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真鐵最後一個到,身上沾滿了割喉蕨的碎葉,但鱗甲完好無損,只有幾道淺淺的白痕。
「爽!」它一屁股坐在溪邊,興奮地甩尾巴:「那一下撞得,石頭都晃了。」
「俺感覺覺醒度又漲了點。」
袁聖檢查儲物背包。
二十株寧神花整齊地疊放在一個格子裡,圖標是漂亮的淡藍色花朵,右下角標註著×20。
「夠了,」他鬆了口氣:「這些夠我們做至少三十根薰香,血月之夜應該能撐過去。」
多爾多教授疲憊地趴在一邊,渡渡鳥的胸脯起伏著。
但黑眼睛裡滿是欣慰:「老夫......老夫也算發揮作用了。」
阿苟則蹲在溪邊,小心翼翼地舔著前爪,剛才太緊張,爪子把地面摳出了血痕。
「那個......」它抬起頭,琥珀色眼睛看向袁聖:「隊長,我剛才,沒掉鏈子吧?」
袁聖看著它,幾秒後,認真點頭:「做得很好。預警及時準確,關鍵時候沒亂。」
「這比不怕死更難得。」
阿苟的眼睛亮了起來。
它低下頭,繼續舔爪子,但尾巴不自覺地輕輕擺動了幾下。
那是犬科動物高興時的表現。
「好了,休息五分鐘,然後回洞穴,」袁聖站起身:
「我們得儘快處理這些花,做成薰香還需要時間。」
五分鐘後,隊伍啟程返回。
有了來時的經驗,回去的路順暢了許多。
袁聖依然在前方探路,水汽感知全開。
阿苟跟在後面,危險嗅覺被動持續開啟,像個活的雷達。
王真鐵負責殿後,龐大的身軀可以阻擋大部分來自後方的突然襲擊。
多爾多教授被安排在隊伍中間最安全的位置。
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直到他們距離洞穴還有約一公里時。
阿苟突然渾身一僵。
這一次的顫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劇烈。
鬣狗的四條腿像篩糠一樣抖起來,琥珀色的瞳孔收縮,喉嚨里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
「隊......隊長。」它的意念在頻道里幾乎破音:「東南方向,一公里。」
「強烈威脅!五個......五個人類,正在靠近。」
袁聖立刻停下,閉眼,全力延伸水汽感知。
一公里太遠,超出了他七十米的極限範圍。
但通過阿苟的描述和方向,他大致能判斷出位置,那正是他們洞穴所在的區域附近。
「具體情報,」袁聖強迫自己冷靜:「階位?裝備?移動速度?」
阿苟閉眼,鼻翼劇烈翕動,天賦主動激活。
幾秒後,它睜開眼,聲音發顫但信息清晰:「隊長是二階戰士,威脅度最高,應該是重裝型。」
「兩個一階弓箭手,威脅度中等,但遠程很麻煩。」
「一個一階潛行者,威脅度中等偏下,但隱蔽性很強。」
「一個一階治療師,威脅度低,但,他身上有讓我很不舒服的光的感覺。」
「全員裝備精良,有魔法波動。移動速度不快,像是在,偵查?」
而且他們正在往洞穴方向去。
「不能讓他們發現洞穴,」袁聖立刻做出決定:
「那是我們唯一的據點,如果暴露,血月之夜我們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那怎麼辦?」
王真鐵壓低聲音:「打?五個人類,還有一個二階!」
「不能硬打,」袁聖搖頭:「二階戰士加四個一階職業者,配合默契。」
「我們正面對抗勝算不到半成。」
「那......」
「智斗,」袁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們不是喜歡獵殺智慧魔獸嗎?」
「那我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智慧。」
「所有人,加速回洞穴,在他們抵達前,我們要做好布置。」
四獸開始狂奔。
這一次不再顧及隱蔽,全速前進。
王真鐵在前面用身體硬生生撞開灌木,開出一條通道。
袁聖在樹間盪躍,速度最快,率先返回洞穴區域。
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先在外圍快速偵察了一圈。
水汽感知全開,半徑七十米內沒有異常。
但通過阿苟的持續預警,他能感覺到那五個人類正在緩慢而堅定地靠近。
距離:八百米,還在縮短。
「老鐵,教授,阿苟,快!」袁聖用意念在頻道里催促。
王真鐵和多爾多教授先後趕到,阿苟最後一個衝進洞穴,累得直接趴在地上吐舌頭。
「現在,」袁聖語速極快:「聽我說,我們有大約十五分鐘時間準備。」
「這些人類是專業的獵殺小隊,他們不會貿然進入陌生區域。」
「我判斷他們會先在洞穴三百米外紮營,偵查,制定計劃。」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給他們一個計劃。」
多爾多教授的黑眼睛閃著光:「你是說,反陷阱?」
「對,」袁聖點頭:「阿苟,你的天賦能大致判斷他們的威脅方向。」
「我需要你持續預警,一旦他們停下,立刻告訴我位置。」
「明白!」阿苟強撐著站起來。
「教授,你立刻開始處理寧神花,製作簡易薰香。」
「不需要精緻,只要能在燃燒時釋放鎮定煙霧就行。」
「老夫需要時間。」
「十分鐘,能做多少做多少。」
「老鐵,」袁聖看向鐵背蜥蜴:「你的任務最重。」
「去洞穴西側那片鬆軟土質區域,挖一個淺坑,不用太深,一米就行。」
「但面積要大,至少三米見方。」
「坑底鋪上尖銳的木樁,木樁要削尖,但別太明顯,要像自然斷裂的樹枝。」
王真鐵雖然不明白用意,但毫不猶豫:「中,俺這就去。」
「等等,」袁聖叫住它:「挖完坑後,在坑周圍撒上這種。」
他從儲物背包里取出幾株植物葉片,是剛才路上特意採集的。。
「這是掩息草,揉碎後的汁液能掩蓋挖掘痕跡和新鮮土壤的氣味。」
「撒在坑周圍,別太密,自然一點。」
「明白!」
「阿苟,你跟我來,」袁聖抓起阿苟:「我們需要去監聽他們的談話,獲取更多情報。」
「啊?去,去監聽?」阿苟腿又軟了:「太危險了吧!」
「所以要小心,」袁聖盯著它:「你的危險嗅覺能提前預警,我的水汽感知能避開視線。」
「只要我們夠謹慎,不會被發現。」
「而且,我們需要知道他們的具體戰術。」
阿苟看著袁聖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強迫,只有一種我需要你幫忙的信任。
幾秒後,它咬了咬牙:「好......好,我去。」
「走。」
一猴一狗,悄無聲息地滑出洞穴,沒入密林。
按照阿苟的預警方向,他們往東南潛行了約三百米。
然後,袁聖示意停下。
水汽感知已經捕捉到了異常。
前方約七十米處,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上,有五個人類正在活動。
兩個弓箭手在清理營地周圍的灌木,開闢視野。
潛行者靠在一棵大樹後,警惕地掃視四周。
治療師正在從背包里取出乾糧和炊具。
而那個隊長,一個身高至少一米九、穿著半身板甲。
背著巨大盾牌和雙手大劍的壯漢,正蹲在地上,查看地面痕跡。
「就是這裡,」阿苟用意念顫聲說:「他們停下了,在紮營。」
「能聽到他們說話嗎?」袁聖問。
距離七十米,正常聽不到。
但袁聖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