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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沈元嵩?沈猿!

2026-09-24 03:18:15 作者: 周吾證王

  雲槐書院那連綿的墳塋上,一身白衣的夏文晦正站在一處涼亭旁。

  在他身邊不遠處,倒著數道身穿雲槐書院衣袍的屍身,顯然都是死於他手。

  他握著一卷書籍,看著身前不遠處那道沖天而起的靈氣光柱,眼中滿是讚嘆神色。

  「好一座『蒼龍七宿鎮劫大陣』,這等陣法,如今天地靈機,怕是難以布置。

  這一處陣眼所噴出的靈氣若供我修行,怕是能讓我踏入三境乃至四境。」

  這個念頭在他心底一閃而逝,忽的想到什麼,目光向著其他光柱方向看去。

  他有些好奇,這些光柱都是何人破開的禁制。

  夏文晦多少有些底氣,他在開啟此界任務前便已經至了二境。

  不光是望氣一脈方士,在踏入寧恪所在世界後更兼修了儒家手段,雖說浩然之氣未曾孕養,但儒道正氣卻也凝結。

  但只是一個恍惚,他便悶哼一聲閉上雙眸,抬手向著眼睛虛捂。

  在他眼角,有兩道血水緩緩流下。

  在那一瞬,他看到浩渺書山、巍峨道宮;更看到了各種屍山血海,萬民拜倒等諸多場景。

  那是金丹宗師立身內景,向外投射自身修行的展現。

  數位金丹宗師放開一身氣機,使得他一時難以招架,望氣受損。

  『之前我怎麼沒有發覺此地有這麼多宗師人物!』

  他額間冒出細微冷汗,隨後毫不遲疑,一縷念頭探入識海,看向了那天功兌換譜副冊。

  某一頁面當中,一行行字跡清晰可見。

  【中古之時,濟水一地曾有東海青龍在此河躍升真龍。

  若按龍族舊約,此地當歸屬東海千年。

  但四瀆之地實際卻為黃龍一族統轄,祖龍隕落,龍族分裂,舊約名存實亡。

  雙方因此地水域歸屬產生摩擦,大戰之後以聯姻謀求安穩。

  青黃兩族各有蛟龍在此統轄水域,兩方若能誕下真龍龍嗣,當為濟水之主。

  濟黃交接之地,雲陰城由此而生。

  後兩族生出齟齬,黃河龍君之子血染此地。

  祂為子嗣布下復活後手,希望其子能吸收此地煞氣,從而轉生喪魃黃龍,重新恢復神志。

  青龍一族早已發現此處布置,雖退回東海,但仍舊有同族鎮守此地,更是布下蒼龍七宿鎮劫大陣,七根鎮龍釘定住那龍身七竅,阻礙喪魃黃龍脫劫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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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主線任務:蒼龍七宿鎮劫大陣有陣眼七處,分散於雲陰城周遭百里範圍之內。

  此界平等教對此早有了解,想要破開大陣,讓喪魃黃龍得以誕生神志。

  藉助平等教的幫助,需要試煉者獨自激發一處陣眼或試煉者小隊激發至少三處陣眼。

  激活方式:……

  完成任務獎勵天功兩千五百,無法完成則一直停留此界,直到完成為止。

  此任務為強制任務,無法使用避世符。】

  他心神緊盯天功兌換譜副冊上面的字跡,不出夏文晦所料,幾個呼吸後,後續有字跡浮現,一道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在其心底響起。

  試煉者獨自激活一處蒼龍七宿鎮劫大陣陣眼……

  主線任務:完成。

  獲得獎勵:天功兩千五百。

  主線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離開此方世界後可領取。

  試煉者,你可以在此方世界停留三日。

  是否選擇直接離開?」

  『是』。

  他沒有絲毫的遲疑,在心底這般默念道。

  隨著他在心中確定離開,一陣光芒閃過,他的身形由實變虛,轉眼便從此方世界抽離。

  而在他腦海當中,那沒有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方試煉者成員魏伯陽死亡,扣除天功五十點】

