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許二月一行人走後,紅蝰遊行穿過灌木叢,身軀逐漸膨脹變大,吐著蛇信子,眼神殺氣凌冽,看著那埋葬著『小豆子』的墳墓。
「你們倒是可以正大光明埋葬這金童,那我的師妹呢?她有屍首存留讓我安葬嗎?」紅蝰口吐人言,身形逐漸扭曲伴隨著片刻猙獰,化作楊靖然。
「只是那小道士竟然住在平安王府。
以我三品常寂之境自是不懼那年紀輕輕的平安王和府中的蝦兵蟹將,棘手就棘手在那昔日的白虎鐵騎……
一旦突襲進去各方勢力必然得消息,那便會給神教帶來數不盡的麻煩。」
想到此,楊靖然面色凝重,先回觀中將此事並明師尊,不能打草驚蛇,只能智取。
『往回走的馬車之中』
雲川思索許久,還是開口道:「殿下,就您與許二月二人前去成都鬼市恐有不妥,望殿下讓我也隨行一同前往。」
李驚鴻緩緩閉上雙眸,微微搖頭:「此事絕不能太過招搖,鬼市之中魚龍混雜,帶的人數越多反而越容易引起懷疑,這個時候往往最簡單才最有效。」
「可府前長生教安排的那些眼線越發多了,屬下實屬擔心……」還不等雲川說完,李驚鴻抬手阻止,見此雲川便不好再多說什麼。
『酉時,平安王府,內堂』
晚膳剛過,天色將黑未黑,喜鵲回樓,困意濃濃。
李驚鴻輕輕敲擊許二月的房門,得到允許後,兩位侍女捧著一盞衣物和一張金虎面具隨之走進房間。
許二月靜靜觀摩,只見侍女遞來的白衣用料樸素,像尋常百姓人家所穿。
李驚鴻已然換上,腰間懸掛著一張銀虎面具,朝著許二月看去:「我按照我的尺寸給你挑了一件白裳,你看合不合身,這虎面具由純金打造,給你戴著。」
「這……」許二月看著那金虎面具,「不太好吧……」
李驚鴻莞爾一笑:「沒事的,今天晚上你才是主角,我就負責給錢就行了。」
片刻之後,平安王府的後門悄悄被打開,許二月探頭用青輝神眸巡視周圍的靈炁變化,確定無人之後,才揮手將李驚鴻帶出。
『成都府,成都縣,柳岸花街』
大街小巷,各地小攤點著絳紗燈色影交織,熙熙攘攘的人海伴隨陣陣歡笑絡繹不絕的走在柳岸花街之上,好生熱鬧。
許二月與李驚鴻來到花街一處石拱橋上,李驚鴻指著岸邊那停靠的孤舟和一頭髮花白的蓑笠老翁,說道:「需乘坐此船,順著解玉溪,穿過大小十八座石橋之處便可來到成都鬼市,記住,從此刻開始,你叫我銀虎,我叫你金虎,不得以真實姓名相稱。」
許二月點頭應允,便和李驚鴻一同帶好面具,走向那岸邊。
李驚鴻率先開口對著那蓑笠老翁道:「船家,我二人要前往鬼市,麻煩你載一程。」
只見那老翁身高五尺,佝僂駝背,緩緩抬頭,斗笠之下面容醜陋至極,只剩一半張左臉,右臉連同脖頸之處已被燒傷致殘,許二月看到此般模樣不禁皺眉寒慄,真嚇人。
「三文錢。」老翁撕扯著沙啞的嗓子低聲說道,如同午夜裡攝魂般的疾風聲一樣刺耳。
李驚鴻聞言從腰中取出一兩金子,拋向老翁:「船開穩點,我不想途中發生不好的事情。」
老翁雙指一捻那兩金塊,又瞥了瞥二人,面容扭曲,嘴角勾勒出一絲陰笑,不多言,揮手示意許二月二人上船。
孤舟不長,裡面的船艙正好可以坐下兩人。
別看老翁長得不人不鬼瘦骨嶙峋,但握起竹篙之時往水底用力一撐,許二月差點沒坐穩,這老翁力氣竟大得驚人,船隻飛速遊動越過一座座石橋。
李驚鴻對二月說道:「成都鬼市處於成都縣地面之下,裡面結構錯綜複雜,水連地,地接水,數十條巷子街道環環相扣,而最裡面便是嘲風的『悔春樓』。」
孤舟行過解玉溪三支分流之水,一炷香的時間便已來到鬼市大門。
許二月抬首,正是停在一橋洞之前,周圍數人戴著面具,來來往往穿梭於橋洞之間,河流並未停止流動,只是那橋洞之處蒙上一層薄薄的輕紗,是專門為鬼市所設的結界!
許二月感覺到不可思議,跟隨李驚鴻的步伐來到結界之前,岸邊蟲鳴之啼幽清靜謐,伸手觸碰那薄薄的水霧結界,十分清涼。
「先閉眼,和我一起穿過去即可。」李驚鴻戴著銀虎面具看向許二月。
跟隨李驚鴻的步伐,許二月穿過那層薄薄水霧,一陣強光直射而來。
再睜眼,無數吆喝聲此起彼伏,各地小攤小販數不勝數,裡面燈火通明,無數閣樓林宇相互盤根結錯,處處璀璨通明。
「來,客官,瞧一瞧,看一看,這是新到的極品草藥——羊華淚,專治頭脹之疾,三銀兩一份。」
許二月被路邊草藥販子的聲音吸引過去,只見攤堂上,許多出現在《神農草神寶鑑》的毒草良藥被黃紙包裹著數不勝數,而且還都是真品,青輝神眸能感覺到草藥的靈炁特性。內心連連驚嘆。
「嘭。」
正當許二月回過神來,迎面不小心撞到前路那位曼妙女子。
「嘖,小心點啊!撞到我寶貝,要你好看!」那大漢脾氣頗為大怒。
「對不起…對不起…」許二月連忙頷首道歉,抬頭,才看見一戴著灰熊面具的大漢懷中正摟著一曼妙女子,那錦衣粉裳之下的狐狸尾巴動來動去。
女子帶著白狐面具,走起路來身姿搖曳性感,瞧見許二月這般驚慌失措,用粉帕輕輕打在那壯漢鼻樑上。
「你跟一孩子置什麼氣?真是討厭~」女子擺弄著身後的那道白粉相間的狐狸尾巴,恬笑道。
「對對對,寶貝說的是。」壯漢摟著那風塵狐妖,朝遠處走去。
「沒事吧?」李驚鴻才注意到許二月這般動靜,朝那兩人直視過來。
「沒事沒事,不小心撞到人……不對,撞到妖了。」許二月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沉思起來。
「銀虎,我記得大雀不是嚴格實施『禁妖令』的嘛?這……」還沒等許二月說完,李驚鴻將他連忙拉住,往四處看了看,瞧見沒人在意,便小聲朝許二月耳邊開口道:「確實實施,換做平常妖精敢在街上這麼走,得老早就被官兵殺害了……
但這裡是鬼市,鬼市有它自己的一套規矩和法則,其實有不少富商官吏都暗中搞這一套尋歡作樂,只是在白日各司其職罷了,這裡妖精走路買東西,甚至連吃飯都不是問題,切勿再說此等言論,會生出事端的……」
許二月點了點頭,他大概知曉了。
「這些都是開胃小菜,外面一些地方也能買到這些東西,只有悔春樓中所拍賣的才是外面難得一見的。」
「那悔春樓該怎麼走?」許二月好奇看向李驚鴻。
「跟緊我,我們得抓緊時間了。」李驚鴻快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