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上白玉台階。九級台階,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那些浮雕在他腳下閃過,戰士、射手、法師、刺客、騎士、治癒者、召喚者、操控者,最後是那頂王冠。
他走上第九級台階,站在王座前,袁聖沒有坐下。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對準那顆懸浮的玉璽,心念一動,掌心處傳來一股吸力。
玉璽震顫了一下,然後緩緩飄向他。
它的速度很慢,每前進一寸都要停頓一下,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猩紅色的光芒在它表面流轉,紋路的蠕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到幾乎看不清。
它飄到袁聖掌心上方,懸停在那裡。
袁聖低頭看著這顆玉璽,近距離觀察,它比在遠處看起來更加詭異。
通體猩紅,形狀像一顆蜷縮的獸腦,表面布滿了許多的溝壑和褶皺,如同大腦皮層的紋路。
那些紋路在蠕動,一收一縮,忽明忽暗,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底部是平的,隱約能看到刻著幾個古字,但他沒有細看。
他將玉璽托在掌心,轉身,坐上了王座。
金黃色的椅背在他身後矗立,九條龍的龍眼同時亮起。
扶手上的兩隻鳳,鳳眼中的紅寶石光芒大盛。
那些骸骨在他腳下碎裂,灰白色的粉末被氣浪吹散,飄向大殿的各個角落。
玉璽從他掌心飄起,懸浮在他胸口的位置。然後,它開始下沉。
猩紅色的光芒從玉璽表面爆發,如同一顆小型的太陽。
那光芒刺目,熾熱,狂暴,將整座大殿照得一片血紅。
十二根石柱上的旗幟被氣浪吹得獵獵作響,那些圖案。
龍、鳳、麒麟、玄武、朱雀、白虎,在血紅色的光芒中扭曲,變形,咆哮。
玉璽沉入他的胸口,沒入皮肉,沒入骨骼,沒入經脈,一路下沉,直抵丹田。
然後,它碎了。
猩紅色的光芒從他丹田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向四面八方飛濺。
那些光點穿過經脈,穿過血肉,穿過骨骼,從每一個毛孔中噴涌而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血紅色的光霧中。
疼。
不是之前那種靈魂深處的撕裂,而是更加直接、更加暴力的疼痛。
像有一萬把燒紅的刀在他體內同時攪動,從丹田到四肢,從四肢到百骸,從百骸到每一個毛孔。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每一根骨骼都在呻吟,每一條經脈都在燃燒。
袁聖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抓住王座的扶手。
指甲深深嵌入鳳翅的縫隙中,指尖滲出血來。
他的脊背弓起,像一張被拉滿的弓,脖頸上的青筋暴起,如同一條條蠕動的蛇。
那些猩紅色的光點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尋找著每一條可以通行的路徑。
它們鑽進經脈,將原本清澈的水脈染成血紅色。
它們鑽進肌肉,在肌纖維的縫隙中紮根,它們鑽進骨骼,在骨髓中安家。
它們在將他改造成某種東西,某種更適合承載殘暴之力的容器。
但他撐住了。
水界在他丹田中敞開,那片無盡的海域開始吸收那些猩紅色的光點。
海水翻湧,浪濤席捲,將那些光點卷進深海,卷進深淵,卷進那片尚未被照亮的黑暗。
那些光點在海水中擴散,稀釋,融入每一滴水中。
海水不再是純粹的深藍色,而是帶上了一絲猩紅,很淡,像血滴入大海後的顏色。
那條鲶魚懸浮在淺水層,它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猩紅色的光點從海水中滲入它的皮膚,滲入它的血肉,滲入它的骨骼。
它的眼睛變得更紅了,從瞳孔深處往外滲,將幽藍色徹底吞噬。
它的嘴角咧得更開了,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利齒。
它在變。變得更加嗜血,更加殘暴,更加......像那顆玉璽。
大殿內,袁聖坐在王座上,渾身被汗水浸透。
藍白色的毛髮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一綹一綹的,像被雨水打濕的雜草。
他的呼吸急促且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那是牙齦在出血,是他咬得太用力了。
但他沒有倒下,他的雙手還抓著扶手,指甲還嵌在鳳翅的縫隙里。
他的脊背還弓著,但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他的眼睛還睜著。
那雙眼睛中,湛藍色正在與猩紅色搏鬥,互相吞噬,互相融合。
殘暴之力在他體內奔涌,太一生水在他體內迴響。
兩股力量在他的丹田中碰撞,交織,糾纏,如同兩條巨蟒在爭奪同一片領地。
水界在擴張。
那些猩紅色的光點被海水卷進深海,在黑暗中沉澱,在深淵中堆積,在無人能及的地方凝聚。
它們在形成某種東西,某種連袁聖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
系統提示在他眼前浮現,光幕上的數字在跳動。
11%、12%、15%、20%......融合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不,是數十倍。
水界在幫他分擔,那條鲶魚也在幫他分擔,它們在吸收殘暴之力。
將那股狂暴的力量從袁聖體內抽離,分散到整片水界中。
但分擔不是消除,殘暴之力還在他體內,還在他的經脈中奔涌
還在他的血肉中穿梭,還在他的骨骼中紮根。
它只是被稀釋了,被分散了,被更多的容器共同承受。
袁聖不知道這個狀態持續了多久,可能是幾分鐘,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是幾天。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咬牙,一直在握拳,一直在捶打王座的扶手。
砰、砰、砰......拳頭砸在金黃色的扶手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每一次捶打,都有一圈氣浪從拳面擴散開來,將扶手表面的灰塵震得飛起。
扶手上的鳳翅被他砸出了裂紋,從翅尖一直延伸到翅根,像一道猙獰的傷疤。
汗水從額頭滴落,落在扶手上,被猩紅色的光芒蒸發,化作一縷白煙。
他的手臂在顫抖,不是因為疲憊,是因為那股力量還在他體內奔涌,還在尋找出路。
然後,它找到了,眉心處,那股凝聚了許久的力量終於破殼而出。
不是疼痛,是一種釋放,像堵了很久的洪水終於找到了決口。
一道藍白色的光芒從他的眉心射出,直衝大殿穹頂。
穿透那扇天窗,穿透海水,穿透海面,直入雲霄。
那光芒純淨,清澈,浩瀚,如同大海本身,它在夜空中炸開。
化作一圈巨大的藍色光環,向四面八方擴散。
光環所過之處,雲層被撕碎,星辰被遮蔽,月光被吞噬。
海面下的生物被這光芒驚醒,它們抬頭看向海面。
看到那圈藍色的光環在夜空中緩緩擴散,感受到那股純淨到令人窒息的水系能量。
它們不知道那是什麼,它們只知道,有什麼東西,在那座被封印的宮殿裡,正在甦醒。
光芒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緩緩收斂。
從雲霄收回海面,從海面收回深海,從深海收回那座宮殿,從宮殿收回袁聖的眉心。
一切歸於平靜。
大殿內,十二根石柱上的旗幟停止了飄動,那些圖案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金磚地面上的骨粉不再飛濺,靜靜地鋪在地上,灰白色的,厚厚的一層。
王座上的九條龍,龍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下去,扶手上的兩隻鳳,鳳眼中的紅寶石也不再發光。
袁聖坐在王座上,渾身濕透,大口喘著氣,整個人直接癱在了王座上。
【恭喜你成功融合上古神器·殘暴!】
【你獲得了殘暴權柄!】