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獸,一隻獼猴、一隻鐵背蜥蜴、一隻渡渡鳥、一隻叢林鬣狗,在密林間快速穿行。
陽光從頭頂樹冠的縫隙灑下,在鋪滿落葉和苔蘚的地面上照下斑駁光影。
空氣中飄蕩著雨後森林特有的清新氣息,混合著泥土、腐殖質和某種不知名野花的淡淡甜香。
但此刻沒人有心思欣賞這些。
「東北方向,一公里,緩坡,」袁聖跑在最前面。
猴子的身體在樹間輕盈地盪躍,時不時回頭確認隊友跟上:「寧神花就在那裡。」
「但守護魔獸的威脅感知呢?」阿苟跟在他身後約五米處。
鬣狗的四足奔跑姿態比渡渡鳥靈活得多,但依然顯得有些慌亂:
「一階巔峰,會不會太強了?」
「所以要智取,」袁聖在一根橫倒的樹幹上停下。
轉身等待落在後面的王真鐵和多爾多教授:「我們的目標是採集,不是戰鬥。」
「只要採到足夠的花,立刻撤離。」
王真鐵邁著沉重的步子從灌木叢中擠出來,鱗甲刮斷了好幾根枝條:
「隊長說得對。」
「再說了,俺現在覺醒度5.5%,銅皮鐵骨又練得更熟了,真打起來未必怕它!」
多爾多教授最後踉蹌地走出密林,渡渡鳥的胸脯劇烈起伏。
顯然這段趕路對它來說相當吃力:「老夫......老夫同意智取。」
它喘了幾口氣,繼續說道:「寧神花通常生長在月光能直射到的林間空地。」
「但也會伴生一些......嗯,有輕微致幻效果的真菌。」
「守護魔獸可能依賴這些真菌來增強自身或者製造幻覺領域,我們要小心。」
阿苟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致幻?那我們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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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能久留,」袁聖接過話頭:「老鐵,你負責警戒守護魔獸可能出現的方位。」
「教授,你到了地方立刻辨識寧神花和伴生真菌,指導採集。」
「阿苟,你的危險嗅覺全程開啟,有任何異常威脅立刻預警。」
「我負責掩護和應急。」
分工明確。
袁聖看向新加入的阿苟:「第一次團隊行動,有問題嗎?」
鬣狗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被某種下定決心般的光芒取代:
「沒......沒問題!我會盡力。」
「不是盡力,是必須,」袁聖語氣嚴肅:
「在這片森林裡,任何失誤都可能要命。你可以怕,但不能亂。」
「明白!」阿苟用力點頭。
繼續前進。
一公里的路程在原始森林裡並不輕鬆。
他們需要繞過一片積水的沼澤窪地,阿苟的預警顯示那裡潛伏著好幾條一階的毒水蛇。
需要攀爬一道陡峭的、長滿青苔的岩壁,王真鐵用爪子鑿出簡易的踏腳點。
袁聖用尾巴拉多爾多教授上去,阿苟自己勉強爬上來。
還需要穿過一片茂密的、葉片邊緣帶鋸齒的蕨類叢林。
多爾多教授辨識出那是一種叫割喉蕨的危險植物,被劃傷後傷口極難癒合。
「繞路,」袁聖果斷決定:「寧神花重要,但沒必要在這種地方受傷。」
繞路多花了二十分鐘,但安全。
終於,在太陽升到樹冠上方約三十度角時,他們抵達了目標區域。
那是一片面積約兩個籃球場大小的緩坡,坡度平緩,地面鋪著柔軟的青草和苔蘚。
最關鍵的是,坡頂有一片天然形成的林間空地,沒有高大樹木遮擋,陽光可以直接灑下。
而在空地邊緣,靠近一塊巨大灰白色岩石的陰面,生長著一片奇特的植物。
植株高約半米,莖稈細長呈淡紫色,葉片是漂亮的銀白色,邊緣有細微的鋸齒。
最引人注目的是花朵,不是普通的花瓣。
是一簇簇細小的、米粒大小的淡藍色花苞,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螢光。
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清雅的、類似薄荷混合薰衣草的香氣,聞之讓人心神寧靜。
「寧神花,」多爾多教授壓低聲音,黑眼睛裡閃著確認的光:
「而且長勢很好,這一片至少有三十株。」
「但伴生真菌呢?」袁聖問。
教授用喙指向花叢根部:「看那些灰白色的、傘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蘑菇。」
「那是迷夢菇,孢子有輕微致幻效果,吸入後會讓人產生短暫的幻覺和眩暈。」
「守護魔獸很可能就藏在......」
話音未落,阿苟突然渾身一顫。
鬣狗的身體瞬間繃緊,尾巴夾在兩腿之間,琥珀色的瞳孔收縮成細線。
「正前方,岩石後面,一階巔峰!而且......而且不止一個。」
幾乎同時,袁聖的水汽感知也捕捉到了異常。
在那塊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後方約十米處,有兩個明顯的水汽擾動源。
體型中等,輪廓模糊,但體內水分流動的方式很奇怪。
不是正常的血液循環節奏,是帶著某種......同步性?
「兩隻?」袁聖皺眉:「阿苟,能感知到具體是什麼生物嗎?」
阿苟閉眼,鼻翼劇烈翕動,天賦全力發動。
幾秒後,它睜開眼,聲音依然發顫但多了幾分確定:「是……是幻影豹!」
「兩隻,都是雄性,應該是兄弟或者伴侶!」
「幻影豹?」多爾多教授倒吸一口涼氣:「那種能製造視覺幻象的魔獸?」
「對,」阿苟點頭:「我的天賦顯示,它們的主要威脅能力就是幻術。」
「還有,速度極快,爪牙鋒利。」
「正面對抗我們打不過,幻術一放,我們連敵人在哪都分不清。」
氣氛瞬間不好。
兩隻一階巔峰的幻影豹,擅長幻術和速度,還占據地利。
而他們這邊,王真鐵能抗但速度跟不上,袁聖的澤霧可能被幻術克制,多爾多毫無戰鬥力,阿苟......
阿苟已經在發抖了。
「隊長,要不,咱們撤吧?」
鬣狗的聲音帶著哭腔:「兩隻一階巔峰,還都會幻術,這怎麼打?」
袁聖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那片寧神花叢,大腦飛速運轉。
血月之夜只剩兩天半,寧神花是已知唯一可能對抗狂暴的手段。
如果現在放棄,下次再來可能就來不及了。
但硬拼確實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