,不僅讓你一身寒毒痊癒,還能讓你練成絕世武功。」

  張無忌只當趙軒在安慰他,但還是重重點頭:「我相信趙大哥。」

  暫留無忌和程靈素在醫館,趙軒回到客棧找到高亞男和周芷若,說了這邊的安排後,三人一起出門到集市找牙人賃屋。

  長沙是千年名城,雖然不及五都繁華,但西市上車水馬龍,人煙市肆,往來的叫賣吆喝不絕於耳,大街上還有雜耍賣藝的。熱鬧程度不是華陰城可比。

  十歲的周芷若拿著一塊糖人鋪子吹出來的糖鳳凰,伸著脖子在大街上看來看去,小小的眼睛裡滿是興奮。

  高亞男一手牽著孩子,和趙軒並肩而行。

  

  「趙公子,練前輩呢?」

  練霓裳天一亮就已經走了,她對找出一號身份這件事的熱情讓趙軒都有些驚訝。

  此時聽高亞男問起,趙軒笑道:「她這個人向來隨性,聽我說了些有趣的事情,就去福州求證了。」

  高亞男微微皺眉,感覺這兩人一定有事情瞞著她,心底哼了一聲:「這位前輩倒是灑脫,收了芷若為徒後,說走就走。今天一早芷若還著急地問我師父在哪。」

  趙軒低頭看周芷若,這孩子已經把那隻糖鳳凰啃得只剩半隻翅膀,舔著手嘻嘻直樂,看不出哪裡著急。

  「前輩也不想讓這孩子真的小小年紀就上了山寨,回去後還是要寄養在趙府,她只是隔一段時間來傳授武藝。」

  趙軒遞給周芷若一張手絹擦手,對高亞男解釋道:「若你常來趙府找她玩,她一定更開心。」

  高亞男心中一動,卻聽見路邊茶棚里一陣叫好聲,原來是一位說書先生引來陣陣喝彩——

  「話說那『瀟湘夜雨』莫大先生,一曲餘音未落,琴中劍已出鞘……」

  「那伙山賊只看見寒光一閃,手中兵刃紛紛落地,然後才感覺到疼不可擋,原來莫大先生這一劍,竟是將四十名山賊的手腕齊齊斬斷……」

  「好英雄!」

  「不愧是我瀟湘的前輩高手!」

  「……」

  近日來因為金盆洗手大會,長沙城多有江湖人士往來,這些說書先生為了迎合客人口味,所講的鬼怪袍帶書,大都換成了江湖掌故,尤其是對本地高手大加吹噓,賺得比平日要多不少。

  趙軒也聽見茶棚的動靜,不由想到,一劍砍掉四十個人的手腕,即便是他們排隊站好讓人砍,這一劍的「寒光一閃」,那得拉多長一條線啊。

  高亞男也放緩腳步,輕聲問道:


