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李驚鴻的步伐,穿越無數人海,從成都鬼市以北溪水走至一炷香的時間。
一座六層樓台高的輝煌閣樓佇立眼前,裡面燈光璀璨,歡歌載舞。閣樓門前兩側站滿十位頭戴銅鷹面具,手持長槍的護衛莊嚴守護,牌匾之上赫然寫到三字——「悔春樓」。
李驚鴻於許二月一前一後來到閣樓門前,被兩旁護衛伸手攔住,李驚鴻率先開口:「我們是來參加拍賣的。」
「驗資。」為首銅鷹護衛緩緩開口,語言之中透露著無形的威壓。
李驚鴻從腰中取出一袋紫金虎紋錢囊,拋給那為首的護衛,護衛打開一瞧,嘴角緩緩一笑,「請二位跟隨在下前往艮座第一號貴賓上座。」
說完,將錢袋子雙手恭敬遞還給李驚鴻,伸手示意往裡而去。
打開閣門,裡面嘈雜喧鬧之聲迎面而來,座下第一層以八卦之勢排放著數十桌雅座,已全部坐滿,每張桌子都放置著獨有的號牌。
紅台之上,一群閉月羞花,身穿輕紗露骨的西域舞娘們,再此翩翩靈動歡歌載舞,看得買客連連拍手讚嘆失魂。
隨著銅鷹守衛的帶路來到艮座拍賣樓,許二月等人朝閣梯往上走去,直至五層,一股幽香飄來,兩位侍女已再次恭候多時,看到許二月等人前來,微微含笑躬身。
這一層最高閣樓每處八卦拍賣之位兩側皆有簾紗相隔,李驚鴻帶著許二月朝那上座走去,一張醒目的號牌「艮座甲號」放置於桌案上。
許二月抬頭向下眺望,可以很清晰看到看台以及以下幾層的情況,「這得花多少錢吶?」
李驚鴻掀開茶蓋,抿下一口清茶:「不多,我將王府之前所攢下的奇珍異石珠寶拿出來了一部分,倒是黃金沒帶多少,這守衛一看就是識貨之人,知曉它們的價值。」
許二月聽得一愣一愣的,「所以價值大概有…多少?」
「如果不隨意揮霍的話,買下今晚悔春樓一半的賣品那還是綽綽有餘。」李驚鴻波瀾不驚放下茶碗。
許二月聽得嘴角抽搐,「這平安王府……這麼有錢嗎?」
隨著西域美女輕撫紗裙下台,一位中年男子緩緩走上紅台。
男子大約四十多歲,身穿黑色錦衣,身上繡著嘲風紋路,八撇胡已然泛白,但神清氣爽,昂首抬足。人聲漸漸消失,目光齊聚那男子身上。
「承蒙厚愛,歡迎大家來到悔春樓拍賣現場,我是今晚的拍賣師——謝濱。」中年男子緩緩開口。
許二月緩緩注視其男子身上的紋路:龍首鹿身,背生雙翼,四爪為鷹爪形狀,正是嘲風。
許二月期待般望著李驚鴻道:「這就是你所說那人嗎?」
李驚鴻緩緩搖頭:「此人乃是蜀中十二梟之一的謝濱,在成都府中無論地上江湖還是地下鬼市皆有極大的聲名威望。
但他不是那位人,只是受那人之命,謝濱負責悔春樓的『面子』,他負責『里子』。」
「本日第一件拍品,乃是本府中賞金手前往峨龍秘境之中九死一生所帶出來的至寶。」謝濱話音剛落。
一位侍女輕盈漫步,端上一琉璃盞,盞中放置著一面通體似血的鏡子。
其鏡身由血木雕刻某種龍形怪物紋路,龍眼運用獨特的紅色異石鑲嵌而成。只是這鏡面許二月越看越覺得極其古怪詭異,一般的鏡子都是經過精細打磨成最後光滑平亮,但這面鏡子不是,鏡面依舊是龍眼那般由紅色異石打造而成。
許二月閉眼一秒,啟動青輝神眸,只見眼前這面血鏡不斷往外湧出血紅色妖氣,已瀰漫上空,不禁嚇得許二月心中一顫。
「把它搶過來。」還不等許二月反應過來,七目焱的聲音從心田之海中平靜傳來。
「……」許二月無語,朝心田說道:「大哥,我這拍賣呢,又不是搶劫。」
「這面鏡子對吾很重要。」七目焱擲地有聲:「汝別看這只是一面普通的鏡子,這面鏡子乃用龍精打造,蘊藏著龍魂,乃當今也算是極其罕見之物,若是吾能參悟,修為定能向前一步。
