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導的第三次柏林電影節總算是圓滿收官，他也得到了一份完美答卷。
陳念秋沒在柏林久留，次日便轉往都柏林。
反正發行事宜也不需要他來操心，留下愛思特照看一下就行。
至於哈維會不會使絆子，怎麼可能，他不要錢了？
接機的公司的車，一輛深灰色的寶馬5系，很沉穩。
這次陳父倒是沒有親自來接，來接他的是公司前台帕特。
「小陳總，又見面了。」
陳念秋剛坐上副駕，就聽到這聲問候，倒是有些詫異的詢問：
「前台還幹這個？」
「是陳總讓我來的，他說我開車穩當。」
聽到回答，陳念秋沒再出聲。
不得不說，確實穩。
車子在樓前車位停穩，今日的都柏林難得晴天，整棟樓被日光照的金黃。
進入樓內，此刻的2-4層空空蕩蕩，只有保潔每日會來打掃，保證基礎衛生。
根據紐西蘭那邊負責人的匯報，《指環王：雙塔奇兵》的後期接近尾聲，weta和浮光的重心已經放在了《指環王：王者歸來》上。
到時候還要抽空去看看，畢竟《加勒比1》馬上就開機了，看看能不能把加勒比的後期也接下來。
兩人的腳步隨著陳念秋的思緒一同動著，轉眼間已至五樓的扶搖總部。
電梯剛開，陳念秋一眼看到了在門口等著他的陳父，兩人輕輕抱了一下。
「回來了。」
「回來了！」
簡單打了照面後，陳父沒將陳念秋引向總裁辦公室，兩人並肩前往了『法務部』。
說是法務部，其實只有沈伯遠和他的兩個助手。
室內簡單素淨，窗台上的兩盆綠植長勢喜人。
沈伯遠這次沒有起身相迎，伏案在看著些什麼。
陳念秋看到這一幕，便明白了些什麼，輕聲詢問：「哪方面的法律有問題？」
「伯遠，你來說吧。」
中年起身走到兩人跟前，伸手扶了扶眼鏡，「《指環王.護戒使者》票房預估的數字對不上。」
陳念秋難得皺起眉頭：「怎麼回事？」
「新線和米拉麥克斯聯合發了個預估分成數。
首月票房我們的人對帳，發現數字有誤差。」
「差多少？」
「目前已出數據誤差就有兩千萬。
德國那邊的帳單還沒出來，其他地區和我們的預估值有些差距。」
沈伯遠轉身從桌上拿了份報表遞給陳念秋。
這是發行方在影片中途通常會給投資方一個預估池，也就是初步分帳預估。
伴隨著動作的是他的聲音，「他們的態度很好，就是報表做得很不老實，他們把扶搖的票房分成算進宣發成本里。」
說著他還笑了一聲：「這是好萊塢慣用的伎倆。」
對於這些陳老闆還真的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好萊塢做帳很厲害。
不過前世的他撐死也只能算半個導演，還沒混出來。
哪裡能明白這些，對此，陳念秋選擇不恥下問：「具體手段是什麼。」
沈伯遠輕輕搖了搖頭，「手段沒什麼技術含量。
匯率風險超預期，多算一個半點的國際發行佣金。」
聽聞此言，陳念秋也是沒招了，合著這是明搶啊。
不過既然眼前人能說出來，就說明他有解決辦法。
沈伯遠看著眼前這個沉得住氣的小老闆，也沒賣關子。
「我從電影上映就安排了人，通過投資公司啟動了合同里的審計權，要求發行方提供德國核心院線的原始結算單。
德國那邊的也安排了律師去院線協會調取公開票房數據，到時候會進行交叉驗證。」
陳念秋倒是聽懂了這些，他沒選擇插手。
只能說相信專業人士，錢都花了。
「沈叔，到時候麻煩你給優化一下後續合同的細節。」
「應該的。」
對此，沈伯遠欣然應允，食君之祿嘛。
陳念秋揉了揉發皺的眉心。
好萊塢還真是爾虞我詐。
前腳剛和哈維鬧翻，這邊的後腳，米拉麥克斯和新線就聯手在發行上做局。
這些人還真是能屈能伸，就好像幾年前的矛盾不復存在了。
陳父進入房間後除了第一句，便一直沒開口，看著陳念秋陷入思考，他的目的也算達成了。
對於這些事，他自然早已知曉，其實他兒子在商業上的問題，簡直可以說是十竅通九竅。
考慮到陳念秋這幾年的行程和成績，他也只能用這種方式進行提醒。
有的東西就算簽訂了合同，這些久經商場的公司有的是對策。
這種金額的合同，只要栽跟頭，就必然是個大的。
陳念秋深深出了口氣，在好萊塢，或者說商業上的算計在什麼時候都少不了。
他在簽合同的時候就知道這些發行公司一定會做手段，甚至猜到了新線和米拉麥克斯會聯手。
只是沒想到，他們會在第一部的時候就動手腳。
重點是，這些還不得不防。
天可見，羅琳的幾部哈利波特拍下來，按好萊塢的算法甚至還要倒找它們。
沖沈伯遠點了點頭，兩人離開這間辦公室，去到總裁辦公室。
對於那些，陳念秋也沒放在心上，專業的事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
「小秋，你什麼時候回國？」正事聊完，陳父便問起了日常。
陳念秋起身倒了兩杯水，「明天就走。」
剛接過杯子的陳父微微一頓，「這麼快。」。
「國內還有一攤子事兒呢，到時候您也收拾收拾，過段時間一起回國吧。」
「你要把公司遷回國內？」陳父臉上滿是詫異，畢竟這邊的公司架構才剛搭起來。
陳念秋抿了口水才回答：「不，只是重心轉入國內。都柏林和其他子公司都按您的框架照常運行。」
「那這邊？」
對於這點陳老闆早就考慮過了，張澤這幾年跟著他跑前跑後國內外到處飛，也該讓張哥歇歇了。
「我會把張澤留在這邊，照看國外事宜，一些關鍵事宜會遠程通知您。」
陳父倒是沒什麼意見，他本來就只是個老師，公司老總不過是趕鴨子上架，幫孩子撐一撐罷了。
「可以，那我是不是可以半退休了？」
「退休，您想得倒美。」陳念秋話裡帶笑。
「國內還有家公司，到時候勞您受累。」
「你小子。」
面對站起笑著拍他的陳父，陳念秋坦然受之。
他倒不是想卸權，公司股份和信託還都在陳父名下。
只是扶搖到底是一個大公司，他父親的身體算不上特別好。
而國內拾光只有一些影視方面的事，他還會代權一部分。
事情會少很多，再說異國他鄉，哪有故鄉養人。
特別是對陳父這一代的人來說。
父子二人不再交流，並肩站在落地窗邊。
天氣晴朗，白雲飄飄，別有一番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