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半。
陳建安把李菱歌送到村口，兩手準備，沒車的話，得騎上自行車到塔寨鄉那條街，國道的班車要多些。
可這次就沒上次那麼戲劇了，才到村口，前窗卡著木板寫著來往地點的班車呼嘯而至，趕緊是伸手攔下。
姑娘無奈地癟了癟嘴，扭頭問道。
「知道我要說什麼了吧？」
「等幾天回家，去城裡看你。」
陳建安對此是心知肚明，其實也有點想法，覺得兩人之間的關係，可以往前近一步。
「行。」
李菱歌挑眉，點點頭，轉身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座位，揮手告別。
甭管這稿子能不能上報紙，可這會兒也得回報社去寫了，才聽完某人的長篇大論，這會兒的感覺最好，靈感在腦子裡面轉來轉去，恨不得自己早些落筆。
看著冒著黑煙的班車消失在山路的彎道，陳建安轉身回了村里，等會說是老胡要挑學徒了，他準備瞧瞧。
才到村部，問了句，都說人已經到了礦上，正準備去，卻見張琳婉從塘邊過來。
「李姐姐走了麼？」
姑娘眨了眨眼，問了句，昨天晚上聊的倒是不少，可關鍵信息並不多。
有一點能確定，李菱歌沒寫過信，如此...還有一位姑娘？
花心大蘿蔔，不對，這蘿蔔知道自己花心嗎？笨死了。
「已經上車了，正好到村口就有班車來。」
陳建安點了點頭，隨口說道，有些著急去礦上。
「哦...」
張琳婉點了點頭，旋即問道。
「建安哥，你和李姐姐什麼關係，談了？」
說著，她緊張得睫毛都開始了微顫。
「還沒呢。」
陳建安恰好瞧見了張勇軍，伸手打了個招呼，準備一起往礦上去。
只剩下張琳婉在原地歪著腦袋沉思。
沒，那就不是男女朋友。
問題是，這【還】是什麼意思？
這戀愛往後要談唄？
......
時間悄然流逝，悄無聲息地到了十一月中旬。
陳建安這些日子倒沒全部窩在上田村，而是各村亂竄，主要是水利工程修繕工作到了尾聲，他得去看看驗收下才能安心。
好在基本上沒什麼黑心流膿的干法，大體都是紮實的，至於結算的工錢，陳建安也沒過多糾結，按照各村報上來的名單，簽字轉給朱晁。
等朱晁那邊審批過了，各村就可以去財務那邊領錢。
裡面的貓膩無非是名單上十個人，實際只找了七八個人，或者工錢打了折扣，陳建安對此是心知肚明，可也沒有辦法管得太細。
工程按質按量完成，已然是最好的結果。
朱晁去了兩個村瞧了，亦是曉得這裡面的門道，可還是唰唰唰簽了字，相比於有的鄉鎮直接把工程包出去，塔寨的這些工程質量，足夠他死而瞑目了。
差不多就是，他哪天腳一蹬，咽了氣，這些工程還不會垮，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同時，整體上的開支也沒超，剩了些錢，如此，往後青石礦給鄉里的分紅，就是實打實的了，臨近年底，哪裡手頭都緊，有了這筆錢，鄉里的日子也舒服不少。
當然，這也說明當初的修繕方案切實有效，在鄉里開會匯報工作的時候，他是給陳建安猛猛誇了一頓。
只是，老羅麼，一直是欣賞小陳的，這沒得說，老汪似乎對上次的事情存了些芥蒂，不做表態，略顯得冷淡。
過了半個月，縣裡對技術入股的事情，依舊沒能給個結論，到底是領導，沉得住氣。
想到這裡，朱晁是微微一嘆，瞧見陳建安把最後一個村的單子交過來，忽而笑著問了句。
「小陳，今天不打電話了嗎？」
上周麼，也是過來送資料，這小子忽而扭扭捏捏說要借電話打一下。
作為過來人，朱晁一下子就懂了，鄉里不是沒電話，有部公用的，只是在大辦公室，人來人往的。
不是有什麼私密事，就是談戀愛唄。
也是，菱歌那丫頭在城裡，遠麼不太遠，可想要時不時見面，那也不容易，打個電話還行。
所以那天他痛快答應，甚至於主動去了趟廁所，人年紀大了，去的時間久些也正常。
「今天不打，謝謝。」
陳建安一聽險些不好意思摸腦袋，這老朱，故意的。
上個月月底，他是答應菱歌去城裡看她，可手上工作忙起來，顯然來不及。
寫信太慢，想了想決定打電話，公用的不咋方便，於是找老朱借的。
聽姑娘的語氣，略微有些驚喜，只不過也在電話裡面暗戳戳地說了，風向不明，雖然總編對稿子評價很高，可按下沒發。
對此，陳建安不意外，畢竟他在鄉里能體會到尷尬的氛圍，甚至寧願在上田村多待些。
有那麼個瞬間，他都想著，最好往後多待在企業上，而不是在大院裡。
「行，想打電話，隨時來。」
朱晁呵呵一笑，也只有在這個時候，能瞧見小伙子的生澀，到底還有你不會的東西。
離開二樓老朱的辦公室。
陳建安舒了口氣，水利工程修繕的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
簡單收拾了下，他推著自行車，直奔上田村。
路過楓樹灣時，忽而想起張琳婉來，不曉得又惹她什麼，菱歌走了之後，對自己愛搭不理。
少女的心事，無可琢磨。
到了礦上。
陳建安一眼即是瞧見了擺在道旁的石磨以及石槽，這槽子稍顯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曉得，是學徒的手藝。
好在，豬食盆不需要那麼精細，不漏就行。
「建安，這石槽前兩天賣出去幾座，村里也有人買了，按照你說的，可以打折，必須花錢。」
張興華瞧見陳建安打量著石槽，立馬溜達過來笑著說道，略顯得意。
「挺好的，技術就應該有價格。」
陳建安點了點頭，這是之前說好的事情，必須要把技術值錢的理念打出來，怎麼打，用價格來證明。
再就是，作為企業，哪怕村裡有股份在，可也應該有規章制度，可以便宜，但不能白拿。
一定是要區分開來。
「老胡的手續還卡在縣裡。」
想了想，陳建安又是說道，真就是有些無奈了，老羅和老朱都催過，可都是讓等等。
「去他媽的。」
張興華開始了噴人模式，但沒罵幾句，又是略帶神秘地說道。
「老胡日趕夜趕，加上之前有的，已經搞了差不多十座石燈出來，明天能搞完，我尋思著，給宋清和那小子去個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