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人也不知曉,大河之上的兩位金丹宗師,後面到底言說了什麼。
但終究是沒有爆發出一場龍爭虎鬥。
若是單論實力,謝遠岑自是高出這位水雲真人一籌。
奈何有句老話說的極對:早有準備的道士一個能抵倆。
符籙大陣圍繞之下,整個水龍和鎖鏈化作的囚籠沒有生出太大的波動,緩緩沉入河中,不見蹤影。
只有那中年道人只身前來的小舟靜靜飄蕩在河面上,此地無人的舟船再多一艘。
此處的情況,旁人並不知曉。
自鐵船幫封河的力度增加之後,這一片水域來的人都極少。
縱使真有人到來,見著這等場面,也是駭的離去,不敢多言。
寧恪迴轉之後,靜心推敲,梳理事情的脈絡,只覺得事情已經相當兇險。
朱家之中,僕役丫鬟加上護院種種,加起來少說百人,這等滅門案子,雲陰城一代人都未必能發生一件。
今夜一連出現兩次,顯然是背後之人已經沒了耐心,只待收網。
就是不知曉,這場『棋局』背後博弈之人,到底有何圖謀。
他在心中思量著,皺著眉頭思索:他這具身體的命格,是在某一方小冊子上面掛名的,自然由不得他不謹慎。
他翻手取出幾本薄薄的小冊子,粗略翻閱起來。
片刻之後,在他面板之上,數道信息浮現出來。
【養精固本鍊氣法1/100(入門)】
【五穀藏濁鍊氣法1/100(入門)】
【一氣換髒鍊氣法1/100(入門)】
稍加探查,他便微微搖頭,將這三門鍊氣法的信息盡數『熔』了。
兩門下乘鍊氣法,一門中乘鍊氣法,其中那門中乘法門,其中還有些邪門路數,都不算什麼好用的鍊氣法。
唯一有些讓他意外的是,這幾種鍊氣法,竟然還有聯動。
養精固本是為養腎,五穀藏濁是為養肝,若是將修行此等鍊氣法五臟取出,藉以其中精氣來修煉這門『一氣換髒』,能夠使得突破成功的概率增加一成。
也難怪在朱家當中,發現了數位氣息一境修行者但都死狀悽慘,原來都是些花架子。
而且既然有一氣換髒,且這法門只是中乘鍊氣法,那後面必然還有類似法門,想來邪魔十道一層層收割,自然是得心應手。
至於那門步法,倒是有幾分意思。
掠影步法乃是一門隱元境的步伐,且極其適配前三竅穴突破為腿部竅穴的鍊氣士。
若是修行此門功法,按照描述,修行到極致,能夠爆發出來近乎一境都難以捕捉的速度。
且其不光是一門步法,其中還涉及了一些有些用處的知識,讓他小有收穫。
『掠影』二字,並非真的將對方的影子化為己用,而是一種卡視覺盲區的手段。
人的視線都是有一定目標的,極少將注意力集中到影子上。
而這門步法的落腳之處,多數都是不同時辰,不同方位之時,一個人的影子所在。
攻擊自影子當中鑽出,尤其擅長偷襲,若是一時不備,自然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寧恪稍加捉摸,便提劍揮舞起來,發覺自己一旦注意這一方面,他的劍法便多了一分刁鑽。
不錯,不錯,刀法堂皇正大,劍法出其不意,若是都能連成,相輔相成之下,自然是少有敵手。
在一劍斬開數枚從上方飄蕩的落葉後,他有些驚喜,站在原地再次琢磨。
片刻後,他的身形再次動了。
剁剁剁!
卻是寧恪一連刺出十數劍,皆是刺在木樁的同一位置,等到收手,身前木樁上,已然被他鑿出來一個不小的空洞。
藉以這步法的真元運轉攻擊一處弱點,果真有奇效!