但倘若此物落在妖邪之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許二月聽到七目焱這般言論,沉思片刻,看向李驚鴻,「這件物品我想要。」
李驚鴻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謝濱舉手,掃視四周客人:「此物起拍價一百兩黃金,每起價至少加十兩黃金。」說完,謝濱將手輕輕砸在書案之上。
「一百二十兩黃金。」
「一百四十兩黃金。」
「一百五十兩黃金……」
頓時場邊一片喧譁,此起彼伏,好似誰也不服誰般。
「三百兩黃金!」
此言一出,眾位買家紛紛停嘴朝離樓之處看去,正是離座甲號買家,和許二月在同一層。
許二月定睛一瞧,那人聲音三四時歲般,氣宇不凡,身穿藍衫金紋華服,頭戴饕餮面具,在寶座之上細細品嘗著清茶。
李驚鴻揮了揮手,比了個五。
侍女彎腰溫柔點頭回應,輕聲朝紅台下方說道:「艮座甲號三百五十兩黃金。」
此言一出,底下眾人陣陣譁然。
「不就是一面鏡子嗎?三百五十兩黃金這不瘋了嗎?」
「我看那鏡子的模樣也不像是什麼好東西。」
「……」
底下眾說紛紜。
饕餮面具之人緩緩起身,與許二月四目相對,嘴角輕蔑一笑,揮了揮手,身旁侍女輕聲說道,「離座甲號四百兩黃金。」
「啊啊啊?」底下眾人驚呼,紛紛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才第一件拍品,高樓之上那兩位大人物,直接押到四百兩黃金了?」
「要不說是人傻錢多嘛……」
「……」
「哦~」李驚鴻覺得有趣,跟他比有錢?
李驚鴻揮揮手,侍女俯身彎下,將秀耳貼在李驚鴻臉龐之上,應聲點頭,眼神夾雜些許尊敬之意。
「艮座甲號六百兩黃金。」
此話一出,底下眾人紛紛無言。
那饕餮面具男子不禁困惑看向許二月二人,冷笑一聲便已作罷。
「六百兩一次!」
「六百兩兩次!」
「六百兩三次!」
「恭喜艮座甲號的貴賓喜得至寶!」謝濱面帶笑容,話音落下。
「這第二件拍品乃是萬年㼆昭樹的內果,無論是煉丹還是內服皆有不凡效果……」
「……」
「恭喜震座丙號二百三十兩黃金拍得。」
「……」
拍賣井然有序般進行,有人歡喜有人愁,除了第一件拍品那面血鏡,其他拍品在七目焱的心中跟廢物一樣,要不就是這不適合,要不就是這你吃了也沒用,浪費藥物等等拒絕話術,直到……
「接下來開始本場拍賣的第十八件拍品,也是倒數的第二件拍品。相信有不少貴客也是因她而來。」
只見謝濱話音剛落,登場的兩護衛抬著用紅布完全覆蓋的一座東西上台,從輪廓而看,這很顯然是一座牢籠。
許二月的青輝神眸漸漸朝里探去,感受靈體,瞳孔不停收縮,這是……
謝濱掀開紅布,牢籠之中,一位女俠打扮的女妖躺在其中,看年齡也就十七八歲模樣,嘴唇發紫,胸口衣裳皆被鮮血染紅,
「是妖精!」
「好美的可人兒啊,這身材可真好……」
「我就好女俠風這一口,嘿嘿嘿……」
許二月只覺得心田之海不斷沸騰,「不是……你要幹嘛啊,大哥。」
「吾要!殺死!在場所有的人類!」七目焱雙瞳冒火,氣憤猙獰,「竟然將我妖族子民折磨至此!都得死!」
謝濱開口:「此妖幻化為人,在成都府以南之地,賞金手作對,後被擒來,押至悔春樓起拍價!三百兩黃金!諸位請!」
那女孩身體虛弱睜開紫色雙瞳,充滿倔強不屈之意,盡力呼吸出微弱的氣息,凝視這一個又一個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