  「趙公子,長沙離衡陽走官道不過四百里。眼下衡山派金盆洗手大會也是近在眼前,我還是不明白,我們為何要湊這個熱鬧?」

  此次出門是要去藥王莊為練霓裳求藥,這件事高亞男從一開始就知道。

  但練霓裳既然已經拿到靈藥,他們一行又有張無忌這個需要治療的病號,趙軒卻沒打算立刻回程,還要去衡陽。

  「長沙是大城,城中醫館的器具齊備,幾位大夫也非庸手,無忌這段時間需要每日治療才能穩住病症,留在城裡穩妥些。」

  趙軒解釋道:「趁這個時間,你和我正好去一趟衡山城,了結一樁舊怨。」

  高亞男訝然道:「什麼舊怨?」

  「我得到消息說,木高峰這幾日將會在劉正風府上現身。」

  高亞男恍然。

  自她認識這位趙公子以來,就知道他是個恩仇必報的人。

  那夜歸有章夥同木高峰帶著一夥賊人闖進趙府,害死府上三十一口性命,以趙軒的性格,既然知道木高峰要去衡陽,豈有放過的道理。

  「小心!」

  就在這時,不知哪裡來的一匹黑鬃烈馬忽然失控,向著市集街道橫衝直撞而來。

  踏踏踏的聲音掀翻了街邊兩個小吃攤位,油鹽醬料灑落一地,行人紛紛閃避,眼看就衝著那正在說書的茶攤沖了過去。

  高亞男反應極快,立刻抱起周芷若閃向一旁。

  而茶攤里幾位客人躲閃不及,眼看就要被踩踏。

  趙軒眼尖,看見這馬上明明坐著一名青衣道袍的年輕騎士,但他卻絲毫不約束坐騎,反而見馬兒瘋跑,頗有得意之色。

  趙軒忍不住一皺眉,上前一把拽住馬的韁繩,運起內勁,將那馬匹從瘋跑中硬生生拽倒在地。

  轟然一聲,圍觀群眾紛紛叫好,卻有一聲不和諧的怒吼從馬上發出:「誰敢拽老子的馬!」

  緊接著就有一道寒光朝著趙軒刺了過來,是那倒地的騎士惱羞成怒,直接亮了兵刃。

  趙軒一看就知,這人的武功甚至比不上兩個月前的自己,這帶著怒惱的一劍也是只有狠辣,全無章法。

  當下二指一併,就將對方劍刃夾住,運力輕輕一推,那人再度跌倒在地,狼狽不堪。

  這人一翻身站起,狠狠盯著趙軒:「好小子!冒犯了道爺你算是栽了,你知道道爺是什麼人嗎?」

  「不知道啊。」

  趙軒被這人威脅,除了幾分生氣,更多是覺得莫名其妙。

  這人看穿著是一襲道袍,看氣度也就是江湖人士。

  他武功稀鬆平常,身份看不出特殊來,就連胯下馬、手中劍也沒有什麼名貴的地方。

  就這大街上,趙軒隨眼一掃就能看出至少三四個比他強的高手,十幾個家世比他富貴的富家公子。

  光天化日縱馬傷人,他怎麼敢的啊?

  難道他真的背景很硬,完全不怕被人打死?

  「你聽好了!」那人整了整道袍,氣宇軒昂地說道,「道爺我俗家姓申,道號人俊,乃是青城山余觀主座下弟子!」

  說完,他高高挺起胸膛,似乎在享受眾人矚目的感覺。

  但是周遭圍觀的路人也只是竊竊私語,有幾個甚至還投來了不屑的目光。

  意思很明顯,就這?

  趙軒見高亞男和周芷若毫髮無傷,也只是輕輕「哦」了一聲,然後用平淡的語氣說道:「余滄海的弟子是吧?也好,趕緊把這幾個攤子的錢賠了,省得丟人現眼。」

  圍觀路人的竊竊私語傳入耳中:

  「青城派哎,挺厲害的吧?」

  「那你有所不知了,青城派當然是川中大派,但青城山上門戶可多了,如果這人報個青羊宮、上清宮之類的名頭,還能高看一眼……」

  「但松風觀主余滄海……嘖,這個排面就差點意思了。」

  「是啊,聽說他師傅當年跟一個福建的鏢頭比武都沒打過,他這陣子和人家火併,好像又沒弄過……」

  「要說大派,你看人家少林武當,那弟子都出將入相,左右天下大勢。反觀青城派余觀主這一支,連個鏢局都收拾不了,嘖嘖,簡直了……」

  聽著這些甚至是有意放大了聲音的風言風語,趙軒有些無語地看著面前的青城弟子。


  這一支門下弟子幾乎都傻得可愛,這一支在江湖上的名聲都這樣了,而且可以預見將來還得遭受重創,趙軒甚至都有點不忍心為難他。

  「你!你們!」

  比被某個人當眾羞辱更慘的是,全世界真的都看不起你,申人俊面色通紅,拔劍就沖了出去。

  趙軒愣了一下,因為對方不是向著自己衝來的,而是找了一個嘲笑聲最大方向,向著隨機選的路人砍了過去。

  這位青城弟子不僅無能狂怒,而且還欺軟怕硬。

  「狂徒,竟敢行兇!」

  人群中一聲傳來清喝,又是一道劍光亮起,噗噗兩聲,申人俊四肢流血,倒地不起。

  趙軒抬眼一看,一個和他同齡的錦衣俊俏少年,在四五個高手的簇擁之下,正收劍回鞘。

  見他看向這邊,這位少年抱拳一禮:「在下福威鏢局林平之,這位兄台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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