  【當前天功剩餘餘額:三千三百五十點】


  【你的隊友劉景行未選擇回歸,小隊狀態維持中,若死亡將扣除天功五十點】

  【請在對方死亡時保證天功充足,天功餘額不足將被抹殺】

  『這個蠢貨……』夏文晦心神盯著最後浮現的字跡,不由的在心底暗罵一聲。

  「天功兌換譜,幫我恢復自身所有傷勢。」

  夏文晦沒有絲毫遲疑,徑直開口喊出聲來。

  【治療成功,扣除天功一百點。】

  【當前天功剩餘餘額:三千二百五十點】

  隨著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響起,夏文晦只感覺自己雙目一涼,下意識睜開了雙眼。

  此時他獨自一人站在輪迴大殿當中,向外看去,遙遙可見一道橫亘在星辰間的巨大頭顱虛影,其六目緊閉,無數霞光流轉,端是瑰麗。

  就是不知曉祂到底是哪位存在,有生之年,是否能有機會探明其身份。

  夏文晦心底閃過一抹驚嘆,隨後他沒有遲疑,徑直走向了大殿正中心的天功兌換譜。

  『天功勉強夠用,我還要留下一部分,防止任務失敗被抹殺。

  這次輪迴小隊又剩下我一人,也不知曉下次是個人任務還是組隊任務』

  『之前那方世界,比我本身世界也不遑多讓,就是不知曉,是否還有機會踏入其中……』

  他在心底喃喃,隨後便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天功兌換譜上。

  ……

  ……

  刑場之上,如今早已遍地屍骸。

  寧恪持刀站在那裡喘著粗氣,眼神凶厲宛如猛虎,欲要擇人而噬。

  他一身袍子被血浸染透了,身上那股子血腥味離得老遠都能嗅得到。

  兵卒如今只剩三四十存活,各個身上帶傷,神色戒備。

  雲槐書院學子、縣獄獄卒、還有一些好手聚攏一堆,他們如今已經完全收縮在刑場高台旁,其他地方已然盡數被黑袍人占領。

  不少黑袍人皆是神色木然的站在那裡,他們圍而不攻,不知曉在等待什麼命令。

  不知何人放了一把大火,不少房屋被成片點燃,當真是一個慘字了得。

  噠。

  噠。

  噠。

  只聽得一陣極其清晰的腳步聲自遠處傳來,抬眼瞧去,卻是一渾身滿是傷痕的中年漢子。

  此人身形宛如鐵塔,他赤著上身,便見拳頭大小的傷口自其一條肩胛骨向下延伸。

  血肉雖說在蠕動,但傷口卻一直難以癒合。

  在他手上,還拎著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形。

  那人穿著一身天青色的官服,四肢耷拉著,雖說還有氣息,但全然沒有了反抗之力。

  「好生奇怪,煞氣竟然還不夠……」

  他感知著如今雲陰地界出現的六道靈氣光柱,低喃一聲,微微轉動頭顱向著旁邊一瞥:「爾等借教眾以作薪柴,我將為爾等還願。」

  聽了這話,有黑袍人渾身近乎戰慄,竟是直接殺入那些信眾之中。

  這些凡俗百姓經歷諸多場面,不知是麻木還是被操控,竟是引頸就戮,絲毫沒有反抗的打算。

  感知著煞氣匯聚,他沒有絲毫遲疑,取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珠子用力捏碎,淡淡的水汽氤氳升騰。

  原本手中之人頓時化作血霧炸開。

  只是一瞬,一道比其他六道都更加粗大的靈氣光柱,沖霄而起。

  這道光柱之中,混雜著的煞氣怨念,濃郁至極。

  此人看著這道靈氣光柱,眼底閃過一抹遲疑。

  未等他有所反應,身旁沈元嵩一把拽住寧恪的胳膊,一躍便跳入其中。

  寧恪本欲掙扎,但就方才那一刻,他體內的真元近乎遲滯。

  等到他體內真元重新運轉,已然出現在一片地下區域。

  這裡極其潮濕,卻又有些炎熱,讓寧恪有些不適。

  但此地靈氣濃郁到近乎液態,那蒸騰而起的霧氣,好似皆是靈氣所化。

  「師父,這裡是什麼地方?」

  他剛開口發問,便聽得一聲破風聲傳來。


  沈元嵩拽的他一瞬挪移出數丈,只聽『砰』的一聲炸響,火光四濺,一根將近兩尺的短矛斜斜釘入地面三寸。

  霧氣攪動,一道魁梧身形自其中走出。

  此人抬手虛攝,便見那短矛重新倒飛回掌中,他略過寧恪,看著身前之人,眉頭微挑。

  「不過二境,也敢強我的先機?」

  鏘!

  只見一抹刀光出鞘,沈元嵩身形暴起,他向著對方猛攻猛砍,招式大開大合,頗為恣意。

  刀身之上,隱約可見淡淡白色流光浮現,宛如匹練。

  卻見那壯漢持著短矛,左右抵擋,眼底的訝色更深。

  他雖說是首次踏入雲陰城,但卻並非對此城沒有了解。

  似孔興學,二境後期,往上數算是孔家一支極其優秀的嫡系,他圍而不殺,只等對方自己求死。

  似那程肅,與他平等教與虎謀皮,欲要謀求金丹破境之法,不過是火中取栗,最後落得身死。

  金丹破境之法或許會留給他的子孫,但他依舊沒有機會一見。

  似那縣令許修竹,明面上維持表面風平浪靜,暗地裡與他平等教達成合作,又與黃天教有聯繫,哪怕暗中謀求好處,突破至三境。

  但這等首鼠兩端之輩,等他到來出手,也不過是成為破開此地大陣的祭品之一。

  唯獨這沈元嵩,此人在踏足這片地界之前,世間好似從未有這個人。

  哪怕他身為平等教八位散人之一,動用自己手中勢力去探查,也得不到絲毫線索。

  他竟在一區區二境身上,感受到了些許的危險氣機。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卻見沈元嵩刀上力道猛地一頓,下一瞬,一股子毀滅氣機悄然浮現。

  金丹刀法,劫波滅生!

