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沈問舟聞言微愣，他看了眼碗中酒水，整個人恍惚了一瞬：自己還沒喝酒，怎麼就有些醉了？
寧恪見此不覺意外，又將話語重新說了一遍。
沈問舟聞言，猛然站起，看向寧恪的眼神中滿是震驚。
轉而他重新坐下抱壇狂飲，不知是在喝何種滋味。
「沈少俠，某的資質某自己知道，原本或許有三成把握，但如今傷筋動骨，怕是連一成把握都無。
少俠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罷，某受得住。
如今賊寇洶洶襲來，某不能看著少俠一人獨自弄險。」
他說的有些愧疚，頹然，又似是下了什麼決心。
寧恪聞言，確實有些無奈：「先散盡酒氣，在下就算再有手段，也需沈百戶你頭腦清明。」
......
寧恪修行一個大周天后，睜開眸子，抬眼看向院中沈問舟。
此時對方身上隱約有白霧升騰：那是血氣蒸騰，正在逼出酒氣，調整自身狀態。
見此他也是思索等下要用何種方法。
大宥王朝的武林境界，分為後天武師，先天宗師。
後天十境，血氣內煉，錘鍊皮肉，每一層境界，都能增加一百斤力量。
先天十境，血氣外放，錘鍊筋骨，每一層境界，同樣能增加約莫一百斤力量。
若是披甲持兵，當真是凡俗當中少有低手。
在寧恪看來，此界的武學，更像是一門鍊氣法的搬血一轉篇和搬血二轉篇。
經過此界無數先人積累，早已超出一門尋常中乘鍊氣法的搬血修行，但也局限於此。
後天與先天的門檻，主要在於血氣並沒有真氣那般溫和，無法調和自身。
而寧恪要做的，並不是藉以自身真氣幫助氣模擬破境，而是要尋找一更酷烈的手段，猛攻猛打。
他的真氣對於他來說是溫和的，但中古殺力第一的功法若是催發出來，無論如何也和溫和二字不沾邊。
至於方法......
寧恪看著院外有差役匆匆而來，捧著兩個匣子，伸手接過。
打開一看，其中正是數根三四十年的老山參，還有些積年黃精。
這是他為沈問舟突破做的些許保障。
「沈百戶，可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沈問舟咬牙道。
自己這條命，本來就是寧恪所救，如今就算真的突破身死，權當償還。
更何況，對方讓自己送出了十寇襲城的消息，哪怕到了黃泉也心安。
寧恪聞言，便讓對方口含黃精，開始按照其修行的武功路數開始搬運一身血氣。
隨著血氣流轉，沈問舟整個人面色變得蒼白起來。
見此寧恪並沒有以自身真氣渡入，而是藉以自身真氣，抬指點向一個個周身大穴。
血氣流轉至此開始堆積，不斷匯聚，轉而又有壓榨而出的精血重新轉化血氣，沖刷皮肉。
等到其一身精血耗費八九，寧恪猛地將自身真氣抽離。
沈問舟身上大竅堆積的血氣，宛如開閘般，迅速在肉身充盈。
有些血氣，重新迴轉到骨骼筋肉，隱約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響。
經過此番沖刷，筋骨間隱隱有血氣從內而外溢散出來。
沈問舟面色由白轉紅。
口中黃精，早就在方才一齊吞下，卻見他身形微晃，有一口污血噴出。
成了！
沈問舟睜開雙眼，滿是驚喜。
他抬指虛點，一道淡紅的血氣隨著指尖透體而出一尺有餘，隱約似要凝成實質。
「沈少俠，多謝了。」
沈問舟起身，向著寧恪躬身行禮：「某當真未曾想到，自己還能有踏入先天的這一日。」
他想要仰天長嘯，但又想等十寇攻城，來個出其不意，生生止住，取來一根人參用力嚼著。
「如今某也成了先天宗師，配合錦衣衛當中記載的先天手段，哪怕到最後，不說兌子一位先天，在這城上想來自保無虞。」
寧恪聞言，只是笑笑，沒有過多言語。
至於說先天宗師，他也就聽聽了。
他與自己師父也曾閒聊過，三流蛻凡，二流先天，一流一境鍊氣士。
想要稱之為宗師，最少也要踏入三境，乃至更高。
不說能移山倒海，也能有摧岳斷江的實力了。
不過一想到此界先天如今便是修行頂點，當即也釋然了。
沈宗師，恭喜你踏入搬血二轉。
寧恪心中暗笑，倒也覺得有趣。
「不知此等突破法門，可有名頭？」
沈問舟忽的想到什麼，又是向著寧恪抱拳行禮：「此法算是給我等武人又尋了一個方法，雖說兇險些，但足以名留青史。」
「此法兇險，能成者少之又少，就叫『火燒身』吧。」
寧恪心中早有腹稿，隨口答道。
此法講究，調動一身的精、氣、神，燃燒其二，補其血氣。
骨血為精血，幾乎和人的壽數掛鉤，若是成功，破境能填補些虧空，將其多少補回八九。
若是失敗......燃盡精血當即就身死，若是尚有些盈餘，也是精、血兩虧，心神大損，活不了太多時日。
這也是寧恪只讓沈問舟消耗八九成精血的原因：自己的避世符還沒收到呢。
若是當真讓對方突破意外身死，那豈不是大虧。
兩人又是閒談幾句，沈問舟閉關鞏固境界，寧恪則是吞服鐵珠，煉化身上煞氣。
昨夜戰鬥看似輕鬆，但卻是近乎用盡了手段。
如今身上煞氣煉化了不足十之一二。
煞氣堆積讓他心神時有殺機蒸騰，但原本雲陰縣煞氣的稀少，又讓他幾乎不願放棄此界獲得的任何一縷煞氣。
他修的好似不是白虎噬煞，而更像是饕餮。
寧恪自踏入此界，一路行來，少說看到三四處風水煞，都讓他吐納間自動收了。
不過這等煞局煞氣極少，合起來連半個鐵腿盜都比不上。
四下找尋著實浪費時間，不如靜待賊寇上門。
說來也是，雲陰縣作為獄城，每年殺的犯人也不少，為何會一點煞氣也無外顯？
寧恪之前聽柳生瀾、沈元嵩說起類似話語，言說在雲陰城，煞氣難尋。
他沒來由的心中也是生出了這樣的疑惑。
煞氣不會憑空消失，它只在它該存在的地方，似風水煞那般，哪怕一時消失，但只要不破局，其必定一直存在。
難不成，雲陰城有一個似他般修行白虎噬煞鍊氣法的？
不對不對，修煉此等法門，也應當是天下間尋那些煞氣根源，怎會龜縮在此地。
更何況這白虎噬煞鍊氣法，中古鍊氣法門，又不記於文字，想來很難有這麼巧的事情。
寧恪心中暗自搖頭，前世的記憶讓他的思維發散，忽的想到了什麼，有些興奮和期待。
這雲陰城下面，不會有一座收攏煞氣的大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