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道，那不是同為邪魔十道之一嗎？」
張衍真也是頭一次聽到這等秘聞，神情錯愕，脫口而出。
「呵呵，邪魔十道之所以稱之為邪魔十道，就是他們本身就內鬥不休，行事恣意，若是讓他們整合一處，早就天下大亂了。」
柳生瀾輕笑著搖頭，向著寧恪科普。
「平等教與黃天教因為教義衝突，乃是死敵；
素女道與大歡喜禪院因為經義爭端，也經常有宗師死斗；
白骨道與血魔教本身算是盟友，但白骨道道主死後一直大位空懸，有兩派人馬一直爭論不休。
這些還都是明面上的。
聽聞百年前崑崙魔宗曾經殺上青雲劍宗，兩位法身宗主同歸於盡，如今分裂成金戈門、萬毒門，兩方勢力皆在爭論正統歸屬……
當然，這都不算什麼，煉屍宗才是他們最難整合的，畢竟他們可是人人喊打。」
柳生瀾講起這些，簡直是信手拈來，聽得在場幾人皆是愣神。
「老先生當真……精闢。」
張衍真憋了幾個呼吸，方才想到一個比較貼切的詞語。
寧恪聽得津津有味，只是默默記下這些名字，待日後詳細再詳細了解。
而柳生瀾似乎看出了寧恪的意圖，笑著輕輕搖頭。
「我雲陰縣消息閉塞，很多消息都傳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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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你有朝一日離開這裡踏足江湖，買上一份皇城司所著的天地人三榜，很多消息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離開雲陰城嗎？
寧恪思維有些發散，心中猶豫：這個世界太危險了，他還不想太早的踏出新手村。
「若真有這一天的話，我會買上一份天地人三榜的。」
「這一日很快就會到了。」
柳生瀾笑呵呵的開口，兩步走到了被活捉之人的桌案旁。
抬手搭脈在其身上，稍加感應，輕輕頷首。
「這人應當亦是天理教教眾，且少說也算一小頭目。
修行中乘鍊氣法火候不淺，應當快到先天巔峰，離著第一境也就臨門一腳。
不過他獻祭了一枚水髒，體內五行氣機不全，除非再向『慈父』換取足夠氣機平衡，不然怕是不會成功。」
他將其嘴巴上布條拿開，在其嘴中稍加檢索，便取下兩顆牙齒，輕輕一掰，便有黑色液體流出。
柳生瀾藉以銀針沾了些許，湊近眼前觀察，將其用白布細細擦拭：「催心毒，二境之下，若是內服，幾乎無解。」
這話說完，又從下面夾層取出一個布包，將一排銀針排開。
他藉以燭火煅燒，隨後一根根飛紮到這人的幾處大穴，重新將其下巴復原，又去檢查一旁屍身。
「有什麼想要問的儘管問，注意些別讓他自盡。」
寧恪和張衍真聞言，也是相當振奮，只覺終於是撥開雲霧。
但是兩人想到什麼，一連問了數個問題，都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
「寧牢頭，跟他廢什麼話。」
張衍真面色有些沉，深吸了一口氣：「還請寧牢頭去請牢中刑訊的高手來，十八般酷刑下去，就不信什麼有用的都問不出來。」
「哈哈哈，無用的，我向『慈父』獻祭了我的痛楚。」
這人再次嘗試咬舌被寧恪一巴掌扇在臉上，忍不住笑了起來。
「只恨老子判斷失誤，覺得你不過是個小牛鼻子，和此縣那老道沒甚區別，想著也殺了了帳，不成想竟然暴露了。」
這話說完，語氣當中竟然帶上了幾分懊惱：「若是我踏入第一境，想來勝負還是兩說。」
張衍真聞言，眉頭微凝，忍不住攥緊雙拳。
碰！
咔吧咔吧！
寧恪一拳砸在其小臂上，頓時傳來些許骨裂的聲響，他見著對方面色不變，又捏碎了其幾根指骨。
始終不見有什麼效果，心中也是思索起來。
看來是真的，對方許是真沒有痛覺。
這不就是清醒麻藥嗎，若是將此法賣給即將受凌遲的犯人，何止千金。
「你幹什麼！」
那人眼睜睜看著寧恪動作，神情一下子扭曲起來：「士可殺不可辱，我願意以『慈父』起誓，回答你們三個問題，只求速死！」
「好！」
張衍真想要開口反駁什麼，寧恪卻直接答應下來。
「你等為何會跟蹤衍真道長？」
他心中有所猜測，但還是開口發問。
「呵呵呵，死掉的那四個蠢貨，便是白日肉檔當中的四頭山羊。
他們修行化牲之法，收攝生靈靈性，不成想裝的不像樣子，被那小牛鼻子發覺，只好想著先下手為強。」
合理。
寧恪聞言，覺得和自己推敲大致能對上，眼神示意張衍真，讓對方發問。
張衍真斟酌幾息，語氣有些冷硬：「你們這些人，最早來雲陰城多久了，你們的目的是不是傳教！」
「我本身便是此城人，自是一直在這城中。」他閉上雙目，語氣當中似是有些惋惜：
「我不是教中『傳火者』大人，沒有傳教的權利，我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找出名冊當中被圈出來的人，然後殺掉他們。
只要完成任務，我就能達成我的願望，和我的家人團圓。」
「最後一個問題。」
寧恪方才一直在思索，在對方沉默下去之後，抬手握在刀柄上。
「城中有哪些勢力，與你們勾結？」
「投入『慈父』的懷抱，怎麼能叫勾結，應該說是合作才對。」這人聞言，眼珠轉動，很是奇怪的看了寧恪一眼：
「雖說我不甚清楚，但那些個官府、大戶皆和我等有來往，四家八檔三幫，哪裡沒有我們的人。
他們並不信奉『慈父』，各取所需罷了，若是我等奪了城，他們自然都要被獻祭給慈父的。」
錚！
長刀出鞘，刀光一閃，那人脖子上便出現一條血線。
「看你回答的痛快，給你留個全屍。」
「多……謝。」
這人獻祭了痛楚，喉嚨被切開並沒有第一時間死去，而是嗆了兩口鮮血，方才咽氣。
「寧牢頭，你怎的將他殺了，咱們和邪魔十道的人講什麼道義！」
張衍真至此方才回神，相當錯愕，嘆息一聲：「他這一死，線索就全都斷了。」
「我們不知曉此人軟肋，不怕威脅；又沒有痛楚，不怕刑罰。
且方才回答的三個問題，雖說都有些許遮掩，但回答還算誠實，夠用了。」
寧恪感受著吸納入體的煞氣，向著對方解釋：「若是我們不遵守承諾，他給我一些虛假的消息，驗證起來反而更麻煩。」
「可他方才言說四家八檔三幫，能問出幾個名姓來也好……」張衍真忍不住在院中踱步。
「四家八檔三幫，便是除了衙門之外，我雲陰縣城三教九流明面上的大小勢力，除非我去把他們都殺光，不然光知道這個消息就夠了。」
這話說完，他遙遙向著柳生瀾行禮：「勞煩柳爺爺幫忙，驗一下這具屍體，看看有什麼發現。」
「你倒是一刻也不想讓老頭子清閒。」
柳生瀾聞言，笑罵一聲，又開始忙碌起來。
片刻後，他向著寧恪微微搖頭，表示沒什麼發現，但還是抬手，向著一處指去。
「果真如老夫把脈得到的結果一樣，這傢伙獻祭了一顆水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