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
「智取，」他緩緩開口，眼神逐漸堅定：「我們不打架，只偷花。」
「偷？」王真鐵一愣：「咋偷？那兩隻豹子又不是瞎子。」
「所以需要分工，」袁聖開始布置：「阿苟，你的危險嗅覺能精確感知它們的位置嗎？」
「即使它們用幻術隱藏。」
「可……可以，」阿苟點頭：「幻術影響的是視覺。」
「但威脅感知是基於更本質的，嗯，我也說不清，反正我能聞到它們在哪。」
「那好，你負責預警。一旦它們有任何移動的意圖，立刻告訴我方向和距離。」
「老鐵，你待在這裡，不要動，不要發出聲音。」
「你的任務是，萬一我們被發現了，你要製造巨大的動靜，吸引注意力。」
「怎麼製造？」
「用你的天賦，銅皮鐵骨激活後，全力撞擊那塊大岩石，」袁聖指向花叢旁的灰白色巨石：
「動靜越大越好，然後往我們來的方向跑，別回頭。」
「那隊長你呢？」多爾多教授問。
「我和教授去採花，」袁聖看向渡渡鳥：
「教授，你能在不觸碰迷夢菇的情況下，快速採集寧神花嗎？」
多爾多教授仔細觀察花叢的分布，幾秒後點頭：「可以。」
「寧神花的莖稈韌性很好，我用喙啄斷根部，你接住，我們配合，一分鐘能采十株左右。」
「足夠了，」袁聖計算著：「我們只要二十株，夠做三天的薰香。采完立刻撤。」
「但怎麼接近？」阿苟依然擔憂：「那兩隻豹子就在岩石後面，我們一進空地就會被看見。」
袁聖笑了。
笑容裡帶著某種計劃得逞的狡黠。
「所以需要一點，小小的掩護。」
他伸出爪子，意念集中。
沒有生成濃霧，那太顯眼了。
而是操控空地空氣中本就存在的水汽，讓它們緩緩地、自然地開始凝聚。
沒有突兀的白霧爆發，沒有明顯的能量波動。
就像一場清晨常見的、薄薄的林間霧氣，從地面升騰而起，逐漸瀰漫開來。
霧氣很淡，能見度依然有二十多米，但足以模糊輪廓，干擾遠距離的精確觀察。
更重要的是，這霧氣是自然的，不會引起幻影豹的過度警覺，森林裡起霧太正常了。
「現在，」袁聖壓低聲音：「教授，我們走。」
一猴一鳥，悄無聲息地滑下緩坡，進入空地。
霧氣在他們身邊繚繞，將他們的身形模糊成兩個晃動的影子。
阿苟趴在坡頂的灌木叢後，眼睛緊閉，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天賦感知上。
「左前方十五米，岩石右側，那只在打盹。」
「右前方十八米，岩石左側，那只在舔爪子。」
它的意念在頻道里實時播報，聲音依然發顫，但穩定了不少。
王真鐵則蹲在阿苟旁邊，肌肉緊繃，隨時準備衝鋒撞石。
空地上，袁聖和多爾多教授已經摸到了花叢邊緣。
教授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灰白色的迷夢菇，用喙輕輕啄向一株寧神花的根部。
咔～
輕微的斷裂聲。
袁聖立刻伸手接住倒下的植株，迅速塞進儲物背包。
第一株到手。
「繼續，」袁聖用意念催促。
教授動作加快，喙精準的咬斷花的根部，一株接一株地啄斷。
袁聖則負責接應和警戒，水汽感知展開，監控著岩石後方那兩隻幻影豹的動靜。
一切順利。
第五株、第六株、第七株......
花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稀疏下去。
就在這時，阿苟的預警突然在頻道里炸開：「動了，左側那隻動了！」
「它在，在往你們那邊看！」
袁聖心中一緊。
他通過水汽感知，確實感覺到左側那隻幻影豹抬起了頭。
琥珀色的眼睛透過薄霧，似乎正看向花叢方向。
但還沒完全發現。
「繼續，」袁聖咬牙：「加速！」
教授也拼了，喙啄的速度幾乎出現殘影。
第十株、第十一株......
