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026-09-10 01:43:48 作者: 既黑v

  輪到陸仁時,李興霸抬起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間,陸仁從對方眼中捕捉到了一絲殺意。

  「姓名。」

  「陸仁。」

  李興霸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在登記玉冊上寫下了這個名字:

  「外門弟子,陸仁。鬥法考核第一輪,三日後,演武台第六場。」

  他將一枚號牌推了過來。

  陸仁接過號牌,察覺到號牌上有一絲真元印記。



  陸仁不動聲色地將號牌收起,拱手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回到洞府,陸仁將號牌放在石桌上,凝起一縷水行真氣,將那道追蹤印記包裹住。

  

  抹除會讓施術者察覺。

  他只是在印記外面裹了一層水膜,讓印記只能感應到一個模糊的大致方位。

  無法鎖定他的精確位置。

  三日後,演武堂鬥法考核正式開始。

  演武台上,百名外門弟子分列兩側。

  考核的規則很簡單。

  兩兩對戰,不以勝負為唯一標準。

  而是綜合評定弟子的術法運用、戰鬥意識、臨場應變和根基紮實程度。

  由三位內門教習共同打分,李興霸便是教習之一。

  第一輪,陸仁的對手是一個真仙初期的外門弟子,名叫劉琰,修行火系術法。

  劉琰一上來便是一記赤焰刀,刀光熾烈,將半片演武台都映成了紅色。

  陸仁以游魚步閃避,再以土元護體術格擋餘波。

  整個過程不溫不火,穩紮穩打。

  直到第十招,劉琰的火系法力消耗過半,術法銜接出現一個間隙。

  陸仁抓住這個間隙,一記水箭術擊中劉琰的手腕,將他手中的赤焰刀打落。

  「外門弟子陸仁,勝。」

  三位教習同時打分。

  兩名教習給出了高分,稱讚陸仁根基紮實,審時度勢,不驕不躁。

  李興霸卻給出了極低的分數,評語只有四個字:過於保守。

  台下一陣譁然。

  呂岳當場便要發作,被陸仁以眼神制止。

  這個分數,他早就料到了。

  李興霸若給他高分,那才叫不正常。

  第二輪,陸仁的對手更強了幾分。

  真仙初期的外門弟子中頗有名氣的一個劍修。

  陸仁採用防守反擊的策略,以三色神光護住周身,以游魚步和土遁術周旋。

  直到對手劍勢用老,才以一記凝水為冰的術法封住對方的長劍。

  一掌印在對方胸口。

  這一掌只用了三成力道,恰好將對手擊退十步,不傷筋骨,卻讓對方明白了彼此之間的差距。

  這一次,兩名教習依舊給出了高分。

  李興霸的評分依舊極低,評語變成了:投機取巧。

  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

  陸仁連過五輪,五戰五勝。

  他的打法始終如一。

  防守反擊,穩中求勝。

  五輪過後,李興霸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三次降低陸仁的評分,卻無法改變陸仁五戰五勝的事實。

  按照考核規則,五戰全勝的外門弟子,直接進入前十名,獲得晉升內門的候選資格。

  第六輪前夕,陸仁在洞府中接到了王魔的傳訊。

  玉符中只有短短一句話:「李興霸準備在第六輪動手。你的對手,換人了。」

  陸仁將玉符收起。

  一個教習在鬥法考核中打壓弟子,最直接的辦法不是打低分。

  給這個弟子安排一個他不可能戰勝的對手。

  按照考核規程,進入前十名的外門弟子,將接受內門弟子的挑戰。


  內外切磋。

  表面上是給內門弟子一個檢驗外門師弟的機會。

  實則是內門弟子展示實力的舞台。

  通常來說,內門弟子對這種切磋並不熱衷,贏了不光彩,輸了更丟人。

  但若有教習親自安排,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第六輪當天,演武台上,陸仁的對手果然變了。

  一個身著內門法袍的年輕修士。

  此人面如冠玉,身形頎長,腰間佩著一柄三尺青鋒,周身劍氣逼人。

  內門弟子,真仙后期,劍修——林書白。

  林書白是李興霸的嫡系弟子之一,在內門中以劍術著稱,一手青冥劍訣使得出神入化。

  據說他曾在外出歷練時,一劍斬殺過同境界的散修高手。

  讓他來對陣一個真仙初期的外門弟子,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演武台四周的觀戰席上,議論聲此起彼伏。

