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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鈞天駱麟 女修屍體

2026-10-15 02:39:43 作者: 玉清生

  站身觀去,數十根精木蟠龍柱子撐起五座精舍,青玉覆頂,檐角懸鈴,風過脆鳴,舍前白玉為台,階下則是院中引出的靈泉,流水湯湯。

  「還請道友先沐浴洗身,持心齋,午時會有僕役送來齋食。」

  女童動身離去前,又笑吟吟地說了兩句。

  顧朝徹站在階前,凝神細察片刻,抬步走了進去,此處有五座棲雲精舍,除了他理應有還住著四位道人。

  到了裡頭,他腰間的「上清瓊華」令牌莫名一燙,在上的文字扭曲、轉變後,又化為「棲雲三號」精舍幾字。

  循著令牌指引,他走過院中一池幽幽流水,水面鋪滿碧翠荷葉,池中嬉魚趁葉隙呼吸吐泡,荷葉枝幹微垂,露出朵朵粉艷荷花。

  顧朝徹一路行去,心念電閃不休,反覆思量那威嚴男子的奇怪言語,陳凡歷經三千萬年,竟也能活在世上麼?與那老道一般,成了仙人那等存在?

  他一路走著,穿行其餘四座精舍,發現唯有一座精舍門戶大開,尚未有人前來居住,其餘的皆是緊閉大門。

  約莫稍許,行至了安排的精舍前。

  他腳步一止,上下觀察了一番這座精舍,當目光掃過舍前的檐柱上密密麻麻的字時,微微一頓,心中生出些許凝重。

  李玄松。

  我是李玄松,我不能忘記這個名字。

  我是李玄松的兄長,小玄派的弟子。

  我…

  這個名字,正是他從李陽的記憶中得來的信息,是李陽那玄光境修為,莫名失蹤到現在的哥哥。

  上面的字眼,從初時字跡工整到後面愈發潦草,以至於再最後都是猙獰血字,密密麻麻儘是李玄松三字,一眼望去,好不滲人。

  顧朝徹提起真元,踏入其中,心中警惕,也有了計較。

  這李玄松多半也中了那莫名神通,在那「執念」影響越來越大的情況下,用了這等方式來提醒自己,或許與他適才所中的或許略有差別。

  此人失蹤數年,不曾想竟是被拽入了禹余派當中。

  這麼看來,整座欣欣向上、生機無限的禹余派,也是那神通所構?那該是何等神通有如此改天換地的偉力……

  思及此,他眉頭一皺。

  入了精舍,見內里打掃得乾淨,四下無塵,地板上擺著一隻小香爐,插著三支點燃的香,裊裊紫煙透過支開的窗戶,騰躍而去,清人心境。

  另有一張玉榻和幾個灰面蒲團,玉榻右側擺著一張書桌,桌上有筆墨紙硯、幾個杯盞。

  精舍不大,物什家具倒是齊備。

  「啊。」

  顧朝徹正欲將門戶鎖好,右側另一座精舍忽有女子驚呼一聲,隨即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手上動作一頓,並未著急敢去,只在原地靜觀其變了片刻。

  此地蹊蹺無比,與那女子又不相熟,一味魯莽行事,無異於自尋死路。

  「死人了!」

  「那道童呢?這精舍裡面怎地會死人?為什麼是我?」

  

