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026-09-10 01:43:30 作者: 既黑v

  靜室中,陸仁以木行真氣為蘇瑤梳理經脈,續接斷骨。

  木主生發,生生之氣對療傷有奇效。

  一炷香後,蘇瑤的斷骨已接好,經脈中的暗傷也被木行真氣一一修復。

  雖然還需靜養數日,但已無大礙。

  陸仁走出靜室,王魔正在院中等他。

  「那姑娘的傷勢如何?」

  「已無大礙。多謝王魔師兄。」

  王魔擺了擺手,示意他在石凳上坐下。

  童子奉上靈茶,王魔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師弟此番來東海,怕不只是為了清剿妖獸吧。」

  陸仁也不隱瞞:「師兄慧眼。清剿妖獸是正事,除此之外,師弟還有一事想請教師兄。」

  「何事?」

  「關於王倫。」

  王魔端茶微頓。

  這個名字,顯然觸動了他。

  王魔放下茶盞,面色沉了下來,「那個陸壓門下的雜碎。師弟為何問他?」

  陸仁簡單說了一遍。

  「王倫這廝,傷我弟子的事,我一直記著。

  當年我那弟子不過是在枯藤山採藥,被他撞見,

  硬說是我弟子偷了他的靈藥,一記刀氣將我那弟子打成重傷。

  若非我當時恰好在附近,及時趕到,我那弟子便要步陳北玄的後塵。

  自爆元神,魂飛魄散。」

  「這些年我之所以沒動他,一是礙於陸壓道君的面子,二是因為沒有合適的機會。

  如今他被禁足,三年之內不得踏出山門半步。

  在碧游宮裡動他,等於挑釁截教門規。

  等他三年禁足期滿,他又會躲回西崑侖,那便更沒機會了。」

  「師弟與李興霸結仇,李興霸又與王倫有勾結。」

  「師弟來找我,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事吧。」

  「師兄英明。」

  陸仁取出呂岳手札中關於九龍島四聖的那一頁,放在石桌上,

  「王倫禁足三年,這三年,足夠做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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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若想做成,一個人的力量遠遠不夠。

  師兄與王倫有仇,我與李興霸有過節,李興霸與王倫有勾結。敵人的敵人,可以聯手。」

  王魔看著石桌上那頁手札,笑聲洪亮:「好!爽快!

  師弟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王魔也不藏著掖著。

  王倫這廝,我早晚要收拾。只是單憑你我二人,對上李興霸加王倫,勝算不大。

  李興霸是玄仙中期,王倫是真仙中期,再加上王倫身邊可能還有西崑侖的幫手。

  你我二人,一個玄仙初期,一個真仙初期,正面硬碰無異於以卵擊石。」

  陸仁道,「要等一個機會。」

  「什麼?」

  「王倫在枯藤山追殺陳北玄,是為了半塊殘圖。

  那殘圖指向一座上古金仙洞府。

  雖然陳北玄已死,殘圖下落不明,但王倫對金仙洞府的執念不會消失。

  三年禁足期滿,他第一個去的地方,必定是枯藤山。」

  王魔若有所思:「師弟是說,在他去枯藤山的路上動手?」

  「不。」陸仁搖頭,「在枯藤山等他。」

  「何解?」

  「王倫在枯藤山布過追魂大陣,雖然被廢棄,但陣基還在。

  他若重獲自由,一定會重新激活那座大陣,繼續搜尋殘圖。

  激活大陣需要時間,更需要地火之力。

  枯藤山的地火,集中在山腹深處的廢棄礦洞裡。

  那地方,王倫熟悉,我們也熟悉。」

  「王倫禁足期間,李興霸便是他在碧游宮中的眼睛和手。

  余德被栽贓的事,已經證明這兩人之間有聯繫。


  能在王倫禁足期滿之前,先斬斷李興霸這條臂膀,王倫便失去了碧游宮中的內應。

  一個孤立無援的王倫,比一個有內門弟子撐腰的王倫,好對付得多。」

  王魔盯著陸仁,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個外表看似只有真仙初期的外門弟子,心思縝密,謀劃深遠,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從余德案到王倫禁足,從九龍島到枯藤山,環環相扣。