  「林書白?內門的林書白?他怎麼來了?」

  「這還用問,肯定是李興霸安排的。陸仁這幾輪贏得太扎眼了,李興霸坐不住了。」

  「真仙后期對真仙初期,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欺負人又怎樣?規則上確實允許內門弟子參與前十名的切磋。」

  呂岳在觀眾席上霍然起身。

  怒視裁判席上的李興霸,卻被陸仁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陸仁站在演武台中央,神色平靜地看著對面的林書白。

  林書白拔劍。

  三尺青鋒出鞘,劍身如水,映出陸仁的臉。

  他的劍意極純粹,沒有多餘的招式,沒有炫目的光華。

  一劍刺來,整個演武台的空氣仿佛都被這一劍刺穿了。

  游魚步踏出,身形在劍光中穿梭不定。

  一劍,兩劍,三劍。

  林書白的劍越來越快,劍光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一個真仙初期的修士,能在他的劍下走十招,已經足夠讓他意外了。

  他收起輕視之心,劍勢一變,青冥劍訣第四式。

  這一劍直刺虛空,卻在刺出的瞬間化作九道劍影,封死了陸仁所有可能的退路。

  陸仁雙手結印,周身浮現三層光暈。

  三色神光疊加混元護體功。九道劍影刺在護體光罩上,發出脆響。

  護體光罩劇烈顫動,卻沒有破碎。

  林書白眉頭一皺。

  這一劍,他用了七成功力。便是真仙中期的修士挨上,也要被震退數十丈。

  可陸仁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就在這時,水行真氣凝聚成九道水箭,射向林書白周身九處穴位。

  林書白揮劍格擋,卻發現水箭觸劍即碎,卻並未消散。

  碎裂的水滴在空中重新凝聚,化作一面水網,將他連人帶劍困在其中。

  水遁第二重,御水成兵。

  林書白渾身劍意爆發,將水網撕成碎片。

  但就是這一瞬的困頓,陸仁已欺身近前。

  一掌印向林書白胸口。

  這一掌,陸仁用了五成力。

  對於真仙后期的林書白而言,五成力道的一掌本不該構成什麼威脅。

  但他剛剛全力爆發劍意撕開水網。

  體內法力正處於青黃不接之際。

  林書白只覺得胸口一悶,整個人向後滑出十丈。

  雖然沒有受傷,但雙腳已經在演武台的白線之外。

  演武台的規矩。

  出線者,負。

  全場寂靜。

  外門弟子的座席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呂岳直接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雙手高舉過頭頂,用力揮舞。

  羅宣和劉環也激動得滿面通紅。

  余德手裡的陸字小旗瘋狂揮動,旗面都甩出了殘影。


  林書白站在白線外,面色青白交加。

  他在劍道上的造詣,在內門劍修中都排得上號。

  可方才那一戰,從頭到尾他都被陸仁牽著鼻子走。

  被對方算得死死的,最後被一掌打出線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裁判席上,李興霸的臉色陰沉。

  他安排林書白上場,是為了讓陸仁輸得心服口服。

  可他萬萬沒想到,林書白竟然真的輸了。

  另外兩名教習同時給出了高分,稱讚陸仁戰術運用得當,時機把握精準。

  輪到李興霸打分了。他的手懸在評分玉簡上,良久沒有落下。

  按規矩,陸仁這一戰的表現無可挑剔,理應給出高分。

  可若給了高分,便是承認陸仁以真仙初期擊敗了自己的嫡系弟子,顏面無存。

  再壓分,眾目睽睽之下,他的教習資格便要受到質疑。

  最終,李興霸的評分還是低了幾分。

  鬥法考核結束,陸仁六戰全勝,名列第一。

  執事堂當場宣布,外門弟子陸仁,獲得晉升內門的候選資格。

  一年之內,只需完成晉升內門的最後一道考核。

  由一位真傳弟子親自出題考較,通過便可正式入內門修行。

  消息傳回外門,又是一陣歡騰。

  但陸仁本人卻以清剿東海礦脈後續妖獸為名,再次去了九龍島。

  九龍島上,王魔已等候多時。

  兩人在王魔的道場密室中落座。

  王魔一見面便撫掌大笑:「師弟在演武台上的那一戰,我已經聽說了!

