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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好事

2026-09-13 06:34:39 作者: 周吾證王

  雲陰縣前幾日又死了人。

  且死的這人有些身份,乃是本縣鹽檔的三位檔頭之一。

  今日是頭七,諸事完畢,送葬隊伍敲敲打打一路出了城。

  到了那墓地之後,諸多的百姓散去。

  眼見四下無人,整個隊伍的畫風忽然一變。

  一行人約莫三分之一的人重新回返雲陰城,而剩下的人,則陸續跳入已經挖好的墳坑。

  視線移動,這墳坑之下已然被挖空,一條六七尺寬的甬道,彎彎繞繞的不知通向什麼方向。

  而甬道之上,間隔數丈才有一盞油燈,火苗攢動勉強能夠照清前路,其他事物讓人看不真切。

  等到幾乎所有人都離去,為首那人忽的取出一根長香點上。

  不多時,一股奇異的香味從中傳出,白煙裊裊化作筆直,向著甬道深處飄去。

  「事情辦妥了?」盞茶時間後,黑暗當中,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走出,他帶著面具,語氣聽不出喜怒。

  

  那條細細白煙凝成的線,正在其周身環繞。

  「大人,屬下該死!」為首那人見著此人,雙目一縮,直接跪下:

  「事情辦砸了,這些時日我等按照命令在清泉觀外蹲守,發覺有了動靜前去探查,發覺是兩個鍊氣士。

  他們幫清泉觀的牛鼻子收斂了屍身,好像還發現了什麼線索。

  蕭上修還有兩位同行上修,加上十數位聖徒一齊圍攻,竟是盡數沒能從那觀中走出。

  等到第二日我等前去……」

  這人咽了口口水,支吾道:「蕭上修他們都死了,且聽仵作言說,有雷電劈落的痕跡,而且屍身多數都成了焦炭沾在一處,如今還在縣衙的停屍房。

  昨夜確實也有驚雷炸響……」

  他將事情前後言說,只是跪在那裡也不抬頭。

  等到將所有一切講述清楚,許久不見動靜,他忍不住想要抬眼去偷瞄。

  但忽然發覺對方那影子將他整個人全部遮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不要說『死』,這是為『慈父』獻出生命,他們已經回歸慈父的懷抱。」

  黑袍中那人張開雙手點向自己心臟,有些鏗鏘的這般言說,跪倒之人連忙應和。

  「此事我知道了。」黑袍人語氣忽的緩和了下來,他想了想,篤定道:

  「江湖當中有雷法傳承的極少,多數都是頂尖勢力,他們若是有門人摻和其中一旦身死,事情不好收場。

  先把提前準備好的餌拋出去,攪亂此地局勢,看來時間不多了。」

  那跪倒在地的人聞言,神色一喜,隨後恭聲應是。

  「讚美慈父!」黑袍人見此滿意點頭,又是行了一遍他那一套張開懷抱的虛禮,聲音逐漸變得縹緲起來。

  「你所求的願望,只待此事完成,慈父無有不允。」

  「讚美慈父!」聞言,跪倒之人神色大喜,再次叩首。

  等他再次抬頭,那黑袍人已經不見蹤影。

  心中鬆了一口氣之餘,他趕忙起身,向外走去。

  等到陽光灑在此人面龐上,看清面容,正是晁暉!

  他神色肅然的換掉一身衣服,隨後快步往城中趕去。

  ……

  今日牢房下值,比往日晚了些。

  因為自濰水方向來犯人,今日送來了。

  這其中有兩批人。

  一批是為禍一地的水匪,這群匪寇在濰水之地燒殺搶掠,造成了不小的殺孽。

  正巧有人榜少俠路過,見此怒不可遏,便與縣衙聯合,帶著縣城當中的諸多勢力將其殺散,把為首的二十餘人被羈押送來此處。

  還有一批則是因為大災出現的流民,他們因為活命裹挾著衝破濰水縣的一個城鎮,但後來便成了一群暴民,已經在濰水縣羈押了數月。

  如今郡城下了批文,流民流放遼東開墾田地,這些個匪寇則是定下時日處斬。

  事情通傳濟水九縣之後,便都盡數向著雲陰縣城匯聚。

  押送這些犯人回來的,乃是縣獄刑訊一脈的程度。




  不過還好,最後終究是將這批囚犯押來了。

  寧恪也是後來才知曉,這程家人,才是雲陰縣縣獄的鎮守主力。

  他們相當於雲陰縣的監察者,一直監察一縣之地的運轉情況,若有事端,可以直接向郡城遞送消息。

  程家老爺子程肅,乃是雲陰縣少有的洞明境鍊氣士,已經在此縣少說數十年,是縣獄的鎮守者。

  他二子程決、程度兩兄弟,皆為隱元境鍊氣士,修行的是家傳功法,有子嗣在郡城修行。

  他們皆有官身,地位不在典獄之下。

  知曉寧恪與沈元嵩的關係,其還過來與他客套兩句,方才匆匆離去。

  沒過多久,便有消息從縣衙當中傳來。

  這批犯人無惡不作,更夥同賊寇襲擊押官,罪行難赦。

  無需秋審,三日之後,午時斬首!

  聽聞此言,縣獄當中一眾獄卒儘是譁然,十分不可置信。

  因為這等事情,往前數二十年,也就出現過兩次,一次還是當初沈元嵩定居雲陰縣那檔子。

  而另一次,則是兩位採花賊流竄至了雲陰城,正好被程老爺子逮到。

  應當也是為了震懾此等行徑,第二日便判了斬,這兩人被綁在行刑台的立柱上,剮了兩百刀,方才了帳。

  聽聞這個消息後,一時間整個縣獄當中氛圍肅殺。

  而寧恪作為縣獄牢頭,也被帶著前往議事。

  他只是站在那裡,一眾目光便向著這邊看來。

  「寧恪是吧,你來這裡當值,也有些時日了,可還習慣?」說話的是一精神矍鑠的老者,不是旁人,正是程肅。

  卻見他負手站在那裡,神色頗為慈祥:

  「當年沈老弟的風采,老夫自是記憶猶新,一晃眼都過去這般時日了。」

  寧恪聞言也是客套幾句,在場眾人一時議論起來。

  最後話鋒一轉,又重新落回到寧恪身上。

  典獄范寒廬與程肅對視一眼,沉聲道:

  「寧牢頭,如今縣獄當中人手緊缺,你可願意接個差事?」

  「還請典獄示下,小子若能做到,定當一試。」寧恪隱隱有所猜測,這般言語道。

  他擁有上乘鍊氣法,日後定然不會居於一隅,無需刻意向上奉承。

  「自濰水來的那批犯人,縣尊批文,有二十二人盡皆處死。

  如今沈兄不在,不好安排,暫缺一行刑官。

  你如今也已經踏入蛻凡,有些氣力,可願試上一試?」范寒廬這話說完,稍加斟酌:

  「這些人是外來死囚,沒有孝敬錢,我與程老做主,每個撥給你二兩,算作『血避錢』,如何?」

  寧恪聞言,也是微微一愣。

  還有這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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