  「師弟要對付李興霸,可有計劃?」

  「有。」

  陸仁取出一枚玉簡,遞給王魔,

  「李興霸在內門的根基,主要有三處。

  內門丹房,他在丹房經營多年,手下有十幾個煉丹師。

  把持著內門丹房三分之一的藥材供應。

  內門演武堂,他兼任演武堂的教習,門下弟子數十人,皆是真仙以上的好手。

  他的師承關係,多寶師伯的親傳弟子之一,雖然不算最受寵的,但這個身份本身就不好動。」

  王魔看著玉簡中勢力分布圖,不禁咋舌:「師弟這情報功夫,做得倒是細緻。」

  「呂岳師兄和趙元朗花了三個月時間,摸排出來的。」

  「呂岳?那個外門的熱心腸?」

  王魔點頭,「此人交遊廣闊,確實是收集情報的好手。

  不過,即便掌握了李興霸的勢力分布,要動他也不容易。

  多寶師伯的親傳弟子,光是這個身份,便是鐵打的護身符。」

  「所以不從他本人下手。」

  陸仁點在勢力分布圖的第三處,內門演武堂,

  「李興霸在演武堂當教習,負責外門弟子晉升內門的鬥法考核。

  這是他的權力所在,也是他的弱點所在。」

  王魔眼睛一亮:「師弟是說,在鬥法考核上做文章?」

  「按規矩來。」

  陸仁語氣平淡,「碧游宮門規明確規定,演武堂教習在鬥法考核中必須公正無私。

  有人利用教習身份,在考核中偏袒親信,打壓異己,一經查實。

  輕則免去教習之職,重則逐出內門。

  李興霸在演武堂待了那麼多年,他的考核記錄經不經得起查,只有他自己知道。」

  王魔哈哈大笑:「師弟,你這一招釜底抽薪,當真狠辣。不過我喜歡!」

  此人在內門經營了數百年,根基深厚,不是幾份考核記錄就能輕易扳倒的。

  但任何一座堡壘,從內部開始瓦解。

  只要找到一個突破口,後續的發展便不是李興霸能控制的了。

  王魔站起身,取出一枚玉符:

  「這是我九龍島四聖的傳訊玉符。師弟在東海期間,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傳訊。

  九龍島距離枯藤山不過三千里,日後對付王倫,我九龍島四聖願助師弟一臂之力。」

  陸仁雙手接過玉符:「多謝師兄。」

  兩日後,蘇瑤在靜室中醒來。

  她睜開眼,看見的是一個陌生的房間,坐在窗邊翻閱玉簡的青袍道人。

  「你醒了。」陸仁放下玉簡。

  蘇瑤撐著身子坐起來,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斷骨已接好,傷口已癒合,只餘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經脈中有生生之氣在緩緩流轉,不斷修復著她體內殘留的暗傷。

  「是你救了我。」

  語氣平靜了許多,眼中的戒備也已消散大半,「多謝前輩。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陸仁。碧游宮外門弟子。」