  真仙初期擊敗真仙后期,還是李興霸的嫡系弟子!這一巴掌,打得夠響!」

  陸仁沒有接這個話茬。他將鬥法考核的全程記錄。

  包括李興霸三次壓低分數和安排林書白對陣等。

  整理成一份詳盡的材料,遞給了王魔。

  「這是李興霸在演武堂偏袒親信,打壓異己的證據。

  按碧游宮門規,演武堂教習在考核中必須公正無私。

  李興霸三次壓低我的評分,又違規安排內門弟子林書白對陣外門弟子。

  這些行為,已構成濫用職權。

  若有足夠多的外門弟子站出來,證明自己在考核中遭受過李興霸的不公正對待,

  這份材料便可以成為彈劾李興霸的正式訴狀。」

  王魔接過材料,一頁一頁翻看。

  他的表情從興奮變為嚴肅,再變為震驚。

  這份材料之詳實,證據之完整。

  幾乎可以說是可以直接遞交執事堂的正式彈劾文書。

  三次壓低評分的記錄,林書白違規上場的安排。

  李興霸在號牌上施加追蹤印記的細節。

  甚至還有幾個曾在李興霸手中,吃過虧的外門弟子的證詞。

  這些證詞是呂岳和趙元朗花了兩個月時間,一個一個人談出來的。

  「師弟,這份東西若遞交上去,李興霸的教習之位,恐怕真的保不住。」

  王魔將材料放下,多了一絲敬佩。

  「重點是斷掉他在內門的根基。」

  陸仁道,「失去教習之位,他在演武堂的勢力便土崩瓦解。

  沒了丹房的把控權,他的藥材供應便斷了來源。

  最後,丟掉同門的信任,他便是多寶師伯的親傳弟子,也只是一個孤家寡人。

  一個孤家寡人,便不足為懼。」

  王魔沉吟片刻:「演武堂這邊,證據確鑿,彈劾成功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但丹房那邊,李興霸把控藥材供應多年,要扳倒他,僅憑余德被栽贓那一件事,力度恐怕不夠。」

  「所以需要更多的證據。」陸仁道,「我這裡有一個人,或許能幫上忙。」

  「誰?」

  「周通。」

  周通,內門丹房執事,周青雲的父親。

  當日在落雁谷,陸仁救了他的獨子。

  這份救命之恩,周通一直記著。

  丹道法會之後,周通給陸仁送過三批藥材。

  附上一份簡短的便箋,或提醒他某味藥材的禁忌。

  還有告訴他某座丹爐的使用訣竅。

  乾脆只是幾句問候。

  而周通作為內門丹房的執事,手中握有丹房所有藥材進出的記錄。

  李興霸在丹房經營多年,藥材進出之間,不可能沒有貓膩。

  陸仁在九龍島住了三日。

  這三日裡,他與王魔反覆推演了對付李興霸的步驟,確保萬無一失。

  三日後,陸仁離開九龍島,返回碧游宮。

  呂岳已在洞府外等他,見他回來,立刻迎上來,低聲說:

  「師弟,一切準備就緒。彈劾訴狀已由十六名外門弟子聯名簽署。

  其中包括三個。

  曾在內門選拔中被李興霸惡意淘汰的老牌外門弟子。

  他們的證詞最為有力。

  一個被李興霸以【根基不穩】為由淘汰的外門弟子,如今已是真仙后期。

  比林書白還要高出一線。

  還有一個,當年被李興霸在考核中壓分後憤而下山。

  在散修堆里摸爬滾打了百年,如今已是玄仙初期的修為。

  雖然不在碧游宮,但他願意以留影玉簡的形式提供證詞。」

  「周通那邊呢?」

  「周執事已整理好了丹房藥材進出的可疑記錄。」

  呂岳取出一枚加密玉簡,「李興霸在最近五年間,

  以內門丹房的名義採購了大量高階藥材。

  但入庫與出庫記錄之間有很是明顯的缺口。

  初步估計,至少有價值三萬功績點的藥材下落不明。

  這些藥材,很可能被李興霸私下轉賣,或者送給了王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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