  數句驚恐之語落下,引得其餘精舍窸窸窣窣響動,旋即傳來兩扇大門推開的吱呀聲。

  再候了片刻,聽到最後一扇大門推開,顧朝徹這才跟著出了精舍,前往那女子驚叫之處。

  兩地相距不遠,他並未走多久便到了地方,那處早有三個男修,各自以一丈之距散開對立,中間留出的空地,恰好可以看見屋舍大開的房門。

  裡面地板上,攤坐著一位女屍,胸口大開,空洞無物,一身氣血也消失不見,唯留皺褶、乾枯的肌膚緊緊包著骨頭,面上對外露出一個詭異微笑。

  精舍階前,那方才驚叫的女修胸口劇烈起伏,柳眉向上一挑,眼神中儘是驚恐,右手凝聚真炁,正警戒著周遭。

  顧朝徹眼神一覷,也尋了一處離幾人偏遠的地方站定,思量著當下情形。

  這具屍體算不得什麼,關鍵是那女屍的面容,與活著的那位女修士一模一樣。

  「這位道友…此地詭譎,莫要失了陣腳,說不定那女屍,只是神通道法所化?」

  三角占位中,右下角那位男修士抬步上前,雙目湛起黑白雷芒,走動了那具女屍身前。

  他目光不斷從上掃過,一手按住乾枯的右手,又轉到那驚恐的女子身上,心中也泛起驚駭。

  他所使的是五雷宗的法門,平素里能看破魑魅魍魎、幻境幻法等障眼法。

  可此時雙目一掃,那女屍白骨上所殘存的氣機,與這位尚活著的女修士身上的氣機,一模一樣,只是有著數量差別。

  因每個人的修煉功法、道法神通、先天因素的不同,自身所具備的氣機也並不一致。

  除了顧朝徹能憑藉玉清始炁、胎化易形進行完全模擬外,世上找不出完全一致的人,只有修為低劣分不出來罷了。

  可論這男修士平生所見的幻法,並沒見過能盡數將人身上的氣機盡數模擬下來的法門,這般一來,到讓他都有些拿不定方才所說是否正確了。

  「別再顯擺你那低劣的法目了,這具屍骨就是這女子,按理來說,你應該死了,你叫什麼名字?」

  紫袍男修士淡然開口。

  那女子顫顫巍巍的答道,「我叫梅芳,來自紅鸞宮,我也不知怎地,一見到這具屍骨心中就止不住的恐懼。」

  五雷宗的修士見自己的法門被這紫袍修士輕視,心中有些不岔,卻並未表露,只退出精舍,不再言語。

  倒是一位始終不曾開口的白衣男修問了一句:「這位道友,你又如何這般篤定?」

  「憑我來自鈞天魔宗,我的名號,你們或許有所耳聞,駱麟。」

  駱麟上前一步,步入精舍,一把捏住那具女屍的脖頸,將她輕鬆提了起來,在她身上運轉一門秘法。

  他此行來的是一具玄光靈身,並無性命之憂,可眼下這般詭譎場景,倒讓他起了幾分好奇。

  他怎麼看,這具女屍都該是梅芳遭精血吸乾而死的樣子,再念及她方才那句「恐懼不已」,根據平生所知,心中不由將猜測落在了天魔上。

  鈞天宗雖不及黃泉宗對天魔道那般狂熱推崇,可一些道法神通也是脫胎於天魔,因此也算稱得上了解。

  單論他,也會一門根據模擬天魔,來奪取他人精血的神通。

  「原來是鈞天宗駱道友當面,在下林昭,適才戲言,還請道友莫要放在心上。」

  白袍修士林昭苦笑一聲,沒料到隨口問了一句話,竟惹到了這位除墮天宗外,位列第二的魔宗,鈞天宗修士頭上。

  他雖說並未聽過對方名號,但心中只盼對方不要介懷,否則憑一個散修,當真擔不起鈞天宗修士的怪罪

  「我叫步雷。」

  那雙目湛雷芒的修士驚詫駱麟的身份,也緊跟著報出了自家名號,又轉頭對顧朝徹問道。

  「那這位後來的道友呢?」

  駱麟秘法運轉完畢,見氣機本源上一致,心中好奇更甚,甚至生出狂熱,篤定了那個猜想,這具女屍就是那位女修死後的屍體。

  「顧朝徹。」

  顧朝徹並未正眼看他,目光死死盯著女屍。

  只見那女屍體內有著紅光循著經脈根骨流動,料來是這鈞天宗修士的手段,心中對他的說法半信半疑。

  雖說魔宗深諳此道,可這些修士口中說不出幾句實話,是以他持著警戒。

  「若這具屍體真是神通所化,那只是我與他差距過大,看不出來,否則…」

  駱麟一揮袖袍,盪出幽黯玄光,將這具屍體刷作飛灰,目光狂熱的看向梅芳,「否則,這具屍體應是你了!」

  「你先說說事情經過,我來的時候也經過這精舍了,並無屍體…怎你來了,便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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