就是不知曉,我強催庚金白虎煞氣攻擊一處,衍真道長那金光咒,能抵擋住幾劍……
他收劍入鞘,在心中這般想到。
畢竟他接觸到的同輩當中,都是些沒有天份的。
唯一境界比他高的,也就這位了。
不過如今我的戰力,也被自身境界所束縛,應當儘快修行,早早突破練氣境界才是。
方才三門鍊氣法雖說都是雞肋,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總歸是有些啟發。
寧恪腦海當中閃過種種念頭,靜默調息片刻斬盡雜念,飲了柳念沐之前送來的幾分湯藥,徑直盤腿坐下。
真元流轉,白虎庚金煞氣被催動,圍繞著他四肢百骸開始遊走起來。
……
一個時辰後,柳念沐悠悠轉醒。
她看了眼在身旁還在呼呼大睡的柳白淺,又打量了一圈房間布局,嘿嘿嘿輕笑了幾聲。
中間她也曾醒來過,但是既然能睡一個懶覺,為何不睡。
她抻了一個懶腰,隨後將小白狐抱到身前把臉埋入其中一陣輕吸。
等到小白狐半夢半醒,她才以手托腮的向外看去,好似隔著關閉的房門,能看到寧恪的身影。
『嚶嚶嚶。』
小白狐東倒西歪的走了幾步,一下子又摔在床上,蛄蛹著靠向柳念沐。
等到真到蹭到她身旁,柳念沐方才回神,轉而在對方腦袋上輕彈了一下。
也不知道恪子在幹啥。
她這般想著,打開了房門。
剛想開口大喊,便見寧恪盤膝坐在一旁台階上,周身有些許絲絲縷縷的熱氣升騰。
見著這一幕,柳念沐話語頓時咽下,然後抬手捏住了打算叫出聲來的小白狐。
她眸子一掃,柳白淺頓時打了個激靈,一瞬間清醒過來,不再發出聲響,整隻狐硬的像是一桿標槍。
靜靜思量,柳念沐眼中閃過一抹苦惱,隨後躡手躡腳的又退了回去,重新坐回床上。
寧恪這狀態,一看就是在修行當中,她自是不會整出些響動,影響對方修行。
可是……好餓。
她摸了摸小腹,眼神四處檢索,最後重新落在柳白淺身上。
小白狐似是感應到了什麼,連忙埋頭向著其懷中鑽去。
還是睡覺吧,睡著了就不餓了。
柳念沐重新躺下,閉目開始數羊。
這是寧恪前幾日教給她的方法,多少有些用處。
但是數著數著,一隻只山羊便成了羊羹,羊排,烤羊腿。
她越來越清醒了。
院中卻又是另一副場景。
在寧恪體內,真元遊走之間,所有的經脈都暢通無阻,沒有任何一處細枝末節經脈阻塞。
若是他如今分神看向面板,必然能瞧出端倪。
【通脈(周天經絡:99/100)】
是的,他如今離著通脈圓滿,只差臨門一腳。
一個時辰之前便是這般了。
但他當真是沒有尋到,自身還有哪一處周天經絡有問題。
此刻他的十二正經、奇經八脈,皆是連結了諸多經脈,若是拆分出來,猶如諸天星斗。
到底是哪裡出現問題?
寧恪心思念轉,一直在找尋原因,一身的真元沒有斂息,盡數催動,只為尋找原因。
而就在這時,柳念沐醒了。
寧恪隱約間感知到一道身影正在向他接近,讓他不由的警惕起來。
修行雖說未曾停下,但庚金白虎煞氣已然隱隱流轉到百會穴,若是有什麼變故,便會直接催動,透體而出。
而就在這百會穴觸及的瞬間,一身的真元重新流轉到此處,讓他身形微微一滯。
下一瞬,周天經絡圓滿,一身的十二正經,奇經八脈,頓時和周身大竅相呼應。
寧恪稍加思量,頓時明悟。
所謂『不識廬山真面目』便是如此了。
他這上乘鍊氣法,能夠提早演練模擬先天修行,如今更是到了先天二煉,對於先天一氣在體內流轉,早就得心應手。
但是正常情況下卻並非如此,而是通脈、搬血、先天,循序漸進。
他自身選擇先天起始竅穴為頭頂百會穴,若是真箇踏入隱元境,開的第一處大竅自當也是這裡。
但是多次的搏殺讓他自認此地已經打通無礙,卻不成想,最後那一處細枝末節沒有勾連的細枝末節,便在此地。
伴隨著周天經絡圓滿,他一身的真元運轉再無絲毫的滯澀,流通性少說比之前快了兩成。
再運轉了兩個小周天后,他猛地起身,只想仰天長嘯,恨不得吟詩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