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恪修行白虎噬煞鍊氣法,雖說未曾學習什麼增強視線的法門,但隨著修行越發深厚,自然而然便獲得了夜視的能力。
只要不是黑如重墨不見半分光亮,少說能夠看清十數丈內事物。
他一路沿途追去,終於在出城後約莫三里外,停住了腳步,眉頭緊皺。
因為他發覺,並不止自己在追蹤張衍真。
對方身後,還有五個尾巴。
他們遠遠跟在其身後,不知什麼目的。
寧恪發現的蹤跡與其說是張衍真的,倒不如說是這五人的。
「這事情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見著這情景,忍不住放輕了手腳,只遠遠吊在後面。
約莫又是向著前方行了有三四里的路程,一眾人停了下來。
便聽到張衍真的聲音遠遠傳來:「諸位跟了小道一路,可是有什麼要事相商?」
卻見那幾人聽到這話語,隨後便有人自遮擋當中跳出身形。
「小牛鼻子,好好的陽關道你放著不走,非要蹚這渾水!」
其中一人陰惻惻的開口,目光有些發寒。
「這裡便是你的埋骨地!」
話音落下,便見他們已然取出兵刃,向著張衍真殺來。
張衍真見著自己被人圍住,絲毫不慌,腳踏北斗向前迎去,大袖揮舞之間,便聽他朗聲道:「小道我自打入了這雲陰城,便覺得有幾分蹊蹺,不成想只是一番試探,便只釣上來你們這幾隻。」
他持著八卦盤擋下一擊,大袖一掃,便將一人打翻在地,翻滾數圈。
轉而長袖揮舞,攔下一劍,袖子倒卷,那長劍登時斷作兩節。
他並指點在那人一處大穴上,那人當即踉蹌著發出慘嚎。
這幾人與之相抗,竟是一時無法拿下。
寧恪見此,稍稍按住了想要出手的心情。
不是因為如今對方占據上風去搶人頭,而是人數對不上。
方才追蹤之人是五人,但現身圍攻張衍真的,一共只有四人,還有一人躲在暗處。
就在此時,只聽一聲破空聲遠遠傳來,寧恪心頭微微凜然,雙目微眯。
而張衍真聽到這動靜也是驚覺,卻見其猛地抬手虛抓,手掌上金芒覆蓋,頓時多出一根箭矢。
他已然開始念誦起來。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廣修萬劫,證吾神通。
三界內外,惟道獨尊。
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聲音原本不大,但咬字鏗鏘有力,說到最後,整個人竟然身上都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金光。
「純陽宮!」
暗處那人聽到『天地玄宗』四字,再加之其手掌金光,驚呼一聲,轉身急走。
而剩下那原本在與之纏鬥四人見此,有人喊了一聲『服』,反手取出一物塞入嘴中。
他怒吼一聲,齊齊舉起兵刃向著張衍真殺去。
而身後那幾人見此有樣學樣,也是抬手向嘴中一塞,整個人頓時變得生龍活虎。
他們再與之戰鬥,已經悍不畏死,打的踉蹌也只是微微停頓,哪怕斷骨折筋也能咬牙能抗,轉而又繼續揮刀就砍。
「誰說修行金光神咒的只有純陽宮,這是我道家根本經!」
張衍真明顯是聽到了這言語,開口反駁一句,直接拿著羅盤印在了離得最近那人面門上。
那人被這一擊打的踉蹌後退,鮮血滿臉。
而寧恪則是身形微微壓低,向著那逃走之人追去。
追出數百丈,因為他沒有遮掩身形,逃走之人又時不時回頭,早已經被對方發現。
眼見距離越來越近,那人咬牙回頭,搭弓就射。
鏘!
長刀出鞘,擋下一箭,火光迸射,看的逃走那人雙目一瞪。
「不可能,在慈父力量的加持下,你怎麼可能是我對手!」
他低吼一聲給自己壯膽,棄了弓就要抽刀,還未等出鞘,就因為速度放緩,整個人便被寧恪追上。
寧恪借奔襲慣性,刀柄一下擊在其後腦,那人頓時向前撲倒,睡得安詳。
寧恪稍稍感受,發覺沒有吸納煞氣,不由的鬆了口氣。
自己終於是抓了個活口!