  蘇瑤愣住了:「你是截教弟子?」

  「你娘也是。」

  蘇瑤渾身一震。

  她從出生起便不知道父親是誰。

  母親蘇婉獨自帶著她,在清水鎮上生活了十五年。

  母親會一些醫術,靠給鎮上的人治病換取米糧。

  她從來不提過去的事,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會獨自坐在院中,望著東方出神。


  蘇瑤問她在看什麼,她只是搖搖頭,說在看故鄉。

  直到母親臨終前,她才將那隻玉墜交到蘇瑤手中,說這是她唯一能留給女兒的東西。

  母親沒有說故鄉在哪裡,也沒有說玉墜中藏著什麼。

  只是讓蘇瑤好好活著。

  如今,一個陌生的截教弟子告訴她。



  「我娘……是截教弟子?」

  陸仁點頭:「三百年前,你娘是碧游宮外門丹房的雜事弟子。

  我與她,同在一處藥圃做過活計。後來她壽元將盡,選擇下山。

  算起來,你娘下山時,腹中應該已經有了你。」

  蘇瑤的眼淚滑落。

  「你娘留給你的玉墜,裡面藏著碧游宮外門失傳的一份丹方。」

  陸仁道,「五品仙丹,可續百年壽元。

  這份丹方若流傳出去,足以讓散修為之瘋狂。

  那三個追殺你的人,應該是無意中看到了玉墜上的截教印記,猜出此物不凡。」

  蘇瑤握住頸間的玉墜。

  好一會兒:「陸前輩,我想跟你回碧游宮。」

  碧游宮。

  太極岩上,紫氣氤氳。

  陸仁帶著蘇瑤拜見了外門執事長老孫桓。

  蘇婉雖已離山百年,但她的名字仍在外門雜事弟子的名冊上。

  按碧游宮規矩,截教弟子的直系後代,若有修行資質,可優先錄入門下。

  蘇瑤的資質並不算好,但也勉強達到了外門雜事弟子的入門標準。

  孫桓親自為她查驗了根骨,將其編入外門丹房,歸老周管轄,從最低等的雜事弟子做起。

  「蘇婉當年在丹房時,便以細心著稱。你娘伺候過的丹爐,從不炸爐。」

  孫桓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神色,「好好修行,別辜負了你娘留給你的這份機緣。」

  蘇瑤跪下叩首。

  陸仁叮囑了幾句,便回了洞府。

  蘇瑤的事告一段落,余德的冤屈也已洗清,王魔那邊結成了初步的同盟。

  接下來他要做的,便是全力衝擊真仙中期。

  朱雀爐中,五枚三陽歸元丹的煉製已到了最後關頭。

  他以分爐合煉術同時操控五座小爐,五枚丹藥在爐中翻滾凝形,丹氣氤氳,隱隱有龍吟虎嘯之聲。

  與此同時,九龍島那邊的妖獸清剿任務仍在進行。

  陸仁每隔三日去一次東海礦脈,以水遁術潛入妖獸巢穴,每次只清剿外圍的妖獸,從不深入核心。

  這種做法的效率不算高,但勝在穩妥。

  一個月下來,礦脈外圍的妖獸被清理了大半,駐守礦脈的截教弟子壓力大減。

  九龍島四聖之一的楊森,便是負責鎮守礦脈的人。

  此人性格木訥寡言,與王魔的豪爽截然不同。

  但對陸仁這種穩紮穩打的清剿方式頗為欣賞。

  兩人在礦脈並肩作戰數次,漸漸熟絡起來。

  楊森偶爾會在戰鬥間隙說幾句閒話。

  多半是關於九龍島附近的海域、妖獸巢穴的分布。

  東海散修之間的勢力格局。

  這些看似閒聊的信息,陸仁都記在心裡。

  其間,李興霸的人來東海礦脈,巡查過一次。

  兩個內門弟子打著檢查礦脈產量的旗號,將礦脈從上到下翻了個遍。

  試圖找出陸仁偷懶耍滑的把柄。

  然而陸仁每日清剿妖獸都有詳盡的記錄。

  妖獸屍骸、清剿範圍、時間節點,一應俱全。

  兩名內門弟子翻了一天,什麼都沒找到,灰溜溜地走了。

  呂岳後來從碧游宮傳訊過來,說李興霸在演武堂發了火。

  當著一群內門弟子的面摔了茶杯。

  原因是演武堂今年的鬥法考核即將開始,陸仁作為外門弟子,按規矩可以報名參加。


  若陸仁在考核中表現出色,極有可能獲得晉升內門的資格。

  李興霸自然不想讓一個跟自己有仇的外門弟子進入內門。

  但他又不能公開阻止,只能派人去東海找茬。

  結果找茬的人無功而返,他自然氣急敗壞。

  陸仁看完呂岳的傳訊,只是平靜地將玉簡收起。

  演武堂的鬥法考核,他本就是要參加的。

  是為了在考核中拿到演武堂的考核記錄。

  當日他和王魔在九龍島上商議的計劃。

  第一步便是拿到李興霸的考核記錄,從中找出偏袒親信,打壓異己的證據。

  要做到這一點,他必須親自參加考核,親身體驗李興霸在考核中的所作所為。

  而這一天,很快便到了。

  東海礦脈的清剿任務圓滿完成。

  陸仁帶著五百功績點的獎勵返回碧游宮,在孫桓那裡交了任務。

  剛出執事堂,余德便興沖沖地迎上來,手裡舉著一枚玉簡:「師兄!

  演武堂的鬥法考核報名開始了!呂師兄說讓你一回來就去演武堂報名!」

  演武堂位於碧游宮東麓,是一座懸浮在雲海之上的巨大石台。

  石台四四方方,長寬皆有千丈,台面以整塊天青石鋪就,刻滿了防禦禁制。

  石台四周懸浮著數十座觀戰席,此刻已坐了不少弟子。

  報名的隊伍排了老長,其中多半是外門弟子,也有少數幾個內門弟子來湊熱鬧。

  陸仁排在外門弟子的隊伍末尾。

  他注意到,報名處的登記官便是李興霸本人。

  李興霸坐在一張紫檀木案後。

  身旁站著兩個內門弟子,一個負責發放號牌,一個負責記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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