  此人眉心一痛,金丹中期的修為絲毫不加掩飾,盡數釋放開來。

  在他身後,一道滿臉慈悲的神像浮現出來,神像周遭,有著各種天災景象浮現,充斥著那一方世界。

  這神像虛影上滿身各種傷痕,與他竟是有一份神似。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虛影面部裂開一道十分清晰的口子。

  壯漢悶哼一聲,面部頓時多了一刀血線傷痕。

  卻見他身上有灰濛濛霧氣升騰,化作一巨大手印,向著沈元嵩印去。

  黯雲手!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自他護身手段達成之後,已經少有施展了。

  沈元嵩手中長刀直接炸碎,他踉蹌著向後飛退,跌落在地就地一滾,化作了一滿身雪白的猿猴模樣。

  這猿猴扔下手中刀柄,呵呵地在下頜撓了兩下,沒有絲毫遲疑,抓起寧恪轉身就跑。

  這壯漢本來欲要去追,剛邁了一步,腳下便忽的頓住,面色陰晴不定。

  面上傷口開始稍稍癒合,血液滴落,讓他有幾分猙獰。

  此人若當真是沈元嵩也就罷了,他自是殺之而後快。

  但如今場面,卻是不由的不讓他心生警惕。

  這一式刀法他自是識得,乃是五宗七派之首,瀚海刀宗當中極其有名的一門金丹武學。

  喚作『濁心刀』。

  此刀法共有四式,一旦催使,便殺身、殺念、殺意。

  但凡能有修成,少說也是門中親傳人物。

  可這等刀法在一隻猿猴手中施展出來,可就著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一隻沈元嵩養的猿猴,便有二境後期乃至巔峰的實力,更遑論這沈元嵩了。

  我恐怕還真不一定是此人對手,可法王又不願親自前來……

  他在心中思量著,一時間有些踟躕。

  稍加猶豫,他摸了摸自己那道自眉心斜斜划過面頰的傷口,竟是朝著與寧恪二人相反的方向尋去。

  寧恪看著電光火石之間打鬥停歇,本來心中還對師父有些擔憂,下一瞬便見師父變成了猿猴,當真是讓他目瞪口呆。

  他被沈猿拽著一條手臂,整個人近乎在這濃郁的靈氣當中飛起來。

  「沈猿,怎麼是你,方才你有沒有受傷?師父呢?」他開口呼喊,忽的想到什麼:「你什麼時候會的說話!」


  「師父無事,他讓我看好你。

  如今你我置身一處大陣當中,其中有莫大機緣,師父讓我進入其中之後,遵循感覺探尋。

  至於我說話……在你還不會說話的時候就會了。」沈猿聲音自寧恪耳邊傳來,不過嗓音卻和沈元嵩一模一樣:「我先天有缺,但後來有幸被醫好。

  但我未曾學過人言,只得揣摩師伯言語,嗓音竟是也這般學來。」

  「那你為何不和我說話!」

  寧恪見著對方中氣十足,也是稍稍寬心,開口問道。

  他既有對方能言語的欣喜,又有些疑惑,期望對方解答

  「和一個愚鈍呆傻之輩有什麼好說的,老夫……我一看到你便覺得有些頭痛。」

  他似乎回憶起來自己帶孩子的恐懼,開智之後還不如開智之前。

  一直到了這兩年,方才讓他稍稍省心。

  寧恪聞言,也是默然無語。

  忽的他想到什麼,又向著對方發問。

  「你稱呼我師父為師伯,那你的師父是誰?」

  他在心中有些猜想,似乎因為原身記憶方才翻湧,更是有些期待對方口中說出那個答案。

  「當然是師伯的道侶啊,我師父名喚沈驚鴻,我方才施展的那刀招,還有師伯傳你的那一式墮惡紅塵,皆是師父的成名絕技。

  師父在江湖上喚作『飛鴻刀』,雖說已經身殞,但你若稍加打聽,想來也能尋到她的故事。

  她與你娘親可是當年正道少有的天之驕女,可惜……」

  話語至此,沈猿的聲音也低了下來。

  回憶過往,當真是算幾分傷心事。

  娘親!

  他聽到這個詞語,身上那濃郁難以化開的煞氣也似乎要停滯下來,竟是覺得嗓子有些發乾。

  「沈猿。」寧恪低低的叫了對方一聲,喉嚨滾動了下。

  「我有些想要知道,我娘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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