他先抬刀將對方身上兵器挑飛,隨後想著似是而非的擒拿手段,卸了其雙臂關節。
看來找機會,要學一學這擒拿,還有檢查對方身上有沒有藏毒之類的了。
寧恪摸了摸下巴,有心想要將對方牙齒全拔掉,防止在某顆牙齒當中藏毒。
但想到自己貌似沒學過這門手段也不好檢查,便只是卸掉了對方下巴。
反手將對方綁縛手腳,隨後提著便往張衍真處趕。
而這裡,戰鬥也已經接近尾聲。
寧恪到場之時,正巧見到張衍真抽身後退,袖子一揚,兩張符籙筆直飛出,定在其中一人頭上,那人登時不動。
而剩下三人,也是略微佝僂身子,顯然身上傷勢不輕,但仍舊強攻,不知痛楚。
他頂開刀格,反手抽刀,環首直刀斜斜出鞘,直接將離得最近那人砍倒在地。
有人聽到破空聲回頭,只是轉身間,腦袋已然高高飛起。
還剩那一人見此棄了張衍真,怒吼著就要揮刀砍向寧恪,卻被其後撤一腳踹翻,長刀脫手,頓時將人釘在地上。
那人想要掙扎,但只是抓在刀刃上,便沒了聲息。
寧恪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只是數個起落間便完成。
他瞥了眼被符籙禁錮住那人,隨後看向對方,發出詢問。
「衍真道長,你有使人說實話的手段嗎?」
說實話的手段?
張衍真當真沒發覺寧恪氣息,直到對方出手,他方才恍若驚覺。
對方出手如砍瓜切菜,當真是看得他目眩。
如今與之眸光對視,整個人身上金光都催發亮了兩分。
那雙熾金色的眸子,不似自己這金光咒催發的那般堂皇正大,更是有一種煞氣和威嚴!
特別是那當中隱約流露的猩紅,更是讓他有種被野獸盯上的錯覺。
「吐真丹,吐真符,少說也要洞明境,乃至金丹宗師才能有的手段,小道如今還差了些,若是準備個三五日,應當可以一試。」
張衍真暗自戒備,但還是斟酌開口回應:他有點吃不准這位的路數。
「那就是沒有了。」
寧恪心底閃過一抹失望,抬手一拳猛地揮出,打在其咽喉上。
那人猛地抽搐了一下,轉而便沒了氣息。
隨後一對帳,更失望。
這四個人身上的煞氣,加起來一共也就十個鐵腿盜的樣子,遠遠沒有達到他的預期。
最強那人,約莫也就下乘鍊氣法巔峰的氣力,今晚收穫可謂聊勝於無。
「你怎的把他殺了!」
張衍真見此吃驚,金光都有些不穩:「小道方才定住他,就是為了能留個活口。」
「他服了禁藥強行拔擢了自身實力,活不到天明。」
寧恪拔出自己長刀甩干血水入鞘,向前舉了舉自己手中提著那人。
看著對方那有些錯愕的神情,還是出言解釋:「在下與他們已經打過交道數次,手段多少是知道些。
這些人似乎與白日邪教有所關聯,但又雲遮霧繞,看不真切。
不過可以確定,一旦服藥,便透支自身燃燒精氣,活不長久。
如今活口有這一個,想來多少也能問詢出些東西。」
邪教?
張衍真聞言,面色也是沉了下去。
他閉目感知四周,發覺再無氣息隱藏,隨即散了金光咒,聲音有些發沉。
「勞煩寧牢頭,告知我些你知道的細節,小道感激不盡。」
寧恪想了想,只是簡要將柳仵作的驗屍情況,還有自己曾遇到的鄭康大致說了。
最後總結道:「他們似乎信奉一位喚作『慈父』的存在。」
「慈父……慈父……」
張衍真喃喃低語兩遍這個名字,忽的想到什麼,雙目一瞪!
「邪魔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