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原本的記憶只能參考，根本不能全信，否則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吃個悶虧。
寧恪壓下翻騰的心思，不斷警醒自己。
記憶當中，柳生瀾只是一個類似自己師父的老者，名氣稍大的老仵作罷了，根本沒有往高手方面想。
如今看來，說不得也是真正踏入修行境界的高手，而且實力不弱。
至於說柳生瀾的孫女柳念沐……
寧恪只能在心中暗暗搖頭。
不同於原身的懵懂，方才他真的從中感受到了某些說不出的情感。
那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但正是因此，在他心中始終有一道坎兒。
因為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真正的變成那個老實質樸的少年。
還是無法把心態轉換成遊戲紅塵的狀態，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坦然的接受一切。
寧恪啊寧恪，你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融入這一切當中。
他心中想著，不由得緊了緊手中的刀，仿佛那樣才能給他一些更加真實的感覺。
……
翻牆而走的寧恪重新翻牆而歸。
剛腳踏地面，他就見到院子當中站著一道身影，一點火光正明滅不定的閃爍。
難道我進錯院子了？
他轉身欲重新翻牆而去。
「寧恪……」
沒等他付諸行動，被叫到本名的他身形微滯，略顯低沉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要去哪？」
「師父……」
他張口欲答，只聽一陣窸窣，小猴自遠處蹦跳而來，利落的從院牆上跳下。
它吱吱嗷嗷幾聲，連比劃帶叫。
「原來是重新回縣獄了。」
「跟人動手了。」
「還見血了。」
寧恪啞然：對方說的都是他的詞。
方才看到小猴他就心知什麼事情都瞞不過對方。
雖說他也沒想瞞著。
但由自己說出事情經過和從一隻猴子那裡聽到，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自始至終都沒發現，有這麼個尾巴。
「不錯，一刀封喉了帳，沒有丟我沈一刀的臉。」
沈元嵩煙鍋里的火光一陣驟亮，煙氣吞吐：「第一次殺人的感覺怎樣？」
這……
寧恪當真是不知如何言語，他想了想，微微搖頭。
「不知道，說不上來。」
「嗯……比說些四六不靠的歪理強多了。」
沈元嵩坐到石凳旁，斜斜瞥了他一眼。
「看來只是煞氣入眼，沒有入腦，不需要打一頓。」
寧恪聽了這話，似乎有什麼記憶在攻擊他，屁股都隱隱發痛。
他不由得微微站直身子，連忙將自己收穫的法門和後來遇到柳生瀾之後的事情講了。
「那法門老夫有所耳聞，拜邪神嘛，只有那些看不到前路的妖人才去修，有些門道，但都是取巧。」
「至於柳兄的話，我信。」
沈元嵩看著小猴爬到院落旁的古槐上玩耍不知憂愁，輕嘆一聲。
「時也，命也，煞氣入體，看來你是沒有修行我給你準備的鍊氣法門。
要知道，這兩門鍊氣法並非我留給你的，而是--」
這話還沒說完，他竟是重重咳了兩聲，又重新取來菸葉續上，深深吸了一口才緩過來，語氣變得相當鄭重。
「寧恪，過來跪下，為師有事求你。」
寧恪聞言，也不搭話，只是向前兩步，直挺挺跪倒下去。
他很從心。
「當年……」
沈元嵩想要開口，卻終究欲言又止，又嘆息一聲，丟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你這法門，為師也早有耳聞，從中古至今都鬧得腥風血雨，不說禁絕天下，也相差不大。
修行這法門的不會有好下場，我不苛求你如何，也不勸你改換功法，只願你能遵從本心行事，殺人也能問心無愧。」
這話說完，他竟是翻牆而走，進了自己院子，聲音從對面傳來，清楚的入了寧恪雙耳。
「你與這法門相當契合，為師自是再祝你一臂之力，每日雞鳴時，我自讓沈猿給你送三份湯藥來，讓你可以蛻凡三步同時漸進。
蛻凡境界不同其他，能少與人動手便少與人動手吧，省得損了根基，得不償失。
另外，柳兄那邊你放尊敬些，當年他也算救過咱們爺倆的性命，若是讓我聽到什麼不好的言語，便把你吊在樹上，讓沈猿來打你三十棍！」
聽了這話，不待寧恪有所回應，已經跳下院牆跟著離去的沈猿就重新跳上來，手中拿著一根齊眉棍，對著他耀武揚威，頗為興奮。
他也不去管，只是神色鄭重的一叩到地。
「師父，弟子記下了。」
他心情頗為沉重，但院牆上的沈猿卻一陣跳動，好似要到他跪下的正前方，受他這一跪。
寧恪原本沉重的心情都有些麻了。
「自己和這猴子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
他在心中吐槽，連忙起身，也不做什麼清洗，抓起小冊子就進了房間。
……
一點油燈如豆，寧恪端坐翻著書頁，神色嚴肅。
等到看完那小冊子，他眉頭已經緊鎖，顯然是小覷了師父原本所言。
此書作者自號『喪道人』，其身份乃是中古大派四靈宗真傳。
四靈宗以虎、鶴、龜、蛟為真形，融禪、道兩門，形成諸多意向，巔峰時乃是橫跨兩州五府的頂尖宗門。
庚金說白虎噬煞書，便是此門當中的一門頂尖鍊氣法。
不僅如此，此鍊氣法還有好大名頭，號稱『中古鍊氣，殺力第一』。
其修行此法功行頗深，早年經常出入各種門派紛爭當中勸架做和事佬，煞氣從來沒缺過。
他自有一套理論，但這鍊氣法乃是要以自身化煞來立意，但喪道人怕誤導後來人，並沒有過多闡述自己的理論。
只說最後仍舊是沒有打破樊籠，跳出窠臼枷鎖。
閉關靜修的時候，忽的被此法劫數『墮心淵』所迷，沉淪將近一甲子，臨近壽數大限迴光返照，方才幡然醒悟寫下此書。
他提醒後來人，言說這幾乎是斷頭路，若無驚世智慧或者絕世天賦，最好都不要修行這法門。
若是想要改修，也要在踏入第三境之前改換功法。
但言語至此，卻話鋒一轉。
若當真覺得自己才情勝過貧道，不妨一試。
後來人切記，修行此法，必入『墮心淵』！
若是稍有差池功行不足，必沉淪其中！
但若成功掙脫，造化超乎想像，貧道正是四入其中而不得出，方才有此劫數。
時也？命也！
這本書冊到後面，並沒有什麼修行經驗感悟，只有『喪道人』一生的所經歷之事。
而越是往後，越是前言不搭後語，逐漸混亂。
最後筆記已然狷狂：
我平生有三憾！
一憾自身才情不足，沒有振興宗門，無言面對祖師。
二憾天變，仙蹤難覓。
三憾與霸王同生一代，難撼其刀鋒！
……
寧恪看完，半晌無言，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面板。
發覺這真的就是一本書冊，其中並沒有藏著什麼能夠抵抗『墮心淵』的法門或者埋什麼其他的『彩蛋』，不由得一陣失望。
原來真就只是提醒啊。
至於說功行不足……
他又看了眼自己面板，發覺因為今日一戰，境界，招式，乃至鍊氣法的進度都有所精進。
【境界：蛻凡--通脈（十二正經：20/100）】
【基礎刀法八式：93/100（入門）】
【白虎噬煞鍊氣法：63/100（入門）】
原來我能直接修行到百分百啊，那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