「它站起來了！」阿苟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它在往這邊走！」
「十米......八米......隊長，它發現了！」
岩石後方，一隻體型修長、皮毛呈暗銀色、身上有淡紫色斑紋的豹子，緩緩走了出來。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此刻正眯起，盯著花叢方向。
霧氣模糊了視線，但它顯然察覺到了異常，花叢在動，有東西在偷它的花。
吼～
那豹子發出一陣吼聲。
另一隻幻影豹也從岩石後探出頭來。
「老鐵。」袁聖在頻道里低吼。
「明白。」
王真鐵猛地從坡頂站起，銅皮鐵骨天賦瞬間激活。
土黃色的光芒覆蓋全身，背部骨板根根豎起，在陽光下反射著金屬般的光澤。
然後，它開始衝鋒。
沖向那塊巨大的灰白色岩石。
兩米長的身軀像一輛全速行駛的小卡車，四肢踏地發出咚咚聲，落葉和泥土在身後飛濺。
兩隻幻影豹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
它們看到了一隻體型龐大、氣勢洶洶的鐵背蜥蜴，正以瘋狂的勢頭撞向它們巢穴旁的岩石。
這是什麼情況？這隻蜥蜴瘋了？
本能地，兩隻豹子同時轉向王真鐵，身體低伏，發出威脅的嘶吼。
而就在這一兩秒的注意力轉移中。
「最後一株！」多爾多教授啄斷第二十株寧神花，袁聖接住塞進背包。
「撤！」
兩人轉身就跑，不是直線，而是借著霧氣的掩護，呈之字形沖向緩坡邊緣。
岩石那邊，王真鐵已經衝到了。
咚～
驚天動地的撞擊聲。
不是比喻，是真的像打雷一樣的聲音。
王真鐵的肩甲結結實實撞在岩石上，那力量之大。
讓整塊估計有十幾噸重的灰白色巨石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碎石飛濺，塵埃揚起。
兩隻幻影豹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震動嚇了一跳，本能地後退了幾步。
而王真鐵在撞擊的瞬間就借著反作用力轉身，頭也不回地往來的方向狂奔。
一邊跑還一邊發出挑釁般的嘶吼：「來啊，來追俺啊，傻貓！」
這嘲諷拉滿了。
兩隻幻影豹果然被激怒，低吼一聲，身體化作兩道暗銀色的影子，追了上去。
但王真鐵根本不打算跟它們打。
它跑的方向，是之前路過的那片割喉蕨叢林。
「老鐵，左轉！」袁聖在頻道里大喊。
王真鐵毫不猶豫地左轉，龐大的身軀硬生生擠進茂密的蕨類叢中。
割喉蕨鋒利的葉片邊緣在它的鱗甲上刮出一連串火花，但無法破防。
而追在後面的幻影豹就沒這麼好運了。
第一隻衝進蕨叢的豹子，前腿立刻被割出了好幾道血口。
嗷～它吃痛地停下。
第二隻緊急剎車，警惕地盯著那片危險的植物。
而王真鐵已經趁機跑遠了。
兩隻幻影豹憤怒地咆哮了幾聲，但看了看危險的蕨叢。
又回頭看了看花叢，花已經被偷了二十株，但還剩十幾株。
權衡之下，它們選擇了守護剩餘的花。
畢竟巢穴在這裡，為了追一隻莫名其妙的蜥蜴離開領地，不值得。
「安全了。」阿苟趴在坡頂，看著兩隻豹子緩緩退回岩石後，長舒一口氣。
它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眼睛裡已經有了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一種參與了危險行動並成功後的、混合著後怕和興奮的光芒。
十分鐘後，四人在距離緩坡約一公里外的一處溪澗旁重新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